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 第四章 暗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作者:佚名
    第四章 暗涌
    “陛下,该用膳了。”
    一声温软的呼唤响起,只见一名身著藕荷色缠枝莲纹竖领綾衫,配一条织金马面裙的美妇人,出现在门口。
    郑贵妃优雅地盈盈施礼,目光却已越过万历帝,落在了他怀中的朱常洵身上。
    见儿子正坐在皇帝腿上,父子二人谈笑甚欢,连日来笼罩在皇帝眉宇间的愁云,似乎散去了不少,她心中不由一喜。
    万历帝如遇救星,朝郑贵妃咧嘴一笑,轻轻拍了拍朱常洵:“乖儿,先用膳,莫让你母妃久等。”
    “好!”朱常洵利落地滑下父亲的膝头,小跑向郑贵妃,亲昵地唤一声,“母妃。”
    大明被黑最惨三人组到齐。
    眼前这位便宜老娘,就是被史书口诛笔伐的“祸水”了,即便万历帝龙驭上宾后也逃不过,將被牵扯进红丸、移宫诸案,被斥为“后宫干政,祸国妖孽”,晚景淒凉,甚至到了清朝,仍有奴才文人將明朝覆亡的原因,归到她身上。
    但这三天相处下来,朱常洵看得分明,郑贵妃心机不深,並无祸国能力与野心。
    她主要心思是在丈夫与儿子上,乐於亲自下厨,閒时不过看看书,种种花,守著岁月静好。
    为避免后宫干政嫌疑,她极少进入处理政务的书房暖阁,门口都不站太久。
    如果她想替儿子夺嫡爭储,凭著万历帝多年独宠,只需稍稍表露意向,那些渴望“从龙之功”的人,只怕早已蜂拥而至,何至於如今满朝文武,没有一人敢公开支持她?
    就连她的亲哥哥,也上疏请立皇长子为太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或许,正是她这份不爭不抢、恬淡自足的性情,才让老爹在波诡云譎的深宫中,寻到了一处难得的安寧港湾,从而恩宠不衰。
    朱常洵思绪翻飞,不过瞬息之间。
    他已被郑贵妃牵著手,拉到后堂膳桌旁。
    桌上菜餚丰盛精致,其中一盘煎带鱼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一名宫女端上一碗深褐色的药汤。
    郑贵妃柔声道:“乖儿,先把安神汤喝了再用膳。”
    “不喝!”朱常洵小鼻子一皱,嫌恶地別开头。
    刺鼻的药味传来,他心中警铃拉响。
    重金属超標警告!
    安神汤药方里用了硃砂之类的矿物,能不能安神不清楚,但喝多了容易安然仙逝是肯定的。
    这理由不能从一个孩童口中道出,他只能装作怕苦,坚决不喝。
    郑贵妃无奈,望向万历帝。
    “洵儿乖,就喝几口,朕来餵你,可好?”万历帝和顏悦色地端起药碗,拿起汤匙,正要亲自抿一口试试温度。
    侍立一旁的田义上前阻止道:“皇爷且慢,此药尚未经人试过。”
    万历帝动作一顿。
    皇帝、皇子的吃喝,按规矩要用银针测试一遍,以及內侍先吃一口,来试毒。
    但这对於慢性毒药无用。
    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內侍躬身道:“回皇爷,这碗安神汤,奴婢已试过一遍了,贵妃娘娘可作证。”
    “庞保!这里哪有你插话的份儿,事关皇爷与殿下安危,规矩不得有半分马虎!”田义面色一肃,出声呵斥,一顶大帽子压了下来。
    庞保闻言慌忙跪倒,连声道:“奴婢不敢……”
    资歷职位上,他与署理司礼监印大太监田义,相差太远。
    庞保是郑贵妃亲信內侍之一,他提及了郑贵妃可作证,田义还是当著郑贵妃面斥责,多少有些扫郑贵妃顏面。
    郑贵妃心內不快,但没有表现出来,淡淡道:“田掌印忠心可嘉,再试一遍便是。”
    万历帝正欲开口,朱常洵抢先嚷道:“试了我也不喝!好饿,我要吃饭!”
