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我来拯救希腊 - 第146章 悬崖上的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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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5,我来拯救希腊 作者:佚名
    第146章 悬崖上的覲见
    墨绿色的群山如同一道沉默的巨浪,將彼特里迪斯一行人彻底吞没。
    阿格拉法山区。
    这里的空气与雅典的乾燥温热全然不同,湿润、冰凉,混杂著腐烂落叶、松针与湿土的浓重气味。参天的古树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布满苔蘚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崎嶇的山路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只是野兽与山民踩出来的泥泞小径。
    彼特里迪斯却像一条回到了溪流的鱼。他走在队伍最前方,身上那件猎户皮坎肩已经沾满了露水。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用一个简单的手势,或者一声模仿鸟鸣的口哨,指示队伍避开鬆软的悬崖边缘,或是绕过潜藏在草丛中的捕兽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山野的韵律,与这片原始的森林融为一体。
    队伍里的几个年轻人,都是从皇家理工学院临时抽调的学生,他们脸色苍白,喘著粗气,显然对这种艰苦的跋涉准备不足。
    年迈的地质工程师佐格拉夫斯却表现出惊人的坚韧。他拄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花白的头髮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神没有一丝退缩,只是贪婪地观察著周围裸露的岩层,不时停下来,用隨身的小锤子敲下一块岩石碎片,放进隨身的帆布包里。
    这支小队如同苦行的旅人,在沉默中向著群山的心臟地带行进。
    三天后,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冷杉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山谷出现在他们面前,谷地中央,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溪边的草地平坦而柔软,是绝佳的宿营地。
    连续多日的疲惫让几个年轻人鬆懈下来,刚准备卸下背上的行囊,走在最前面的彼特里迪斯却猛地抬起右手,握拳。
    这是停止前进、保持安静的信號。
    整个队伍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山谷里只有风声和溪流的潺潺水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但就是这种过分的安静,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沙……”
    一声极轻微的、树叶被踩动的声音,从左侧的林线传来。
    紧接著,右侧,身后,前方的岩石堆里,同样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彼特里迪斯慢慢地转过身,他的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去碰腰间的猎刀。
    一个,两个,十个……
    几十个身影,从他们周围的树木后、岩石后、灌木丛中,如同从地里长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他们都穿著深色的传统服饰,粗糙的羊毛外套与山岩的顏色別无二致。他们手里端著各式各样的老式火枪,有燧发枪,也有更原始的火绳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瞄准了这支闯入他们领地的队伍。
    这些山民的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跡,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狼群盯著猎物时的警惕与冷漠。
    勘探队的几个年轻人脸上的血色褪尽,手脚冰凉。其中一个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背包,想要拿出地图作为证明,却被彼特里迪斯用一道制止的眼神钉在原地。
    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对峙中,佐格拉夫斯拄著木棍,缓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不像年轻人那样惊慌,也不像彼特里迪斯那样戒备。他只是一个疲惫的老人。
    他鬆开木棍,任由它倒在草地上。然后,他慢慢举起自己的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我不是雅典派来的税官!”
    老工程师的声音洪亮,穿透了山谷中的寂静。
    “我奉一位王子的嘱託,前来拜访莱奥尼达斯·卡普萨利斯大人!”
    山民们没有任何回应。他们的表情和枪口一样稳定。
    一个站在队伍前方,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山民,用枪管朝左侧悬崖的方向点了点。那是一个不容分说的“跟上”的手势。
    这是一条沿著陡峭悬崖开凿出来的小径,仅容一人通过。左边是冰冷的岩壁,右边是翻滚著云雾的万丈深渊。山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刮在脸上如同刀割。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有碎石滚落,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许久都听不到回音。
    这不仅仅是在带路,更是一场严酷的试炼。
    佐格拉夫斯与彼特里迪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彼特里迪斯冲他点了点头。
    佐格拉夫斯第一个踏上了这条悬崖小径。他没有看脚下的深渊,只是盯著前方同伴的后背,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坚定。
    彼特里迪斯紧隨其后。他走得举重若轻,甚至还有余力去拉一把险些滑倒的年轻队员。
    整个队伍,没有一个人开口求饶,没有一个人面露惧色。他们沉默地,排成一列,行走在深渊之上,像一群走向圣地的朝圣者。
    半个多小时后,当最后一个队员踏上坚实的地面,一个巨大的石头村寨出现在他们眼前。
    它就建造在山巔之上,所有的房屋都由巨大的山岩垒砌而成,与山体本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条唯一的通道连接著他们刚刚走过的小径,四周全是悬崖峭壁。这里与其说是村寨,不如说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堡垒。
    山民们將他们带到村寨中央最大的一座石屋前。
    石屋门口的空地上,铺著一张巨大的熊皮。一个身形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老人,正坐在一张由山毛櫸木製成的椅子上。他满脸虬髯,鬍鬚纠结如同老树的根须,上身只穿一件皮马甲,露出古铜色的、伤痕累累的肌肉。
    他的膝上,横放著一柄雪亮的土耳其弯刀,他正用一块油布,不紧不慢地擦拭著。
    他就是莱奥尼达斯·卡普萨利斯,“阿格拉法之狼”。
    他的目光从这群不速之客的脸上一一扫过,像在打量一群迷途的羔羊。他的眼神最后落在了为首的佐格拉夫斯那张疲惫却倔强的脸上。
    卡普萨利斯停下手中的动作,將弯刀放在一旁。
    “雅典的先生们,”他的声音粗糲、低沉,如同岩石摩擦,“终於不满足於偷我们的羊,开始打我们河流的主意了吗?”
    佐格拉夫斯没有回答他的质问。
    他只是弯下腰,解开自己背上那个最为珍贵的行囊。在几十道警惕目光的注视下,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长条形的红木盒子。
    他走到卡普萨利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打开木盒,將里面的东西双手奉上。
    “殿下说,英雄的信物,应当由英雄的后人执掌。”
    木盒里,静静地躺著一把古老的燧发枪。枪身油光鋥亮,黄铜的扳机护圈反射著山巔清冷的光。红木枪托上,那个属於王室的狮鷲徽记,在岁月的侵蚀下依旧清晰。
    莱奥尼达斯·卡普萨利斯锐利如鹰的眼神,在那一刻凝固了。他那只粗糙、布满老茧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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