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画中猫 - 第36章 晒袍会(求追读!求不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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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色未明,三人便起了床。
    下了楼,客栈大堂里香客云集,徐长青找了个角落坐下。
    “听客官口音,不是越州本地人吧?”上菜的小二笑著问。
    徐长青点点头:“正是。在下自江州来,途径越州,听闻广福寺举办晒袍会,特来瞻仰。”
    清风好奇地问:“小二哥,这晒袍会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小二闻言笑道:“要说这广福寺的晒袍会,那好看的可就多了。除了晾晒经书外,广福寺里那些宝贝,什么金佛、玉佛、舍利子之类的稀罕玩意儿,这次都会请出来给人看。当然,其中最厉害的当属镇寺之宝——千佛袈裟,据说那袈裟上绣著一千尊佛像,每一尊都不一样!”
    清风听得眼睛发光:“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听寺里的人说,那袈裟有灵性,每逢月圆之夜会自己发光。也不知是真是假。”
    “另外我还听说,今年广福寺將在晒袍会最后一天放佛光,普照眾生,消灾解难。城里的善男信女这几日都疯了似的往寺里捐香火钱,就等著初八那天沾佛光呢。”
    清风听得心痒痒,恨不得现在就上山看看。
    徐长青闻言,看了修白一眼。
    修白眨巴著眼睛,抖了抖耳朵。
    佛光?
    又来?
    …………
    吃完早饭,天光微亮。街上却已经热闹起来。挑著担子的小贩、三五成群的香客、背著包袱的行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徐长青隨著人流慢慢往前,临近山脚,人头攒动,徐长青提议將修白抱著,白猫看著擦肩摩踵的人群,勉强同意。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第一次被人抱著,修白浑身都透著几分不自在,爪子鬆了蜷,蜷了又松。
    徐长青只当他怕人潮拥挤衝撞了去,手臂收得稳当,步伐也放得轻缓。
    一旁的清风走在前头开路,时不时回头张望:
    “徐公子,这边人少些,慢点儿走,別挤著前辈!”
    徐长青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怀里安分不少的白猫。
    修白卷了卷尾巴,索性彻底闭著眼装睡,只心底暗暗哼了一声。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山门,如想像中一般巍峨古朴,上刻“广福禪寺”四字的金漆显然是新描的。
    进了山门,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两侧种著古松,苍翠挺拔,遮天蔽日。往上走,渐渐能看见寺庙的轮廓。黄墙黛瓦,飞檐翘角,掩映在松林之间,透著几分出尘的意味。
    石阶尽头,是一方开阔的广场。广场上已经搭起了棚子,棚下长桌黄布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经书。
    经书有的新,有的旧,有的薄,有的厚。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一摞,用黄绸裹著,放在最高的位置。
    此时,有一个老和尚走上台,合十行礼,开始念经。他念得慢,声音低沉浑厚。台下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静静地听著。
    念完经,老和尚便开始介绍那些经书的来歷。讲到那本用黄绸包著的经书时,他说:“此乃本寺镇寺之宝,《大藏经》手抄本,乃前朝高僧所书,至今已有五百余年。”
    清风倒吸一口凉气,盯著那摞经书看了半天,小声嘀咕:“五百年的高僧手抄本……那得值多少钱啊……”
    修白趴在徐长青怀里,耳朵动了动,懒得理会这小道士的市侩。目光扫过周围,寺里其他和尚的言行举止,让他多看了几眼。
    有恭谨的,有敷衍的,有热情的,有冷漠的。眾生百態,和外面也没什么两样。
    …………
    晒经的棚子旁边,还有几个棚子,晒的是袈裟。
    袈裟各式各样,有新有旧,有素净的,有绣花的。但那件千佛袈裟却不在其中。
    逛完广场,三人又去各处殿宇转了转。广福寺確实不小,前前后后逛下来,花了將近一个时辰。
    徐长青烧了几炷香,又捐了些香油钱,修白没有进去,只在殿外远远看著。
