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薛蟠:被黛玉听到心声 - 第10章 假凤拜见
有听客道:“这黔寧王太也大意,若是死守城中,说不定还能拖上十天半个月。”
另一听客道:“黔寧王若是死守城池,寧国公自然別有妙计破之!”
香菱点点头。
说书先生道:“话说那残兵败將与群象涌入城门,城內顿时大乱。
“黔寧王嚇得直从席位上跳起,不顾他的爱妃,登时衝下城墙,往城中逃去。
“寧国公直到攻入他的王府,才在一口深井里將他打捞上来。”
有听客笑道:“胆小怕死的黔寧王,竟不敢真刀真枪的跟寧国公拼杀一场!真是废物!”
说书先生点点头,道:“那黔寧王当时从井底给打捞上来,已是屎尿屁齐出,身上身下湿了一片,臭气衝天,把眾兵卒熏得都流眼泪了!”
眾人听了,大笑不已,这段说书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完美落幕。
薛蟠也与香菱休息得够够的了,便一齐出门,再行购物。
…………
时间拨回到午正二刻(中午十二点半)。
林黛玉摇摇的,与雪雁一同回到闺房。
紫鹃见林姑娘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拿好主人脱下的外衣,整理好,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林黛玉一上午都在贾母处,与老太太嗑著瓜子喝著茶,说笑聊天,陪她解闷。
贾宝玉自然也在一旁,三春姐妹亦是。
整整说了一上午的话,午餐又甚是丰盛,林黛玉忽然觉得,今日是不是有些吃多了?
想起自己方才在老太太的劝说下,竟吃了一大块酒酿清蒸鸭子,喝了一碗虾丸鸡皮汤,夹了几道小菜,还吃了几块琼酥金膾,炫了一碗碧粳米……
想著想著,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觉得有点鼓鼓的。
但却不觉得胀。
会不会是练了那个九阳真经的功效,食慾变好了?
正思之间,不经意瞥见紫鹃,只见她双眼如雾般看著自己。
林黛玉忽然想起早晨的事情来,坐在椅子上,以柔媚之姿,伸出又白又长的食指,晃晃的指著紫鹃,对她笑道:“紫鹃,我要审审你。”
紫鹃侍立在一旁,正观察著林姑娘的一举一动,倏然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道:“姑娘这是……”
雪雁在床边,正为林姑娘铺床展被,看到这主子审丫鬟的一幕,不由觉得好笑——她倒是和林姑娘自小惯了的,是以不怎么害怕林姑娘,但紫鹃与林姑娘相处日不久,还不知林姑娘的底细呢。
午时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窗照射进来,打在林黛玉俏脸之上,一片亮堂,显得她深不可测,笑意难猜。
林黛玉忽对站在一旁的紫鹃冷冷说道:“你今儿早上便像心里有事似的,眼神飘飘乎乎的,有什么事非得瞒著我么?”
紫鹃方知自己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的事被主子晓得了,抿了抿薄唇,睃了睃远处的雪雁,终於下定决心,目光看向被阳光笼罩著、看不清晰的林黛玉的瓜子小脸,道:“姑娘今日早晨在床上打坐时,我和雪雁曾试著拍了拍姑娘的肩膀,却发现有一股莫名的力道,將我俩的手弹了开去……”
林黛玉听了,心中暗惊道:“莫名的力道……难道是我练了那个什么九阳真经的缘故?”
不过当下不便张扬,又问:“就因为这个事,所以直到中午,还是心不在焉的?”