    说完,自顾自拿起筷子,开始乾饭。
    皇帝亲自餵药,都可以不给面子。
    骄恣,有时候是好事。
    万历帝端著药碗,朝郑贵妃无奈苦笑一下。
    见儿子吃得香甜,万历帝想起儿子方才展现的早慧与见识,也就不再勉强,將药碗递还给一旁的宫女。
    田义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名小內侍上前,將每道菜都试吃一遍。
    庞保站起身,从宫女手中接过那碗安神汤,仰头一饮而尽,隨即默默退至郑贵妃身后,目光却悄悄瞟向朱常洵,带著一丝无奈与期盼。
    他不服气田义的训斥,欲以此证明药汤无害,为主子挽回顏面,更盼著这位小主子能有夺嫡之日,好让他们这些身边人,有朝一日能扬眉吐气,不再受田义这等资深大璫的压制。
    庞保的举动,落在了朱常洵眼角余光中。
    他心內暗笑。
    这个庞保,有点意思。
    娘亲知足常乐,她底下人却有更高追求。
    庞保幼年入宫,调拨到娘亲底下打杂,娘亲因庞保在內书堂成绩优异,提升为伴读之一,也常陪自己这个皇子玩,天然忠诚於自己这边。
    “田义,这里无须伺候了,你们自去用饭歇息吧。”万历帝发话。
    “是,皇爷,老奴告退。”田义躬身领命,带著一眾內侍宫女退下。
    外人一走,內堂气氛顿时一松,万历帝轻咳一声,笑著对郑贵妃道:“玉娇,你可知咱们洵儿,已能背诵《论语》全篇了?”
    玉娇是郑贵妃的闺名。
    郑贵妃闻言,掩口笑道:“陛下若要哄臣妾开心,也不必说得如此夸张。洵儿连《学而》篇尚且背得磕磕绊绊呢。”
    “朕哪是逗你,千真万確!朕都已答应赏他金豆子四十……”
    万历帝话音未落。
    “四百个!”
    朱常洵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大声纠正。
    来大明第一桶金,不能被老爹矇混著缩水十倍。
    启动资金,多多益善。
    等提桶跑路到东番,赚到大钱再加倍报答老爹。
    刚才提供了压榨李朝的策略,如果能成,老爹大赚一笔。
    要是不成,以后也会改变大明对朝和对倭的战略,节省大量开支,老爹也不亏。
    “哦,对,是四百个。”万历帝装作恍然记起。
    心下却有点肉痛。
    起初儿子只想要四十个金豆子,是他自己认为儿子不可能背下全书,一时口快答应给四百个,哪曾想……
    无论如何,答应儿子的必定要给。
    但如何给,是有区別的。
    万历帝呷了口汤,商量道:“洵儿,为父眼下凑不齐这许多金豆子,可否……分期予你?”
    臥槽,老爹现学现卖。
    朱常洵有点后悔太早把分期付款思路说出来。
    他想了想,问道:“爹现在有多少?”
    “……十六个。”
    万历帝訕訕一笑,“爹会命工匠赶製。”
    朱常洵暗自翻了个白眼:“那我不要金豆子了,直接赏金锭就好,或用等值的物件抵偿也行。”
    “你倒是……贴心。”万历帝哭笑不得,这下再无拖欠的藉口。
    周围侍立的宫人听著有趣,纷纷捂嘴偷笑。
    气氛愈发融洽。
    朱常洵吃完一碗饭,很自然地拿起空碗起身要去添饭。
    旁边侍奉的宫女嚇了一跳。
    庞保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接过碗:“哎哟,小爷,这等小事交给奴婢便是,小爷胃口大开,真是可喜可贺!”
    “是啊,菜也用得多,能吃是福。”万历帝眼中满是欣慰,仿佛已看到儿子將来长大后也是他这般大胖子模样,那就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朱常洵心下一凛,告诫自己往后言行要更加谨慎。
    刚才下意识自己去盛饭,险些露了痕跡。好在顶著个“骄恣”的名头,不算露馅。
    多吃,是让身体获得充足营养,强健身体,但要避开肥肉,少吃甜食。
    同时还要加强锻炼,打熬筋骨,习武强身,增加武力值之外,也免得像老爹那样肥胖。
    “等等,如此说来,洵儿真能背诵《论语》全篇了?”郑贵妃此刻才回过味来,真是又惊又喜。
    “自然是真的!”朱常洵扬起小脸,满是得意,“孩儿还想出了帮爹分忧的方略呢,父皇已准我以后去看大海,坐大船!”
