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凡 - 第7章 广场舞大妈的鬼故事

    参加完王建国的聚会，经过几天的折腾，阎星辰终於適应了人间的生活节奏。
    每天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偶尔加班到七八点，周末还要隨时待命。
    这就是所谓的“996“工作制。
    用张伟的话说：“年轻人，要多奋斗！现在不努力，什么时候努力？“
    阎星辰对此嗤之以鼻。
    他在地府的时候，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
    但吐槽归吐槽，工作还得继续。
    因为——
    他需要钱！
    “唉。“
    阎星辰看著手机里的银行余额，嘆了口气。
    三万块，看著挺多，但去掉给房东的房租、水电、生活费，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万了。
    而且，下周一就是发工资的日子。
    但张伟说了，他无故旷工三天，这个月的工资別想要了。
    “靠！“
    阎星辰忍不住爆粗口。
    这不是欺负人吗？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需要这份工作！
    因为，原主还欠著一屁股债！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一共欠了八万多块钱。
    其中网贷五万，信用卡三万。
    每个月光利息就要还好几千！
    “麻蛋！“
    阎星辰欲哭无泪。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简直就是个悲剧。
    典型的月光族+借贷族。
    钱没赚到多少，债倒是欠了一屁股。
    “得想办法搞钱啊。“
    阎星辰开始思考人生。
    他在地府的时候，从来不需要为钱发愁。
    因为地府用的不是人民幣，而是“功德“。
    功德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著，但地府上下的运转都靠它。
    功德越多，地府的灵气就越充足，阴差们的工作效率就越高。
    但人间不一样。
    人间用的是真金白银。
    没有钱，寸步难行。
    “看来得换个思路。“
    阎星辰决定，不能只依赖“算命“那一点微薄的收入。
    他要想办法，把地府的业务“本土化“。
    比如——
    卖保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阎星辰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在地府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判断一个人的“死期“。
    如果把这个能力用在保险行业……
    那简直就是在开掛！
    试想一下——
    一个客户来找他买保险。
    他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近期有没有危险。
    如果有问题，就推荐客户买意外险。
    如果没有问题，就推荐客户买理財险。
    这样一来，成交率绝对100%！
    “妙啊！“
    阎星辰兴奋地拍大腿。
    说干就干！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张伟发来的微信。
    “阎星辰！这个月的业绩指標你完成了吗？！“
    阎星辰愣了一下。
    业绩指標？
    什么鬼？
    他赶紧翻看原主的工作记录。
    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主入职的时候，张伟跟他签了一个“军令状“。
    第一个月，必须开三单。
    否则，扣除全部工资！
    而且，原主之前一单都没开过！
    也就是说，阎星辰必须在剩下的几天內，开三单！
    “三单……“
    阎星辰脸都绿了。
    他在地府的时候，虽然也做过一些“销售“的工作——比如向那些不愿意投胎的鬼魂推销“轮迴套餐“——但那和人间不一样啊！
    人间卖东西，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產品、服务、口才、运气……
    缺一不可。
    “怎么办？“
    阎星辰开始思考。
    他在地府积累了亿万年的“看人“经验，放到人间，应该是无往不利才对。
    但问题是，他应该怎么把这些经验，转化成实际的业绩？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广场！
    每天早上和晚上，江城市中心的广场上，都会有大批的广场舞大妈。
    这些大妈，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有钱、有閒、爱聊天！
    如果他能搞定这些大妈……
    那三单，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走走走，“
    阎星辰来了精神，“搞钱去！“
    第二天一大早，阎星辰就起来了。
