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废门编神话 - 第284章 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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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寨矿坑深处，渗水的岩壁映著零星矿灯，像野兽潮湿的喉咙。石铁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泥水，镐头狠狠砸向岩层裂缝。
    “鐺——！”
    火星炸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內里流转乳白光晕的晶石蹦了出来。王二狗“哎哟”一声，手忙脚乱接住，那晶石触手温润，光晕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转。
    “师父！这石头会动！”王二狗嚇得差点脱手。
    石铁一把夺过，粗糙的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晶石表面，眉头拧成疙瘩。他尝试著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嗡……”
    晶石骤然发亮，乳白光晕投射在对面岩壁上，凝成一个极其模糊、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的持剑人影。
    起手式依稀是流云剑法的“云起式”，可剑路走到中段陡然变得诡譎难明，剑尖震颤间，竟有点点星芒逸散，带著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道韵。
    “祖……祖师爷显灵了？！”王二狗腿一软，差点跪下。旁边几个矿工更是目瞪口呆，镐头“哐当”掉了一地。
    石铁心臟狂跳，这运劲法门，分明是流云心法的底子，可这剑招……他猛地想起月前，掌门沈墨曾独自一人在此矿坑徘徊至深夜，当时他还纳闷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
    “闭嘴！”石铁低吼一声，压下心头惊疑，小心翼翼將晶石用软布包好，“二狗！你亲自跑一趟，立刻去请赵清妍长老！记住，悄悄的她，別声张！”
    墨韵轩內，烛火摇曳。
    晶石置於铺著锦缎的案几上，虚影已循环演示了十余遍。赵清妍指尖凌空勾勒著光痕轨跡，秀眉紧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剑路暗合周天星斗变化，似乎是失传已久的『星流剑诀』残篇……可这灵力运转方式……”她沉吟著，语气充满不確定。
    “是『万法归流』。”李小草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將手中一页残破古籍推到灯下，“你们看虚影中庭穴位置灵光的波动节奏，与百宝阁流出那份『万法圣贤录』残卷记载的周天运转法，几乎同出一源！”
    韩林手一抖，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难道……难道流云祖师当真在万法渊创过不世剑法？”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未必如此简单。”苏晓相对冷静，纤指指向虚影腰间一个极其模糊的佩饰轮廓，“注意那个纹饰，虽不清晰，但很像是玄阴教『幽冥卫』的標识。可这剑意之中，又隱隱透著一股天剑宗『破军剑诀』的惨烈煞气……”
    眾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一块莫名出现的晶石，竟似糅合了多家绝学？一直沉默立於窗边的沈墨缓缓转身，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金青灵光，轻轻点向晶石。
    灵光触及晶石剎那，壁上虚影骤然凝实了半分，那持剑人影的剑尖，竟清晰无误地指向东北方，正是传闻中万法渊所在的方位！
    “封矿。”沈墨收回手指，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案几上另一只完好的茶盏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撮细腻的粉末。
    然而，风声还是漏了出去。
    三日后，黑风镇最大的“百晓茶楼”人满为患。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惊堂木拍得震天响：“……说时迟那时快！石长老那一镐下去，您猜怎么著？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祖师爷的剑魂显圣了！那剑法，嘖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台下，焚天谷的探子惊得摔了茶壶，天剑宗执事手中的玉简被捏出裂痕。
    更添乱的是玄阴教，他们竟很快从教內秘库中翻出一块残破石碑，信誓旦旦宣称碑文记载“幽冥卫曾为万法圣贤护法”！
    黑煞老祖甚至亲自跑到青云山门外喊话：“沈掌门！贵派祖师与我教先贤乃莫逆之交，合该共探圣渊，同参大道啊！”
    面对外界沸沸扬扬的传言，青云门上下却异乎寻常地保持了沉默。唯有细心弟子发现，掌门沈墨近来时常独自捧著蒙著黑布的物件登上礪剑崖。每当月华洒落，黑布下隱约有剑影流转，道韵森然。
    “师父，您到底咋想的？给个准话唄！”石铁憋了几天，终於忍不住在巡山时凑到沈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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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停下脚步，轻轻掀开黑布一角——那哪里是什么祖师遗宝，分明是块普通矿石，只是表面被精心涂上了特製的萤光涂料，內嵌了微小的幻阵阵法！
    “俺把他脑浆子打出来！”石铁眼一瞪，蒲扇般的手掌挥了挥，“那么多双眼睛看得真真儿的！再说，玄阴教连碑都挖出来了，还能有假？”
    沈墨轻笑，目光投向东北方縹緲的云雾。那里，赵清妍正带著阵堂精锐弟子，依託地形，布设最后一道、也是范围最广的“海市蜃楼大阵”。
    阵眼处，那枚“假晶石”在月光下，正流转著与“万法归流”传说一般无二的璀璨光晕，等待著下一个“有缘人”。
    数日后，黑风山脉东北边缘。
    一队烈阳宗修士小心翼翼地在密林中穿行，带队的是个面容精悍的中年修士。“都警醒点！根据买来的消息，那晶石指示的方位就在这附近！”
    突然，前方探路的弟子发出一声惊呼：“刘师兄！快来看！”
    眾人围拢过去，只见一处隱蔽的山坳里，地面散发著微弱的乳白色光晕，与传闻中晶石的光芒极其相似，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静的道韵。
    “果然有异宝！”刘师兄大喜，正要上前，脚下却猛地一空！“不好！是陷阱！”
    地面塌陷，露出一个布满尖刺的深坑，同时四周升起迷雾，隱约有剑光闪烁。一行人狼狈不堪地抵挡、突围，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个个带伤。
    “青云门！定是青云门搞的鬼！”刘师兄咬牙切齿，“他们不想让我们找到真正的万法渊入口！”
    类似的事件接二连三发生。天剑宗的人在一条溪边发现刻著奇异剑痕的石壁，参悟时却遭阵法反噬；玄阴教弟子依据“古碑”指引找到一处洞穴，进去后却陷入鬼打墙般的迷阵，出来后精神萎靡。
    所有线索都隱隱指向万法渊，但每一次探寻都伴隨著意外和阻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著一切，將水搅得更浑。
    而青云门始终超然物外，甚至偶尔会“好心”提醒某些交好的散修，某处区域“近日灵力不稳，恐有危险”。
    沈墨站在礪剑崖边，听著苏晓匯报各方的动向和各色传闻，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谣言如同雪球，越滚越大，而当所有人都深信不疑时，假的，也会变成真的。他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將这锅沸水彻底点燃。
    “掌门，接下来我们……”苏晓轻声请示。
    “等。”沈墨只回了一个字，目光依旧望著东北方，那里，风云正在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