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抬上救护车?但是美利坚啊 - 第7章 一周工作25小时还不满意?
开局被抬上救护车?但是美利坚啊 作者:佚名
第7章 一周工作25小时还不满意?
暂时无人理会他们,兄弟俩也拘束,从推车里拿出从卫理教会领的盒饭。
饭盒分量扎实,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
黑胡椒燉牛肉,肉块酥烂,土豆几乎化在了稠厚的酱汁里。
搭配的是白米饭和两块扎实的全麦麵包,还有一小盒不知名的酱料。
对於连吃了几天冷三明治和甜甜圈的肠胃来说,这简直是顶级盛宴。
李凡已经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
李平则先喝了几口温热的蔬菜汤润喉。
两人埋头吃饭时,天色渐暗,营地入口又传来动静。
一个穿著快餐店制服的拉丁裔女孩气鼓鼓地走了进来,將手里的背包用力扔在自己的帐篷前,声音响亮地抱怨起来:
“fuck me!迭戈那个混蛋老板,又把我的工时砍到一周25小时了!”
她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他说我再不下班,就要好心地替我报警了!”
“早说啊,早知道今天工时这么少,我就该去接那个下午的清洁活儿!”
她喋喋不休地抱怨著,营地里其他人似乎习以为常,只有老汤姆温和地安抚了几句。
很快,听老汤姆介绍新人,她的注意力就被正在吃饭的李平兄弟吸引了。
“嘿,你们就是玛丽娜女士介绍来的那对亚裔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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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过来,脸上瞬间切换成灿烂的笑容。
靠近了看,她大概二十出头,深棕色的眼睛很大,厚重的黑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身材丰腴,圆脸上带著健康的红晕,笑容极具感染力。
算不上惊艷,但是微胖身材搭配略显小的脸蛋,很耐看。
她一出现,正狼吞虎咽的李凡不知为何,咀嚼的速度都放慢了些,背脊似乎也挺直了一点。
“你好,女士,目前看来,新面孔就我们俩。”
李平咽下嘴里的食物,微笑著回应,却发现这女孩的目光灼灼,似乎正盯著……李凡手里那盒牛肉饭?
不,好像是在打量李凡那身掩盖不住的、属於健美先生的结实骨架。
根据这边的审美,弟弟这种又高又壮的,確实討女孩喜欢。
“我叫卡米拉·门多萨,你们可以叫我卡米拉,要是能留下来,咱们以后就是邻居啦!”她伸出手,非常自来熟。
“李平,这是我弟弟李凡。”
李平与她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掌有些粗糙,是长期干活留下的痕跡。
“ping… li? fan li?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努力地重复了一下名字,发音古怪但充满善意。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李凡手里的饭盒,咽了下口水,但很快掩饰过去。
“吃过晚饭了吗?如果不介意的话……”
李平从小推车里拿出另一份完整的盒饭,玛丽娜多给的,递了过去。
他下午嘴巴没怎么停过,暂时一份就够。
用一顿饭结交新朋友,换点潜在的信息和好感,很划算。
“oh my god,真的吗?这难道是玛丽娜女士亲手做的黑胡椒牛肉,我隔著盒子都快闻出来了!”
卡米拉惊喜地接过,眼睛发亮,“太感谢了,作为回报,有什么我能帮你们的吗?”
她显然很乐意用信息换取这顿难得的美餐,毕竟为了打零工,她经常错过高质量的救济发放点,晚上独自外出觅食又太危险。
两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李凡努力竖起耳朵,试图跟上对话,锻炼他可怜的英语听力。
当听到李平说兄弟俩刚从青少年拘留中心放出来,流落街头才几天时,卡米拉同情地咂舌:
“damn…那可真是糟透了,不过你们运气不赖,能碰上玛丽娜女士,她推荐来的人,罗兰老大会帮忙的!”
李平顺势问出了他刚才听到抱怨时的疑惑。
“卡米拉,为什么老板让你只工作25小时,你这么生气,在我们……有些地方,老板让少干活,大家可能还挺开心?”
他前世可受够了加班。
“bro!”
卡米拉差点被饭噎著,睁大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没在美利坚打过工对吧?
听著,根据aca法案,如果雇员每周工作超过30小时,僱主就必须提供医疗保险,为了省下这笔钱,迭戈那种混蛋恨不得把我们每个人都切成25小时,省下七八百美元的支出!”
她越说越激动,挥舞著叉子:“以前我好歹能混到28小时,结果隔壁便利店有个傻蛋不小心干了31小时,老板没给医保,被举报了,赔了一大笔!
这下好了,我们整条街的小老板都嚇尿了,疯狂砍工时!
25小时,我时薪才13刀,这意味著我每周凭空少了快40美元,40张一美元的票子,能买多少东西!”
她气呼呼地塞了一大口牛肉,咀嚼得像在啃老板的骨头。
“这下我只能想办法多挤一份甚至两份零工了,时间更碎,更累,还更不安全,fuck the system!”
李平恍然大悟。
有时候减少工时並非福利,而是赤裸裸的规避责任和压榨,直接砍在底层劳工最脆弱的收入线上。
“你同时打三份工?”
如此拼命的劳工,居然还住桥洞?
说好的刷盘子买白宫呢?
“当然!”
卡米拉掰著手指数,“墨西哥肉卷服务员,24小时便利店的夜班,还有零零散散的清洁工……哪里有钱味我就往哪钻!”
墨西哥店最稳定但钱少;便利店夜班危险但清閒主要看排班;清洁工时薪最高,但客户奇葩,有时还会遇到 creepy的老男人……
她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语速飞快地倒著苦水,夹杂著生动的西语语气词和街头俚语。
李凡早就跟不上,一脸茫然地埋头乾饭。
李平也听得有些吃力,但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以及卡米拉的身份。
父母十年前从老墨非法入境到美利坚,后来父亲失踪。
高中因付不起学费而中断。
母亲带著两个弟弟搬到德州投靠亲戚,卡米拉留在洛杉磯。
这里工作机会多些。
八个月前还在与室友合租,但因房东涨租而被迫搬出。
即便如此,她每个月依然坚持给德州的母亲邮寄二百美元。
总之,这是一个努力挣扎、熟悉底层生存规则、且拥有多份零工经验的本地嚮导。
说到最后,卡米拉灌了一大口水,疑惑地看著李平。
“说真的,我听说在你们亚洲一些地方,一周干50小时都可能?那能赚多少啊?为什么还有人想跑到这儿来遭这份罪?”
李平一时语塞。
这问题的复杂程度,远超一顿饭能解释的。
他苦笑著说月薪制和时薪制不同的概念,最后总结道。
“……所以,时间长不一定钱多,说到底,不管在哪儿,资本家总想用最少的钱,让人干最多的活。”
“a-fucking-men!(说得太他妈对了!)”卡米拉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大有找到知音的感觉。
“来,为全世界所有抠门老板和烂透的工时制度——乾杯!”她举起水壶。
李平笑著举起自己的汤碗,和她虚碰了一下。
李凡虽然没完全懂,但也懵懂地举起了水瓶。
底层百姓都差不多。
只不过美利坚这边硬性支出太高,住房难,社保难,还有个永远不能避开的税务问题。
两个无產阶级骂著骂著,心情舒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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