    他换上一套看起来比较正式的衣服，来到了江城市中心的广场。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早上七点。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大妈。
    她们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排成整整齐齐的方阵，正在跳广场舞。
    阎星辰找了个角落，默默观察。
    这些大妈，虽然年纪大了，但一个个都精神矍鑠、神采奕奕。
    而且，他发现，这些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带著一些“小问题“。
    有的睡眠不好。
    有的血压偏高。
    有的关节疼痛。
    还有的，是心理问题——比如更年期综合徵、空巢综合徵什么的。
    “这些都是潜在客户啊！“
    阎星辰眼睛亮了。
    他阎罗王別的本事没有，但看人“看病“的本事，那可是祖传的！
    而且，他还有一项独门绝技——
    讲故事！
    在地府的时候，他审过无数鬼魂。
    每一个鬼魂，都有一个自己的故事。
    这些故事，有悲欢离合，有喜怒哀乐。
    如果把这些故事改编一下，讲给这些大妈听……
    那效果，绝对拔群！
    想到就干！
    阎星辰清了清嗓子，挤进了一个大妈圈子。
    “大姐们好！“
    他露出一个自以为亲切的笑容。
    然而，大妈们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
    阎星辰：“……“
    这……
    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不行，得换个策略。
    他咳嗽了一声，突然提高音量：
    “大姐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此话一出，大妈们终於有反应了。
    “故事？什么故事？“
    “年轻人还会讲故事？“
    “来来来，让这小伙子讲一个！“
    阎星辰精神一振。
    有戏！
    他咳嗽了一声，开始讲：
    “从前哪，有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村里的一枝花。“
    “但是后来，她嫁给了村里的一个懒汉。“
    “懒汉每天游手好閒，老太太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
    “不仅要照顾孩子，还要照顾老人。“
    “每天起早贪黑，任劳任怨。“
    “就这样，老太太操劳了一辈子……“
    阎星辰的故事，讲得深情並茂。
    大妈们渐渐围拢过来，听得入神。
    “后来呢？老太太后来怎么样了？“
    “对呀，后来呢？“
    阎星辰话锋一转：
    “后来，老太太积劳成疾，病倒了。“
    “临终前，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孩子们。“
    “但是，她的孩子们，却因为遗產问题大打出手。“
    “甚至，连老太太的丧礼都没参加完，就走了。“
    “老太太的魂魄，在天上看著这一切。“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这就是所谓的——“
    “死不瞑目！“
    此话一出，大妈们的表情都变了。
    有的眼眶泛红。
    有的低声抽泣。
    还有的，直接开始抹眼泪。
    “哎呀，小伙子，你讲得太感人了！“
    “就是，听得我都想哭了！“
    “大姐，你还好吧？“
    阎星辰看著这些大妈的反应，心里暗暗好笑。
    这才是刚开始呢！
    他话锋一转：
    “大姐们，你们知道吗？“
    “像这种死不瞑目的情况，其实是可以化解的！“
    “化解？“大妈们愣住了。
    “对！“阎星辰点点头，“我有一个朋友，是做心理諮询的。“
    “专门帮助那些有心结的老人，打开心结。“
    “心结一开，自然就能睡个好觉了！“
    此话一出，大妈们纷纷来了兴趣。
    “小伙子，真的假的？“
    “还有这种服务？“
    “多少钱一次？“
    阎星辰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个嘛……“
    他故作神秘地说，“不贵，一次只要998！“
    “998？“
    大妈们犹豫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红色衣服的大妈举手了。
    “我报名！“
    “真的？“阎星辰眼睛都亮了。
    “对！“红衣大妈说，“我最近失眠特別严重，吃安眠药都不管用！“
    “如果能通过讲故事治病，那太好了！“
    “大姐英明！“
    阎星辰赶紧递过去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您按照上面的地址来找我。“
    这一早上，阎星辰总共加了七个广场舞大妈的微信。
    其中有三个表示有兴趣了解一下。
    还有一个，直接预约了今天下午的“心理諮询“。
    “成功了！“
    阎星辰兴奋地握紧拳头。
    三单！
    只要这三单成了，他的业绩就完成了！
    下午两点，阎星辰在公司的“心理諮询室“里，见到了第一位客户。
    是一位六十出头的大妈，穿著一件花衬衫，烫著捲髮，看起来挺时髦的。
    “阎先生？“大妈试探著问。
