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仙舟将军不会梦到病娇 - 第53章 景元:还有这好事?
“不行,神武仙舟你去不了。”
竟天的声音不高,平稳,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晰。
符玄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她准备好的诸多说辞被这句斩钉截铁的拒绝堵在喉咙里,只挤出三个字:
“为什么?”
竟天垂眼,看著杯中几片沉浮的翠叶,声音放平,试图裹上劝慰的糖衣,芯子却依旧是硬的:
“没有为什么。听师傅的话。”
他抬起眼,目光与符玄对视:“那里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全是玄戈一手带出来的兵。
他们只认神威將军的旗號,只听他一个人的號令。
你一个修习卜算、观测星象之人,去了那里,无根无基,无人会服你,也无处施展。”
符玄没被这番话劝退。
她微微偏头,粉色髮髻轻晃,嘴角抿起固执的弧度,目光锐利:
“可是师傅,据弟子所知,那位灵砂初至神武时亦是外人。
如今,她已是神威將军一人之下、万军之上的策士长,总揽內政,权柄煊赫。”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可见,神武仙舟並非完全不纳外人,亦非全然只论资歷出身。”
竟天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神武仙舟建制特殊,偏重征伐,至今未设太卜司。
没有官署,没有僚属,没有传承体系,更没有足够的案牘星图供你参详推演。
你去那里,纵有通天之能,又如何施展?
岂不是龙游浅水,明珠暗投?”
他以为这个理由足够实际。
符玄却似乎早有预料。她挺直背脊,双手规整叠放膝上,语气近乎陈述事实:
“若神威將军是財政支絀,或建制未及完善,暂时无力设立太卜司.....”
她抬起眼看向师傅说道:“我们符氏,可以出资襄助建设所需的一应费用。”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竟天沉默了。
这徒弟,比他想像的更执拗.....
长久的静默蔓延。
符玄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对面师傅身上散发出的、近乎凝滯的气息。
师傅的反应,太不寻常了。
不是简单的“为徒弟前途考虑”,更像是一种....避讳?
她身体微微前倾,打破端正坐姿,带来一丝压迫感。
压低声音,嗓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师傅.....您如此坚决反对,是否因为.....神威將军本人,有何不妥之处?比如.....”
她斟酌用词:“.....他性好渔色,行事有失检点?”
竟天闻言,几乎没犹豫,幅度很小但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甚至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荒谬的意味。
好色?
玄戈要是真好色,爻光早就在神武待著了,哪能轮到你去啊.....
看到师傅否认得乾脆,符玄眼中疑惑更深。
不是这个原因?那.....
她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用词更谨慎:
“那.....可是他曾经,在某些事务上,与您有过齟齬?
或者.....对您,或对我们太卜司,有所.....轻慢?”
她没说“欺负”,换了个更委婉的词。
这一次,竟天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很轻微,但落在符玄专注的眼里,清晰无比。
他没有立刻摇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著杯中早已不再冒热气的茶水。
那些说不上是“欺负”,但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他涵养与耐心的边界线上,让他维持的“太卜风度”屡屡濒临破碎。
那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操蛋情绪.....
不能点头。作为玉闕太卜,联盟重臣,承认自己被另一位天將“气到破防”,实在有失顏面。
况且.....平心而论,玄戈在大事上从未真正逾矩,功绩与忠诚,他內心是认的。
於是,那几乎成型的点头,变成了一次更生硬、更小幅度的摇头。
动作有点慢,带著点微妙的迟疑。
符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师傅这反应.....可不像是否认啊。
倒像是.....有难言之隱,鬱结於心,却又无法宣之於口。
她心中的好奇与探究欲,被彻底点燃了。
神威將军玄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能让师傅露出如此.....复杂又憋屈的神情?
她不再追问这个。
师傅显然不会说,或者说,不能说。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粉白的裙摆隨著动作如花瓣绽开。
她站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向竟天,准备做最后的陈情,阐述自己的志向与决心,务必说服师傅。
然而,她刚张开嘴,声音还未发出——
“不必多言。”
竟天也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直视符玄那双闪烁著不服与困惑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去罗浮。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不等符玄有任何反应,竟天便转过身。
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拂动了小几上香炉里那缕依旧笔直的青烟。
他步履沉稳,速度却不慢,径直走出了静室。
符玄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师傅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廊转角。
她想开口喊,想追问,想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师傅极少用如此断然的语气。一旦说出,便无商量余地。
况且.....师命难违。
只是,心中那团因为神威將军而燃起的好奇火焰,以及对前往一个全新天地施展抱负的渴望,並未熄灭。
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激得更旺。
为什么是罗浮?
