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我来拯救希腊 - 第243章 不请自来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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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5,我来拯救希腊 作者:佚名
    第243章 不请自来的「盟友」
    佩塔拉斯的船队隱入夜色,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再无声息。
    雅典,却因这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吸引来了一群嗅觉敏锐的鬣狗。
    城中最高级的一家维也纳风格咖啡馆,空气里瀰漫著咖啡豆的醇香与雪茄的辛辣。亚歷山德罗斯·季米特里奥普洛斯正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著一杯未动的摩卡。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服,活像个家底殷实的寻常商人,正打发著午后时光。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浓烈的伏特加与皮革混合的气味,停在了他的桌边。
    “季米特里奥普洛斯先生!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俄国驻雅典大使馆武官,瓦西里·奥尔洛夫上尉,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热情洋溢地打著招呼。他不由分说,拉开亚歷山德罗斯对面的椅子坐下,宽厚的身体几乎將小小的咖啡桌占满。
    “奥尔洛夫上尉。”亚歷山德罗斯抬起眼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示。
    “听说你们在伊庇鲁斯打了个大胜仗!真是振奋人心!”奥尔洛夫用力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叮噹作响,“我一听到消息,就去了教堂,为我们东正教兄弟的胜利,点了一天一夜的长明烛!”
    他凑过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股热切劲分毫未减。
    “我们沙皇陛下,对康斯坦丁殿下的英勇,讚不绝口!他说,这才是真正的东正教勇士,是上帝派来惩罚异教徒的铁锤!我们应该团结起来,让新月旗彻底从巴尔干消失!”
    亚歷山德罗斯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奥尔洛夫见对方不接话,乾脆把话挑明了。“亚歷山德罗斯,我们是朋友,我就直说了。克里特岛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打得好!打得太好了!但是,光打一个克里特,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拳头在空中挥舞著。
    “土耳其人的七寸,在海峡!达达尼尔!只要掐住那里,整个奥斯曼帝国就会窒息!我跟你透露一个『绝密』消息,我们伟大的黑海舰队,『恰好』,你懂的,『恰好』准备在海峡附近,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军事演习!”
    他对著亚歷山德罗斯挤了挤眼睛,脸上的表情毫不掩饰。
    “只要你们的舰队,能往北边稍微『逛一逛』,製造一点小小的摩擦……到时候,炮声一响,我们俄国舰队作为『调停者』进入海峡,岂不是顺理成章?为了东正教的荣光,殿下应该能看到这个伟大的机会!”
    亚歷山德罗斯放下了咖啡杯。
    “上尉,我只是殿下的侍从官,负责殿下的安全。军事和外交,我一窍不通。”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幣,放在桌上。
    “咖啡钱我付了。再见,上尉。”
    他转身离去,留下奥尔洛夫一个人,对著他那杯冷掉的咖啡,脸上热情的笑容慢慢僵住。
    另一边,王宫內。
    一辆悬掛著德意志帝国鹰徽的马车,停在了索菲婭王储妃的寢宫前。德国大使,冯·施耐德男爵,手捧著一大束刚刚从基菲西亚空运来的,还带著露水的玫瑰,姿態优雅地走下马车。
    “我代表威廉二世皇帝陛下,向您,我敬爱的王储妃殿下,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施耐德男爵行了一个標准的普鲁士军礼,將花束递给旁边的侍女。
    “有劳男爵掛念。”索菲婭穿著一件素雅的浅蓝色长裙,在会客厅里接待了他,“请坐。”
    寒暄过后,施耐德男爵切入了正题,他脸上掛著一副“担忧”的表情。
    “殿下,恕我直言。皇帝陛下对康斯坦丁殿下最近的行动,感到一些……不安。我们理解殿下收復失地的热情,但巴尔干的局势就像一个火药桶,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发不可收拾的爆炸。”
    “我丈夫也是被逼无奈。”索菲婭垂下眼帘,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里透出一丝委屈,“英国人太过傲慢,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根本不顾及希腊人民的情感。康尼……他也是被民眾的呼声推到了这一步。”