紫鹃眼露关切之色,咬咬牙道:“姑娘,若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或是异样,不妨告诉老太太,老太太定会为姑娘寻个太医,看看病症什么的……”
紫鹃口中虽是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她觉得林姑娘不仅仅是身子出了毛病这么简单。
雪雁听到这里,心里藏不住事儿,连忙笑道:“姑娘今日身子很好,中午吃了挺多的呢,以前从未见姑娘吃的这么多过。”说完还咽了咽口水,似乎在回味林姑娘中午所吃的美味——雪雁当然只有在一旁侍立,顺带一饱眼福的份儿。
紫鹃闻言,微微一惊。
林黛玉见雪雁是个管不住嘴的,朝她狠狠睥了一眼,雪雁知她心意,便笑著不说了。
林黛玉不想让紫鹃想太多,便语重心长对她说道:“其实我早上打坐时,是在练一门养生健体功法,这门功法是我爹爹传给我的,一直忘了练,直到今日方才想起,因此练了会儿。”
又解释道:“这功法据说在修练之时,会在身子周围形成一股无形之力,游走诸身,若是有旁人触碰到身子,则会感到一股弹力。”
她觉得自己现编的小谎,当能瞒过这两个和自己年龄相若的小丫鬟。
却不料雪雁完全不配合,好奇问道:“原来老爷竟传了姑娘这么厉害的功法,雪雁以前从未听府里人说过呢。”
紫鹃听了,又是有些不相信的朝林姑娘瞧去。
林黛玉瞥见紫鹃神色,连忙不动声色的看向雪雁,找补道:“那是当然。这门功法只传林家人,你个女娃子,自然是没听说的。”
又心生一计,说道:“雪雁你想不想学,我可以试著教你。”
雪雁听了,脸露欣喜之色,忙不迭应道:“想学想学!既是姑娘修练的,必然是极好的。”她从小便跟著林姑娘,知晓她身边的一切物事都没差过。
紫鹃认真的看著林姑娘。
林黛玉道:“有这份想学的心是很不错,不过修练这门功法的前提是,需要识得身体上的各处穴位,还有要懂得一点道家的基础学说——雪雁你有没有耐心跟著我学呀?这可需要下一番苦功夫的呢。”
林黛玉自然是早就看过《黄帝內经》,懂得诸多穴位,是以《九阳真经》一看便懂,没有上手难度。
说著看了看雪雁,又瞥了瞥紫鹃。
紫鹃反而先说道:“雪雁这小丫头片子还嫩著呢,学什么人体穴位、道家学说,练什么功法,这些都还早著呢。依我看,还是先学会协助姑娘打理好內务,才是正经。”
雪雁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嘟了嘟小嘴,將被子铺好,回头朝林姑娘闷闷的道:“紫鹃姐姐说得对,我就先不学这个功法了,先跟著紫鹃姐姐学好服侍姑娘,才是正经。再说,我也不懂那些穴位与道家学说什么的。”
林黛玉又笑著问紫鹃道:“那紫鹃姐姐呢,有没有兴趣跟我学?”
紫鹃本是怀疑林姑娘练了什么邪门歪道,又见她坦然自若的向自己与雪雁解释这门功法出处由来,还大方的邀请雪雁跟自己学功法——疑虑之心早已去了大半,不过自己若是答应了,岂不是抢在雪雁头里了,这样会显得方才那番话是为了自己先学而说的……
当下便果断拒绝道:“我也像雪雁一样,先將姑娘服侍好才是正道儿,最近姑娘身子可真正好些了?”她还是有些怕雪雁方才那番话是胡说八道。
林黛玉道:“至少这两日是好些了,今日中餐我確实是吃的多了些,身子也没那么乏了。”
紫鹃见林姑娘也这么说,方才確认此事是实,放下心来。
林黛玉又看了看两人,笑道:“我修练功法的这事,你们且不要告诉宝二爷,不然他定会赖著我教他,哼,我才不想教他呢。”
两人想起林姑娘总与宝二爷斗嘴吵架,分分合合,自然也没往深里想去,便笑著答应了。
她两人也觉得宝二爷有些冒冒失失的,只是不好说的。
见林姑娘不愿与他说,自然是心里也乐意。
林黛玉又与她俩聊了一会儿,便躺床上去,打算小憩半个时辰。
因为从小有不足之症,是以林黛玉一般都有午睡的习惯。
不过今天,躺在床上已有好一会儿,却仍是丝毫没有睡意。
林黛玉思忖道:“中餐吃得比平日里多,气血流至胃部肠道,按理说应当更加有困意才对呀,难道又是修练了那九阳真经的缘故……”
思索之间,又想起那九阳真经中有一节內容是说那调息入睡之法,便依法而行,气走诸穴,心神放鬆,果然不久后便沉沉睡去。
…………
醒来之时,那梦中薛蟠今日上午的经歷依然犹在眼前。
林黛玉当然也有属於自己的清梦,不过是在梦到薛蟠的经歷之后,而且梦醒之后,自己的梦便很快消散,难以记起。
而薛蟠的经歷,却像自己的经歷般,难以磨灭。
林黛玉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薛蟠的经歷,只觉他今日上午那番表现很是亮眼,也很有趣,她也想有机会,像香菱那样骑骑马,想到这里,不由得嘴角浮现一丝浅笑。
还有那个什么甄宝玉,竟然和贾宝玉长得一模一样,天底下竟然有这般巧合:名相同,貌相同?性格亦是极像?