为什么不能是神武?
师傅和神威將军之间,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过往?
无数疑问盘旋,却暂时找不到出口。
竟天没有返回日常静修之处,径直来到太卜司深处属於他的办公之所,直奔通讯室。
竟天站定,深吸气,平復心绪,指尖点击了神策將军的投影请求。
纹路次第亮起,湛蓝光芒匯聚,勾勒出清晰人形投影。
“怎么了,竟天太卜?”
景元声音通过投影传来,从容温和:“可是前线观测,发现丰饶联军有异常动向?”
他以为是军务。
竟天对著投影,姿態端正地抱拳行礼:
“非也,景元將军。此次联繫,乃是私事,与军务无关。”
“哦?私事?又一个私事?”
景元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慵懒笑意加深些许。
不久前与灵砂那场关於玄戈过往情报的秘密交易,让自己获得了一个丹鼎司人才。
这次该不会.....
“嗯?”竟天疑惑一声,但压下好奇並未追问。
他整理思绪,直接切入正题:
“景元將军,吾有一徒,名唤符玄。天资颖悟,心性坚毅,於卜算星象一道已得真传,造诣匪浅。”
“然,玉闕太卜司体系完备,但格局已定。
此子志存高远,锐意进取,需要一个更广阔、更具挑战性的平台来施展所学,磨礪自身。
吾思来想去,联盟之內,唯罗浮仙舟,商业繁盛,百业待兴,各方势力交织,机遇与变数並存,最为適合。”
他微微停顿,观察景元表情:“故而,吾愿將此徒,交託於罗浮,望將军能予以接纳,並酌情给予歷练之机。”
意思明確:我把徒弟送你那,你安排。
景元脸上的笑意,隨著竟天的话语,一点点加深。
符玄是谁,他当然知道。
玉闕符氏的天才少女,竟天太卜的弟子,名声不小。
景元拼尽全力压下嘴角,没立刻表现欣喜。
反而故意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试探,慢悠悠开口:
“竟天太卜过誉了。符玄姑娘的才名,我亦有耳闻。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神武仙舟如今正值用人之际,神威將军求贤若渴,且建制新立,大有可为。
符玄姑娘既有大志,为何不前往神武仙舟?
那里或许更能让她一展所长,建立不世之功啊。”
半是试探竟天真实意图,半是恶趣味想看看这位老同僚对玄戈的反应。
竟天的眼角,在听到“玄戈”和“神武仙舟”时,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景元在揣著明白装糊涂,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懒得再绕弯子,用一种略显生硬、指向明確的语气,近乎直言:
“景元將军.....莫要开玩笑了。
您应当知晓,爻光.....与神威將军之间.....有些旧日嫌隙未解。
符玄若去,恐有不便。”
景元眼中瞭然之色一闪而过,脸上笑容却越发真诚和煦,仿佛刚才试探从未发生。
他立刻从善如流岔开话题,转而关切具体安排:
“原来如此,是景元考虑不周了。那么,竟天太卜,贵徒不知计划何时启程?
我也好提前安排,派人接引,务必妥帖周全。”
竟天见景元不再追问,心下稍松,连忙道:
“若將军方便,明日便可启程。一个月之內,必可抵达罗浮。”
他特意强调时间,显示迫切,也暗示此事已定。
一个月之內?
景元现在都想开瓶丹枫的游龙渡助助兴了。
玉闕到罗浮正常航程,稳妥起见通常近两个月。
哈基天,为了赶紧把徒弟送出来,连压箱底的快速星槎和优化航线都用上了,这是有多著急?
不过,这对景元而言,简直是天降馅饼。
一个天赋出眾的太卜人才,“打包快递”上门,还省去了漫长等待和变数。
“好!”景元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欣然与重视。
“那我便在罗浮,扫榻相迎,恭候符卿的到来。”
景元直接用了“符卿”称谓。
话音落下,景元便乾脆利落断开投影连接。
湛蓝光芒迅速消散,静室恢復昏暗。
就在投影消失瞬间,远在罗浮神策府內的景元,再也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一个灿烂无比、甚至带著几分孩子气得意的笑容,终於毫无顾忌地在脸上绽开。
幸好断开得快。
而玉闕静室內的竟天,听著余音,无奈地、长长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在空寂房间幽幽迴荡。
若非爻光与玄戈之间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怨.....
以神武仙舟如今锐意进取的態势,对符玄而言,或许.....真的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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