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我来拯救希腊 - 第186章 蜜糖与毒药
1885,我来拯救希腊 作者:佚名
第186章 蜜糖与毒药
土地,教育,信仰。
三块巨大的基石被牢牢砸入希腊的国土,这艘古老的航船换上了全新的引擎,整个国家都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
尤其是在率先完成土地改革的色萨利平原,变化肉眼可见。昔日地主庄园的界碑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整齐划分的田垄。农民们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田间地头的劳作號子都比以往嘹亮了许多。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变革中,一个名字,如同一颗新星,在希腊的政坛上冉冉升起。
德米特里·古纳里斯。
这位由康斯坦丁从平民中破格提拔的年轻官员,被委以重任,负责整个色萨利地区的土地分配与新政推行。他精力充沛,能力出眾,总能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向农民们解释复杂的法案条文。他从不待在办公室里,而是捲起裤腿,踩著泥泞,一家家地走访,亲自丈量土地,调解邻里纠纷。
他能叫出村里每一个老人的名字,记得哪家孩子即將入学,甚至会帮著农妇扛起沉重的麦袋。农民们亲切地称他为“我们的德米特里”,將他视为王储派来的“自己人”,是新时代真正的希望。
古纳里斯的成功,被雅典的报纸大书特书,他与农民们坐在一起吃饭的照片,登上了《每日电讯报》的头版。他成为了新政体下最耀眼的政治明星,是平民阶级崛起的最佳典范。
然而,当一颗新星升起时,它的光芒也会照亮阴影中的某些东西。
色萨利平原上,那些被剥夺了土地的旧地主们,並未就此消失。他们失去了对土地的法理所有权,但他们的口袋里,依旧塞满了出售土地换来的巨额债券和金幣。他们的人脉,如同老树盘根,依旧深深扎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不敢,也无法对抗手握军权的康斯坦丁王储。但他们很快发现,一条更隱蔽、更安全的捷径,摆在了眼前。
——腐蚀王储手下的“新贵”。
古纳里斯的官邸外,开始出现一些衣著体面的访客。起初,他们只是谦卑地表示感谢,感谢古纳里斯大人“公平公正”地处理了他们的土地赎买问题。
“古纳里斯大人,一点本地產的葡萄酒,不成敬意。”
“大人,这是家母亲手做的橄欖酱,请您务必尝尝。”
古纳里斯微笑著一一回绝。他的办公室墙上,掛著康斯坦丁的亲笔题词:“公正,是新政的灵魂。”他將这句话奉为圭臬。
几天后,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官邸门口。一位旧地主的管家,毕恭毕敬地递上一份烫金的请柬。
“古纳里斯大人,我家老爷在府上举办一场小型的音乐鑑赏会,希望能有幸邀请您蒞临指导。届时,从巴黎来的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將献上精彩的表演。”
古纳里斯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没有时间参加这些。”
管家脸上堆著笑:“大人,您误会了。我家老爷只是想当面向您请教,关於投资新建麵粉厂的一些政策问题。您知道,我们这些旧人,对新法案总是一知半解。”
古纳里斯犹豫了一下。王储確实鼓励他们这些旧地主將资金投入到工业建设中。他觉得,去讲解一下政策,也算是本职工作。
那晚的宴会,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奢华。水晶吊灯將大厅照得如同白昼,银质餐具闪闪发亮,空气中瀰漫著烤羔羊的香气和法国香檳的芬芳。旧地主们围著他,態度谦卑恭顺,嘴里全是讚美之词。
一位从雅典来的舞女,身段妖嬈,眼波流转,整晚都用崇拜的眼神望著他。
古纳里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种感觉,与农民们的尊敬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来自上流社会的,对他个人权力的认可。
宴会结束时,他婉拒了地主安排的马车,坚持自己走回去。他需要用夜里的冷风,吹散酒精带来的燥热,和那份危险的虚荣。
但第二天,那位管家又来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將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放在了古纳里斯的桌上。
“大人,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感谢您昨晚的指导,让我们茅塞顿开。这与公务无关,纯粹是私人情谊。”
古纳里斯打开木箱,金色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满满一箱金幣。
“拿走!”古纳里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猛地合上箱子。
管家却不慌不忙,深深一鞠躬:“大人,您误会了。这不是贿赂。您为了我们的土地日夜操劳,我们只是……只是想让您换一所更体面的官邸,买几件像样的衣服。您代表的,可是王储殿下的顏面啊。”
说完,管家没有再纠缠,转身离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一晚,古纳里斯彻夜未眠。
那箱金幣,就放在他的书房里,像一个会呼吸的魔鬼。
他想起自己贫寒的出身,想起父母期望的眼神,想起斯塔夫罗斯拍著他肩膀的鼓励,想起康斯坦丁殿下接见他时那充满信任的目光。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把这箱金幣扔出去。
可当他走到窗边,看到对面旧地主那灯火辉煌的府邸,再回头看看自己这间简陋的官邸,一种不甘的情绪,如同毒藤,缠住了他的心臟。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付出了百倍的努力,却只能住在这种地方?
他將那箱金幣藏在了臥室的床下。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更顺利地推行新政”,是为了更好地融入他们,以便引导他们投资。
可当他躺在床上时,每次翻身,床板发出的轻微吱嘎声,都像是金幣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脚下的那块地板,不再是坚实的木板,而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炙烤著他的良知。
这是他墮落的开始。
贪婪的裂口一旦被撕开,便再也无法合拢。
几天后,古纳里斯在分配一块靠近水源的土地时,一位旧地主的远亲,恰好“抽籤”抽中了那块最好的地。
当晚,他的床下,又多了一个同样沉甸甸的箱子。
他开始频繁出入那些奢华的宴会,开始接受“朋友们”赠送的昂贵西装和名贵手錶。他的官邸,也悄无声息地进行了翻修,换上了从雅典运来的地毯和家具。
变化,首先被最底层的农民感受到了。
“奇怪,以前去古纳里斯大人那里办事,当天就能办好。现在怎么要跑三四趟了?”
“是啊,我申请种子贷款的报告,交上去半个月了,还没批下来。”
“我听说,隔壁村那个以前给地主当狗腿子的傢伙,昨天一下子就分到了五公顷上好的水浇地!”
一些更难听的流言,开始在田间地头,压低了声音悄悄流传。
“想办事快?得给『感恩费』。”
“我听我表哥说,现在见大人一面,都得先给他的僕人塞钱,叫什么『手续费』。”
这些怨言,如同水下的暗流,无声地涌动著。
它们还没能匯聚成足以衝垮堤坝的洪流,但已经引起了另一张无形之网的警觉。
王家情报总局。
一位潜伏在色萨利小镇,以钟錶匠身份为掩护的特工,在他的每周例行报告中,加上了这样一段话:
“目標:德米特里·古纳里斯。近期个人消费水平显著提高,与多名旧地主管家往来密切。其官邸僕人帐户,出现多笔无法解释来源的资金流入。建议:提升观察等级。”
这份標有“待观察”字样的报告,被加密后,通过秘密渠道,送往了雅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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