还有那个香菱,她对她好感逐渐上升,总觉得保护香菱是一种幸福。
糟糕,怎么突然將自己代入到薛蟠了?林黛玉连忙摇摇头,不去想这些,起身著衣。
顿时又好奇,那薛蟠到底长什么样?昨天到今日,他好像从未照过镜子,不能从他的经歷中窥得真貌。
不行不行,我怎么会突然对那薛蟠的长相感兴趣?这男人有什么好的?听说之前还对香菱凶神恶煞的。
林黛玉嘆了口气,走到书架旁,轻舒雪臂,挑了一本《庄子》,翻到“齐物论”那一章,重温起那“庄周梦蝶”的故事来。
口中喃喃道:“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雪雁与紫鹃也在房里,於桌前以手支頷,似在休息又似在发呆,听到林姑娘踱著步子念著书,但半句也不懂。
林黛玉却掩卷而思:我既梦见薛蟠之经歷,那薛蟠会否亦梦见我之经歷?
想到这里,林黛玉信步挪移,纤腰款扭,衣带飘飘,星眸深邃,俏脸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红霞。
雪雁与紫鹃瞧见林姑娘这番风流姿態,不觉的痴了。
忽然门外传来声音道:“宝二爷来了!”
雪雁与紫鹃对视一眼,最后紫鹃见雪雁懒懒的样子,不愿起身,狠狠颳了她一眼,便自己去开门了。
紫鹃打开门,见到了什么,睏倦小脸上露出惊讶的眼神,隨即又显出一道莫名的微笑。
林黛玉还拿著书卷於屋內踱步,沉浸在自己的想入非非里,未发觉大门已打开、宝二爷已进来。
宝二爷见林黛玉正持书徐步,忍住了笑,慢慢从她后头靠近,待躡足到她背后,轻轻拍了她一下。
林黛玉嚇了一跳,思绪瞬间闪回现实,猛的转过身来,竟见到一位陌生公子!
这陌生公子与贾宝玉打扮一模一样,不,简直就是穿了贾宝玉的衣服。
不过他的身量要小一號,宝二爷的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箭袖穿在他身上,显得宽大了许多。
再仔细打量这公子的脸,一团孩气外还有一团英气,一团英气下藏著的是一团女子的柔媚之气。
虽然未施粉黛,但一张稚气未脱的鹅蛋小脸,一双笑成两条缝的媚眼,两道向上弯起的、满是爱意的嘴角,让林黛玉一眼认出,这是个假小子!
这假公子趁林黛玉呆在原地打量自己之际,伸出小手,无礼地握住她的柔荑,眉眼弯弯,笑道:“这位便是爱哥哥掛在嘴边的林姐姐么,我看果然俊俏,真是个標致美人儿!”
林黛玉也不甩开她那正抚摸著自己手的小浪蹄子,反而佯装微嗔,冷冷问道:“这位姑娘是?”
假公子笑道:“姐姐好眼力,一眼便识破了我是女子,爱哥哥说姐姐很聪明,果然不错。”
雪雁在一旁看呆了,双眼紧紧盯著假公子。
紫鹃在一旁满脸含笑地看著两人,適时插话道:“这位假公子便是老太太的內侄女,史湘云史姑娘。”
林黛玉却故意嗔道:“什么女子,明明是个女娃子,竟敢出手不逊,来占本姑娘的便宜!”说完,自己却先憋不住,“扑嗤”一声笑了。
但自己那只未拿书的手,却一直让史湘云握著,她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史湘云却是一直脸带笑意,又瞥见林黛玉右手握著的书本,好奇问道:“姐姐在看什么书呀,可否予本公子一观?”
林黛玉横了她一眼,又笑道:“公子妹妹也识得几个字么?”
史湘云收回小手,拱手作揖,笑道:“那是当然,本公子饱读诗书,无书不看无书不晓。”
林黛玉便大方的把这本《庄子》递给她,並未合上书本,还笑道:“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无书不晓,这庄周梦蝶,你作何解?”
史湘云接过书,双手捧读,看到了“庄周梦蝶”那一段。
自小便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史湘云不难读懂这段文字,只是如何理解庄周这番深意,那就看个人造化了。
史湘云此时年龄毕竟太小,只有六岁左右,对於世事少於体会,粗略看了看,便笑道:“是真名士自风流!这庄周也是糊涂,在梦中便做那翩翩飞舞的蝴蝶,好好享受翱翔花丛中的乐趣,醒来了便做那庄周,体会做人的滋味,不就两全其美了么,何必在乎自己是蝴蝶还是庄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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