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你这律师正经吗？ - 第75章 天亮了

    现场的气氛再次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板身上。
    如果旅馆有车，那意味著无法报警离开的困境是人为製造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保护凶手。
    “健一君，”秋山雅司忽然將矛头重新对准凶手，“你和旅馆老板，认识，对吗？或者说，你们之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係。否则，他为什么要冒著如此大的风险，为你撒谎，隱瞒有车的事实，將所有人困在这里？”
    “你、你血口喷人！我不认识他！”健一激动地否认，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老板。
    老板在秋山雅司、铃木真希以及眾人越来越怀疑的目光逼视下，心理防线终於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抱著头，带著哭腔说道：“我、我说……我认识他……健一他……他是我远房表姐的儿子……算是我外甥……”
    “老公！”老板娘惊呼，显然她之前並不知道这层关係。
    “他前天突然来找我，说和同学来玩，让我行个方便，给个折扣……我也没多想。可、可今天晚上，他慌慌张张来找我，说……说出事了，他一时衝动和阿卓起了衝突，不小心……让我帮他，说如果警察来了他就完了……他求我，说只要拖到明天，他家里人会想办法……我、我一时糊涂，就……”老板语无伦次，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所以，你剪断了电话线？谎称没有车？就是为了给他製造逃跑或周旋的时间？”秋山雅司冷冷地问。
    老板痛苦地点了点头。
    真相终於被揭开。
    秋山雅司重新將目光锁定在健一身上。
    此刻的健一，脸色灰败，眼神在最初的慌乱后，反而透出一种破罐破摔的阴鷙。
    他知道，大部分遮掩已经被撕开。
    “所以，健一君，现在，我们可以来梳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情了。”
    “你们一行人，包括死者阿卓、由美、你，以及另外两位同学，一起来温泉旅行。期间，你和阿卓因为某些原因產生了激烈衝突，这种衝突在今晚达到顶点。”
    “晚餐后，你们在房间喝酒玩牌。期间，由美和阿卓可能有过爭执，之后，由美烦躁离开房间透气。你找到了机会，或许是將阿卓叫到他的房间，又或者尾隨他进入。”
    “在房间里，你们的爭执升级，或许是在爭执中看到房间里的水果刀，你在情绪失控下，用它刺杀了阿卓，阿卓中刀后很快死亡，表情甚至没来得及从惊愕转为痛苦，所以看起来平和。”
    “你匆忙离开房间，正好被透气回来的由美撞见。你慌张的神色和命令她的態度，让由美起了疑心。她回房后，可能质问了你的两位同伴，但他们或许出於友情，或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选择了沉默，甚至帮你圆谎。”
    “你知道必须处理现场，但时间紧迫，你想到在这家旅馆有亲戚，於是去找他求助，你利用亲戚关係，编造了意外衝突的经过，博取他的同情。”
    “而老板在亲情和法律之间，错误地选择了前者，答应帮你拖延时间，剪断电话线，並谎称没有车辆，將所有人困在旅馆，让你有机会在第二天家人到来前处理后续，甚至可能计划逃跑。”
    “而你，在安排好老板这边后，回到同伴中间，装作若无其事，直到由美因为迟迟不见阿卓而去寻找，最终发现尸体，尖叫引来眾人。”
    秋山雅司的每说一句，健一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身体也抖得更厉害。
    其他人，无论是知情者还是不知情者，都听得心惊胆战。
    “不……不是那样的……是阿卓他！他欺人太甚！”
    健一突然嘶吼起来，“他抢了由美！还一直炫耀！嘲笑我！这次旅行也是他显摆！我受够了！我只是一时生气，推了他一下，他自己撞到刀上的！是意外！是意外！”
    “果然是因为感情纠纷……”
    “真是可怕……”
    “不管是不是意外，杀了人是事实啊！”
    秋山雅司静静地看著他崩溃般的辩解，等他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是推搡中意外撞上，还是蓄意刺杀，这需要法医的详细鑑定和现场的进一步勘察。但无论如何，健一君，你持刀导致阿卓死亡，这是不爭的事实，你隨后寻求老板包庇，剪断电话线，隱瞒车辆，意图妨碍警方调查，这也是不爭的事实。”
    “至於由美小姐，”他看向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女孩，“你的隱瞒和犹豫，虽不构成直接犯罪，但在道德和良心上，你需要背负的枷锁，不会比法律制裁更轻鬆。”
    “还有你们，”他看向另外两位大学生，以及那对沉默的情侣。
    “事不关己的沉默，有时也是一种纵容。”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西园寺纪打破了沉默，担忧地问，“电话线断了，车虽然有，但雪好像下大了，下山的路……”
    秋山雅司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雪势確实在加大，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老板，车钥匙。”秋山雅司转身，朝老板伸出手。
    老板颤抖著手，从前台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递了过去。
    “真希。”秋山雅司看向铃木真希，“我记得你的手机是卫星电话加强型號，在这种天气和地形下，或许有微弱信號，尝试联繫警方，报告这里的情况，告知他们我们这里需要支援，同时说明天气和路况。”
    铃木真希立刻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信號可能稍好的窗边尝试。
    “西园寺君，有村，內田，”秋山雅司继续安排，“你们协助看管好健一，还有老板夫妇。不要让他们有单独行动或破坏证据的机会。其他人，请都留在大厅，在警方到来之前，不要隨意离开，也不要再接触案发现场。”
    铃木真希经过几次尝试，终於拨通了报警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
    警方表示会立刻派人上山，但由於雪天路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叮嘱他们保护好现场和嫌疑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没有人有睡意，每个人都沉浸在刚刚揭露的真相和各自的心思中。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隱约的警笛声，穿透风雪，由远及近。
    天快亮时，警方的车辆艰难地驶到了旅馆门口。
    带队的警官听取了秋山雅司和铃木真希的陈述，检查了现场，初步確认了秋山雅司推理的合理性。
    嫌疑人健一被戴上手銬带走，旅馆老板也被一併带走调查。
    由美和其他几位大学生作为重要证人，也需要一同前往警局。
    那对情侣和老板娘也被要求配合调查。
    警方封锁了现场，表示会等待天亮后，鑑识人员再来进行更详细的勘查。
    此时此刻，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