    逛累了,徐长青抱著修白来到一树荫石阶处歇息,刚坐下没多久,小道士跑过来:“徐公子,那边的小院有石凳,咱们过去吧。”
    “行。”
    穿过两道院门进入小院,院中有一方水池,池边立著一块石碑,上书“放生池”三个大字。
    清风凑过去看,只见池水之中,金鳞青甲密密麻麻,大龟悠然沉浮,它们几乎將水面铺得满满当当,“哇,这么多啊。”
    旁边一个香客笑道:“道长是外地人吧,这广福寺的放生池可是越州一绝。日日都有不少人来这儿放生,池里的鱼龟多不胜数,长年听著寺里的诵经声,都沾了几分灵气呢。”
    清风將信將疑,趴在池边往下看。
    修白也凑到池边往下看。池水很深,一眼看不到底。
    看了片刻,修白微微蹙眉,只觉得这池底下透著一股阴翳滯涩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淡金微光,再次看向水中。
    这一眼望去,修白立时看得分明。池水深处,竟沉鬱著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丝丝缕缕缠在鱼龟身上,將本该清净的放生池,染得阴寒刺骨。
    修白盯著那团黑气看了片刻,也分辨不出那黑气究竟是什么。
    这气息阴寒刺骨,乍一看与寻常阴气別无二致,但又绝非普通阴邪。
    它更沉,更浊,带著一股压抑的黏腻,死死裹在池水中,渗进每一条鱼龟的骨血里。
    池边香客往来不绝,往池里丟著吃食,满心欢喜地看著鱼龟爭抢。
    可他们肉眼凡胎,哪里知晓水面之下,藏著一片沉沉黑气,只当这是一方积德行善的灵池罢了。
    “小白?”徐长青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轻声问。
    修白摇摇头,没有多说。
    清风看了一会儿鱼,掏出水囊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徐公子,前辈,我去找个长老问问修罗盘的事,等会咱们在庙门口会合。”
    说完,一溜烟跑了。
    徐长青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这小道长,倒是精力旺盛。”
    修白趴在树荫下,尾巴轻轻晃著,没接话。
    约莫一炷香后,徐长青抱著修白离开了小院。临走之前,修白回头看了一眼。
    池水依旧清澈,锦鲤依旧悠閒。
    可他知道,那池底的黑气,早就將一池生机染得污浊不堪。
    …………
    徐长青和修白来到庙门口时,清风已经等在那里了。
    “罗盘修好了吗?”徐长青问。
    清风摇摇头:“我问了几位长老,都说不会修。后来遇见个路过的老和尚看了我的罗盘,说这道门法器与佛门合不上章法。想要修好,只能另请高明。”
    徐长青安慰道:“那也没办法,看来只能等道长回观里再说了。”
    清风点点头,把罗盘收好,忽然又笑了:“不过那个老和尚挺有意思的,他说,法器是外物,修心才是根本。罗盘坏了没关係,心別坏就行。”
    徐长青闻言若有所思,“这位大师所言颇有禪机呢。道长可曾问了他的法號?”
    “问了,他说他法號懒残。”
    懒残?修白一愣,还有这样的法號?
    晒袍会的第一天,就在这熙熙攘攘中过去了。
    傍晚时分,香客们渐渐散去。下山的路上,修白又看看台下那些虔诚的香客,忽然想起云顶寺那只老龟的话。
    “清净是讲给外人听的,真清净了,无人礼佛。无人知慈悲,无人懂救赎。何来佛法渡世?”
    此刻看著这些人,他好像有点懂了。
    “今天可真累啊。”清风回到客栈就瘫在地铺上,“不过真好看!那些佛像,那些经书,还有那个放生池……前辈,您说那放生池里的鱼龟,真的会灵性吗?”
    修白蹲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晃了晃,没有回答。
    清风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也不在意,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徐长青坐在桌边,借著灯光写著什么。写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窗台上的修白。
    “小白,放生池……有问题?”
    修白转过头,看著他。
    “你看出来了?”
    徐长青摇摇头:“我肉眼凡胎,没瞧出什么异样。只是见你盯著那池子很久。”
    修白沉默片刻,轻声说:“池底有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修白摇摇头,眼眸微冷,“那池子阴邪黏浊,看似平静,底下早已腐了。””
    徐长青眉头微蹙:“阴邪?那池子是放生的地方,怎么如此?”
