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冤入狱服刑,一日作案十八次 - 第462章 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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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德旺站起来。
    他走到墙角,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胳膊,把她从孩子堆里拖出来。
    小女孩尖叫。
    其他孩子缩得更紧,没人敢动。
    吴德旺把小女孩按在桌边,指著桌上的碗。
    “吃。”
    小女孩看著碗里冷掉的稀饭,摇头。
    吴德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小女孩的脸歪向一边,哭音效卡在嗓子里。
    她不敢哭了。
    端起碗,低头喝。
    稀饭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吴德旺坐回椅子上,继续啃馒头。
    他吃完馒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升腾。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
    五点二十。
    再过四个小时,车就来接货。
    十个孩子,装车,天亮前送到下一个点。
    钱已经收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到货付清。
    他算了算帐:这一趟,他能分八万。
    八万。
    够他把老家的房子翻新,够他给儿子凑个彩礼钱。
    儿子吴鹏出狱后一直没正经工作,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给他娶个媳妇,兴许就能收心了。
    他深吸一口烟。
    烟雾飘向墙角那群孩子。
    小女孩喝完稀饭,端著空碗站在那里,不敢动。
    吴德旺看了她一眼。
    “放那儿。”
    小女孩把碗放在桌上,跑回墙角,缩进孩子堆里。
    吴德旺掐灭菸头,站起来。
    他走到墙角的蛇皮袋旁边,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矿泉水和麵包。
    他数了数。
    九个。
    今晚走的十个孩子,一人一份路上吃。
    他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口。
    然后他想起什么,走到门口,拉开门閂,推开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
    荒草在晚风中摇晃。
    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看著远处迎宾大道的路灯亮起来。
    那排路灯一直延伸到省道。
    他儿子吴鹏此刻就在省道上,开著那辆白色麵包车,去接一个人。
    那个人姓周,是康明义那边派来接货的。
    康明义说今天到龙城,但一直没联繫上。
    吴德旺下午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
    他有点不安。
    但钱已经收了,货已经备好,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烟。
    身后,房间里的孩子们又开始小声哭。
    他没回头。
    ——————
    黑石监狱。
    林默的意志聚焦。
    吴德旺的罪恶值浮现在视野中。
    【罪恶值:6800点】
    不是最高的。
    但他的恶,是链条上最骯脏的一环。
    他不负责拐骗,不负责运输,不负责分拣。
    他只负责“看货”。
    把那些孩子关在这个荒草丛生的院子里,每天给两顿冷粥,確保他们活著,等著被“发”。
    那些孩子哭的时候,他打。
    那些孩子病的时候,他不治——死了就死了,反正“货”是按活体算钱的,死了算他赔。
    过去三年,经他手“看管”的孩子,至少有五十个。
    其中有六个,死在交货之前。
    死了怎么办?
    很简单。
    后门出去,往北走五百米,那条乾涸的排水沟尽头,有个废弃的机井。
    扔进去。
    填上土。
    没人知道。
    林默的目光扫过仓库院子的每个角落。
    他需要一场意外。
    一场让吴德旺死在自己罪恶里的意外。
    他扫描整个院子的环境。
    主仓库,废弃,空置。
    附属平房,四排,其中三排空置,只有这排关著孩子。
    平房的结构:砖木,屋顶是木樑加瓦片,年久失修。
    墙角的电线:从院子里那根电线桿引进来,沿著墙壁进入房间,给那盏昏暗的灯泡供电。电线是老旧的铝芯线,绝缘层已经老化,多处破损。
    门口的杂物:堆著一些废弃的农具、塑料桶、旧轮胎。
    房间內部:水泥地面,木桌,塑料碗,被褥。
    墙角那堆被褥旁边,有一个液化气罐。
    吴德旺平时用那个气罐接一个单灶,给孩子热稀饭。气罐是五公斤装的小罐,阀门处有一圈油泥。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根老化的电线上。
    电线从墙上的瓷瓶进入房间,贴著木樑走,然后垂下来,接到灯泡上。
    木樑已经干透,表面覆盖著几十年的灰尘。
    电线绝缘层破损的地方,正好贴著木樑。
    如果產生电火花——
    林默的目光移动。
    火花点燃木樑。
    木樑燃烧。
    火势沿著屋顶蔓延。
    屋顶是木樑加瓦片,瓦片下面是油毡,油毡下面是木板条。
    全是易燃物。
    火会烧得很快。
    那些孩子还关在房间里。
    吴德旺会怎么做?
    他会开门,让孩子们跑。
    还是自己先跑?
    林默的目光停在吴德旺身上。
    他要看清楚这个人的人性。
    然后决定怎么让他死。
    ——————
    晚上七点。
    平房里。
    吴德旺又点了一根烟。
    他打了第五个电话给康明义。
    还是没人接。
    他有点慌了。
    康明义从来不失联。
    就算有事,也会让阿坤或阿莱通知他。
    但现在,三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点了根烟。
    夜风很凉。
    他缩了缩脖子,看著远处迎宾大道的路灯。
    车应该快到了。
    他儿子吴鹏去接那个姓周的人,从龙城过来,一个半小时车程。
    七点出发,八点半到。
    现在七点二十。
    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深吸一口烟,转身回到屋里。
    孩子们还挤在墙角。
    最小的那个女孩蜷缩在被褥上,一动不动。她下午被打之后,就一直这样,不说话,不哭。
    吴德旺走过去,踢了踢她。
    “死了?”
    女孩动了一下,没出声。
    吴德旺蹲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
    发烧了。
    他皱皱眉,站起来。
    发烧的孩子,路上容易死。
    死了就赔钱。
    他从墙角拿出那袋麵包和水,数了数。
    九个。
    够。
    如果这个发烧的死了,就少一个。
    但钱是按人头算的,少一个就少八万。
    他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
    退烧药。
    他平时自己吃的。
    他拧开盖子,倒出一粒,又倒了半碗水。
    走过去,把女孩拉起来。
    “张嘴。”
    女孩张嘴。
    他把药塞进去,餵了口水。
    女孩咽下去。
    他又把她放回被褥上。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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