    “对，“阎星辰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大姐请坐。“
    大妈坐下后，显得有些拘谨。
    “阎先生，那个……那个故事疗法，真的有用吗？“
    “大姐，您放心，“阎星辰自信地说，“我这种方法，可是祖传的！“
    “祖传？“大妈愣了一下。
    “对！“阎星辰开始胡扯，“我太爷爷，是宫里的御医。“
    “专门给那些达官贵人看病的。“
    “后来，传到我这里，就变成了心理諮询。“
    大妈將信將疑。
    但既然来了，就试试吧。
    “大姐，“阎星辰开启“阎王之眼“，“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
    “对！“大妈的眼睛亮了，“何止是失眠！我晚上根本睡不著！“
    “就算睡著了，也会做噩梦！“
    “那您都做什么噩梦？“
    大妈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
    “我梦到我死去的丈夫……“
    “他、他来找我索命！“
    阎星辰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执念！
    这种因为放不下逝去亲人而引发的心理问题，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大姐，“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您丈夫，是怎么走的？“
    大妈的眼睛红了。
    “三年前……脑溢血。“
    “当时，我正在外面打麻將。“
    “如果我在家……如果我及时发现……“
    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阎星辰静静地听著。
    这种场景，他在地府见过太多太多了。
    那些因为“自责“而无法解脱的灵魂，最后往往会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大姐，“他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觉得，您丈夫会怪您吗？“
    大妈愣住了。
    “我……“
    “您丈夫如果泉下有知，他是希望您每天都活在自责中，还是希望您能够开心地活著？“
    大妈沉默了。
    “大姐，“阎星辰继续说，“您丈夫已经走了。“
    “但您还活著。“
    “您的儿女还需要您。“
    “您的朋友们也需要您。“
    “您如果一直活在自责中，对您丈夫没有任何好处，对您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如果您能放下这段心结，好好地活著。“
    “那您在九泉之下的丈夫，也会为您开心的。“
    大妈泪流满面。
    但阎星辰知道，这是“放下“的眼泪。
    “大姐，“他递过去一张纸巾，“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一个，关於放下的故事。“
    接下来，阎星辰给大妈讲了一个地府版“孟婆“的故事。
    说是有一个人，死后不愿意喝孟婆汤，想要记住前世的一切。
    但是，他在投胎的时候，出了差错。
    变成了一个没有记忆的婴儿。
    然后，他用尽一生去寻找前世的记忆。
    但最终，他发现——
    忘记，其实是一种幸福。
    因为只有忘记，才能重新开始。
    大妈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阎先生，谢谢你。“
    “不客气，“阎星辰递过去一张名片，“大姐，如果您以后还有什么心事，就来找我。“
    “另外，我们公司还有一种心灵成长课程，可以帮助您更好地放下过去，面向未来。“
    “多少钱？“
    “998。“
    “给我来一套！“
    送走第一位客户，阎星辰长出一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心理諮询“？
    也太简单了吧？
    不过，不得不说，这种“讲故事“的方法，还真好用！
    接下来，他又接了两个客户。
    都是广场舞大妈介绍的。
    一个是被儿子不孝问题困扰的大妈。
    一个是和儿媳关係不好的大妈。
    阎星辰用同样的方法——先讲故事，再推销產品——轻轻鬆鬆搞定了三单！
    “耶！“
    阎星辰兴奋地握紧拳头。
    三单！
    完成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张伟发来的微信。
    “阎星辰！你tm死哪儿去了？！“
    “客户都等半天了！“
    阎星辰愣了一下。
    客户？
    什么客户？
    他赶紧往上翻聊天记录。
    然后脸绿了。
    张伟今天早上给他发了三个客户的信息，让他去见客户。
    但他光顾著去广场舞大妈那里“拓展业务“，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完了完了！“
    阎星辰赶紧往公司跑。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公司的时候——
    张伟正站在门口，黑著一张脸。
    “阎星辰！“
    “你tm还知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