四合院:从异人到修仙 - 第363章 捐献轧钢厂全部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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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落下,餐桌上一片寂静。杨厂长端著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几个副厂长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惊讶,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王业虽然早就猜到娄振华今天请客必有所图,但听到“股份全部捐给国家”这句话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一下这位老资本家的魄力。
    杨厂长放下酒杯,声音难得带了几分动容,郑重地说:“娄先生大义!这件事,我代表厂里感谢您。回去之后,我马上向上级匯报。”
    其他几位干部也回过神来,纷纷附和感慨,餐桌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表达著敬意和感慨。
    王业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落在娄振华那张笑容满面的脸上,心里却比在座所有人都要清醒。
    什么“感念政府厚待”,什么“画一个圆满的句號”,那都是说给桌上这些人听的门面话。娄振华,是什么人?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从一个学徒做到半个京城的钢材生意都在他手里流转,这样的人做任何决定都不会凭一时衝动。
    他今天主动交出全部股份,说到底是在避祸——公私合营之后,资本家的身份只会越来越敏感。
    如果他家留著股份等於留著靶子,不如趁现在体体面面地交出去,换一个好態度,也换全家一个安稳。
    资產越少,靶子越小。主动捐了,还能落个好名声,政府说不定还觉得欠他几分情。
    想到这里,王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坐在下首的娄晓娥。
    小姑娘正睁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父亲,眼神里还带著几分不解和茫然。
    她大概还不太明白父亲今天为什么要请这么多人来家里吃饭,也不太明白“股份”、“捐献”这些词到底意味著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虽然热闹,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娄振华呵呵一笑,双手往下按了按,示意眾人安静。
    他端起酒杯,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鬆起来:
    “还有个小事,今天高朋满座,我想顺便请大家做个见证。这几年,娄某做实业心有余力,就剩这么一颗掌上明珠,”
    他伸手摸了摸娄晓娥的头,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往后我和她娘最大的心愿,就是给这孩子保一个平平安安的將来。”
    “只要她往后不愁吃不愁穿,安安生生地过日子,我娄振华这半辈子的家业给了国家,就一点都不亏。”
    这话一说,桌上原本推杯换盏的热闹忽然被按了暂停。杨厂长最先反应过来,他举著杯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跟娄振华碰了一下:
    “娄先生,您这份心,国家记著,我们厂里上上下下也都看在眼里。晓娥这孩子,往后自然会有好前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娄晓娥,语气慈祥地补了一句,“丫头,你可要好好念书,將来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其他人这时也总算品出了滋味,纷纷举杯起身。
    娄晓娥被这场面嚇了一跳,赶紧从母亲身边站起来,端著自己的果汁杯碰了一圈,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接下来的宴席在恢復了热闹的同时也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沉重,眾人聊著聊著就散了。
    王业走出娄家別墅的时候,梧桐叶还在簌簌地落著。
    他回头看那栋红砖小楼二楼亮著灯的窗户,恍惚看见一个小姑娘正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去,两条麻花辫的轮廓隔著窗帘仍旧分明。
    王业收回目光,跨上自行车,消失在秋夜的薄雾里。
    客人们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树影的尽头,娄家別墅的大门缓缓合上,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像是为这个夜晚画上了一个並不圆满的句號。
    娄振华站在门廊下,刚才在酒桌上堆了整整一晚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终於失去了支撑,从嘴角一寸一寸地卸了下来。
    秋风卷著几片枯黄的梧桐叶从院子里掠过,擦著青石台阶发出沙沙的碎响,衬得门廊下那盏孤零零的大灯格外清冷。
    谭氏站在丈夫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依旧是那种多年养出来的端庄。
    但她的目光越过丈夫的肩膀,落在院子里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上,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今天白天轧钢厂还派了这辆车来接他们一家去厂里参加一个活动,车是轧钢厂名下的,司机也是轧钢厂的编制,用起来理所当然。
    可从明天起——不,从今晚娄振华在酒桌上说出“全部股份无偿捐献”那八个字开始,这辆车就跟娄家没有任何关係了。
    “走吧,进屋。”娄振华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谭氏飞快地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重新端起端庄的笑容,点了点头,跟在丈夫身后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宴席,已经撤下去了。保姆正轻手轻脚地,收拾著桌上的残羹剩饭。
    看见主人进来,识趣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將最后几只酒杯收进托盘,无声地退出了客厅,顺手把门带上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娄振华、谭氏和他们的小女儿娄晓娥。
    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著,客厅里那座老式座钟的钟摆一下一下地晃著,发出沉闷而单调的滴答声。
    娄晓娥坐在沙发上,两条麻花辫安安静静地垂在肩前,手里还捧著刚才在宴席上喝果汁的那只玻璃杯。
    她全程都在席上坐著,看著父亲举杯敬酒、慷慨陈词,看著那些厂里的干部们一个个站起来跟父亲碰杯、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她才十来岁,很多话听得半懂不懂——“股份”、“捐献”、“產权”,这些词在她的认知里还是模模糊糊的。
    但她不傻,她能感觉到母亲整个晚上笑容底下压著的东西,也能感觉到父亲在说完那番话之后,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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