    修白没有回答。
    他也想知道答案。
    …………
    夜半时分,修白忽然睁开眼。
    窗外,有东西。
    他站起身,抖了抖皮毛,跃上窗台。
    月光下,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屋檐上。赤发独角,青面獠牙,腰间悬著一块令牌。
    夜游。
    “找我何事?”他落在夜游身边,开门见山。
    夜游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翻开,蘸了蘸口水,一本正经地问:“今日可曾吃人害人?”
    修白:“……”
    “可曾惊扰民眾?”
    “不曾。”
    “可曾……”
    “你大半夜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修白打断他。
    夜游合上本子,正色道:“例行公事罢了。此外,本差奉城隍大人之命,特来请你过府一敘。”
    修白愣了一下:“城隍?请我?”
    “正是。”
    “为何?”
    夜游摇摇头:“本差不知。城隍大人只吩咐,请白猫妖过府一敘。”
    修白盯著他看了片刻。
    “若我不去呢?”
    夜游沉默了一瞬,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翻开,蘸口水,准备写。
    修白:“……我去。”
    夜游收起本本,点点头:“请隨我来。”
    说罢,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修白跟上,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在月光下掠过重重屋脊,朝城北而去。
    越州城的夜很静。宵禁之后,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的更夫提著灯笼,慢悠悠地敲著梆子。
    夜游在前面带路,一言不发。修白跟在他身后,偶尔打量他的背影。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夜游很怪了,因为这个夜叉很像前世大热剧里的易学习,一样的刻板,一样的一根筋。
    他就连走路的时候,都保持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都踏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
    修白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问:“你昨夜回去之后,是不是查我了?”
    夜游没有否认。
    “查了。什么都没查到。你入越州以来,不吃人,不害人,不扰民,不惊眾。”
    顿了顿,他说道:“你应该是个好妖。”
    夜游这话,让修白心头泛起一阵古怪又受用的滋味。
    被一只夜叉夸作是好妖,他竟隱隱有些得意,连自己都觉得莫名。
    “你当夜巡使多久了?”
    夜游脚步不停,答道:“三百七十二年。”
    修白一怔。三百七十二年还只是夜巡使?
    “一直在这越州城?”
    “是。”
    “不觉得闷?”
    夜游沉默了一会儿,答道:“职责所在,无闷可言。”
    修白没再问了。
    这夜叉,確实呆板得很。
    …………
    城北有一座城隍庙,白日里香火鼎盛,此刻却寂静无声。庙门紧闭,只有檐下的灯笼还亮著,昏黄的光映在斑驳的门板上。
    夜游在庙门前停下,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往门板上一按。
    门无声地开了。
    “请。”他说。
    修白迈步跨过门槛。
    一进庙门,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不再是白日里那座寻常的城隍庙,而是一座幽深肃穆的府邸。青石铺路,两侧立著执戈的鬼卒,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
    夜游在前面引路,穿过重重院落,最后在一座大殿前停下。
    “城隍大人在里面等候。”他说,“阁下请自便,本差告退。”
    说罢,他退后几步,转身离去,脚步依旧踏著那奇特的节拍。
    修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迈进大殿。
    殿內灯火通明,正中端坐一人。
    那人身著絳红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清雅的文官。他正低头看著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修白身上。
    “来了。”他说,语气隨意得像是在招呼老友。
    修白蹲在原地,尾巴轻轻晃了晃:“府君召见,不知有何贵干?”
    城隍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卷宗,站起身,从案后走出来。
    “不必拘礼。”他在修白面前蹲下,目光平和地打量著他,“果然如净真那老龟所言,是个有趣的。”
    修白耳朵动了动:“净真师祖?”
    “正是。”城隍点点头,“那老龟前几日託梦与我,说有一只白猫要路过越州,让我照拂一二。我原以为他是在说笑,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修白沉默了一瞬。那老龟,明明说要睡长觉,却还惦记著这些事。
    “净真师祖与府君是旧识?”
    “算是吧。”城隍直起身,负手而立,“几百年前,我在东海为官时,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后来死后被封越州城城隍,他便托我照拂过往的妖类。这些年,倒也照拂过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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