    万历帝眼皮微微一跳。
    郑贵妃目光流转,瞥了皇帝一眼,对朱常洵道:“大海很遥远,听说海边大风能把人吹跑,而且你还小,我可不放心你去。”
    万历帝向她投去一个“知我者,玉娇也”的感激眼神。
    “哦。”朱常洵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满是失望。
    他自是清楚眼下绝无可能离京,提及此事,是为在老爹老娘心中埋下种子,为將来下海远赴东番做循序渐进的铺垫。
    见爱子失落,万历帝与郑贵妃对视一眼,皆有不忍。
    “大海路远危险,但想坐船,或许可以弄条船放在太液池里。”庞保机灵地出了个主意。
    朱常洵心中暗笑,他想要的可不是太液池里的玩具船。
    不过庞保的话倒提醒了他。
    可以將脑中那些超越时代的帆船设计方案,先画出图样,先製作模型或试造小船,为日后打造真正的远洋舰船打下基础。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庞伴伴这主意不错,但我要自己造一条,你去问问,宫內工匠里可有擅长造船的。”
    庞保不敢立刻应承,看向万历帝。
    “准了。”
    万历帝正想找法子宽慰儿子,当即应允。
    “造船可以,但想坐船,必先习熟水性。”郑贵妃想起些落水的传闻,提出条件。
    “孩儿听母妃的。”朱常洵点头应下,分別夹一块煎带鱼给老爹老娘,“煎鱼好吃,爹娘也多吃些。”
    万历帝、郑贵妃欣然接受儿子的孝敬举动。
    堂內其乐融融。
    不知不觉,暮色四合,紫禁城中华灯初上。
    宫女们提著宫灯,悄无声息地穿行於廊廡之间。
    夜色,暂时掩盖了乾清、坤寧两宫焦黑的废墟,但那场大火留下的烟火气息,却依旧隨著晚风,瀰漫在宫城的每一个角落,提醒著人们三日前那场滔天烈焰吞噬一切的恐怖灾难。
    乾清宫废墟前,司礼监掌印太监田义摘下冠帽,久久佇立。
    夜风吹起他花白的头髮,与眼前的断壁残垣相映,更显苍凉。
    良久。
    他长嘆一声,招了招手。
    一名心腹內侍上前。
    田义环顾四周,把一封密信塞入其手中,俯耳嘱咐:“送去慈寧宫,面呈圣母,方可交付。”
    “乾爹放心,儿子明白。”那內侍躬身领命,身影迅消失在黑暗中。
    未过多久。
    慈寧宫,佛堂內。
    金佛像前,沉香裊裊。慈圣皇太后李氏身著居士素衣,手捻念珠,默诵佛经,面容慈和寧静。
    两名內侍,带著田义亲信来到佛堂门口。
    亲信远远朝李太后跪下,高举密信。
    一名年长宫女上前接过,將密信呈给李太后。
    李太后展开信笺,其上有一行小字:
    “三皇子开窍,参与政事,显露夺嫡之心。”
    “好胆!”李太后眸中寒光乍现,如利刃出鞘,方才的祥和之气荡然无存。
    一股无形的气场瀰漫开来,佛堂內所有宫人屏息垂首,噤若寒蝉。
    他们心知肚明,这位万历帝的生母,是后宫真正的主宰。
    包括田义在內的几乎所有实权大太监,都是她在万历帝尚未亲政的十年间,一手提拔。
    从隆庆至今,这位入主后宫三十年,明面上退居幕后,潜心礼佛,实际上她仍然將权势牢牢掌控手中,在外朝也依旧极具影响力。
    生杀予夺,家族兴衰,往往只在她一句话之间,有些手段令人不寒而慄。
    须臾。
    李太后眼中厉色渐敛,恢復平静,信纸被轻轻置於烛火之上,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田义倒是个懂事的,掌了司礼监,还没忘了哀家。”她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底下人头皮更紧了几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