    “我完全理解。”施耐德男爵点著头,话锋一转,“不过,说起伊庇鲁斯的战事,我们在柏林的总参谋部,对贵国军队的表现,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特別是贵军炮兵部队,他们將克虏伯火炮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皇帝陛下甚至亲自过问,想知道在山地作战中,75毫米口径的野战炮,在面对永久性工事时,它的弹道表现,炮管损耗,以及炮弹的侵彻力数据……”
    他滔滔不绝,仿佛一个热心的军火推销员,在询问客户的使用反馈。
    索菲婭静静地听著,心中一片清明。
    “男爵,您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妇人,不懂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她露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但我听康尼提过一次,他说,德国的科技,是上帝赐予日耳曼民族的礼物。每一次炮击,都是对真理的礼讚。如果没有克虏伯的大炮,约阿尼纳的城墙,可能到今天还矗立著。”
    她巧妙地避开了具体数据,转而送上了一顶高帽。
    接著,她“无意间”嘆了口气。
    “只是,克里特岛上的战斗,恐怕会比伊庇鲁斯更加艰难。那里的地势更复杂,我们的士兵也更疲惫。康尼昨晚还在信里抱怨,说前线的药品和医生都快不够用了。我真希望能有更多的,像德国医生那样专业、严谨的人,去帮助那些受伤的孩子们。”
    施耐德男爵的眼睛亮了一下。
    “医疗志愿者”?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词。既能光明正大地派遣军事观察员,又能让希腊王室承一个大大的人情。
    “殿下的仁慈,令人感动。”他立刻站起身,再次抚胸致意,“我將立刻向柏林报告您的愿望。我相信,皇帝陛下一定很乐意,为他的妹夫,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人道主义援助』。”
    君士坦丁堡,耶尔德兹宫。
    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的咆哮,已经持续了一整天。约阿尼纳和克里特的双重失败,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帝国的脸上。
    御前会议上,死寂沉沉。
    以大维齐尔为首的旧派大臣们,將矛头直指前线的埃德赫姆帕夏,指责他指挥不力,貽误战机。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身影,从武將的队列中站了出来。
    他叫艾哈迈德·杰马尔帕夏,一位在军中以思想激进、手段强硬著称的少壮派將领。
    “陛下!”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坚定,“失败的根源,不在於某一位將军的无能,而在於我们对希腊人,对所有叛乱者,太过仁慈!”
    他环视著周围那些面面相覷的老臣,眼神锐利如刀。
    “绵羊的反抗,用鞭子是没用的。只有用刀,用最锋利的刀,斩断它们的头颅,用它们的血,染红它们的草场,才能让剩下的羊群,学会什么叫恐惧!”
    他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我,艾哈迈德·杰马尔,请陛下准许,率领一支舰队,前往克里特!我不需要援军,不需要补给,我只需要陛下的授权!我向真主发誓,三个月內,我会让那座岛上,再也听不到一个希腊语的单词!”
    殿內眾人一时都没了声响。
    雅典,英国大使馆。
    莱昂內尔·哈里森少校的办公室里,同样静得嚇人。来自俄国使馆和德国使馆的眼线,送来了几乎相同的情报。
    俄国人想搅混水,德国人想捞好处。
    哈里森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他可以轻鬆控制的,英国与希腊之间的双边游戏。他画下红线,康斯坦丁就应该像条听话的小狗一样,乖乖待在原地。
    现在,牌桌上挤满了不请自来的玩家。
    他猛然惊觉,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那个年轻王储的能力。他不是在咆哮,他是在吹响一个哨子,一个能把所有饿狼都吸引过来的哨子。
    拉里萨前线指挥部。
    康斯坦丁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桌上,摆著两份情报。一份,来自亚歷山德罗斯,记录了他与俄国武官的对话。另一份,来自索菲婭,详细描述了她与德国大使的交锋,以及她那“医疗志愿者”的提议。
    他將两份情报並排放在一起,如同在拼凑一幅复杂的拼图。
    俄国的贪婪,德国的精明,英国的焦虑,奥斯曼的狂怒……每一个棋子的动向,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牌桌已经摆好,玩家也已到齐。
    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只是正面战场的奥斯曼军队。
    更是这些衣冠楚楚,满口“友谊”与“利益”,隨时准备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文明”国家。
    康斯坦丁拿起电话,接通了皇家情报总局的专线。
    “亚歷山德罗斯,让海军的人,开始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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