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苗妖 - 第二章 最意外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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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25年前的某个清晨,一个弃婴被好心人发现,並被送进瞭望山市儿童福利院。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对狠心的父母竟將才出生几个小时的婴儿遗弃在了冰天雪地里,更没有人看得出那枚裹在弃婴襁褓中的货真价实的上古玉环到底隱藏著这个弃子怎样非同一般的身世线索。
    望山市,老城东,南风巷。这就是我抵达这个世界时留在来路上的全部坐標。向南风是我,我就是向南风。
    游牧去狂欢(向南风的qq名):2011.12.30 08:46
    “我们孤儿院长大的这批孩子大多不会向陌生人主动介绍自己孤儿的身份,你们可能对这种成长经歷只是单纯的好奇吧,但对我们而言,好奇也好、关心也好、歧视也好,可能无非是顏色不同的有色眼镜罢了。
    “我不希望因此被人过多关注,我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特殊关照,这反而会让我觉得尷尬。”
    毛西蛊主:2011.12.30 08:46
    “但是,你还是把你的身世告诉了归璐瑶,为什么?是因为爱情吗?”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8:47
    “爱情真是种奇妙的际遇,特別是那种一见钟情的爱情。我第一次看见她是在同事林树的葬礼上。林树是我们台科教频道的摄像,看样子像是那种爱运动的好大哥,但我们以前没打过交道。”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8:50
    “10月份的时候,科教频道立项了一个望山歷史的专题纪录片。这些年国內的广播电视台大多强调『新闻立台』,所以我们频道的资源会多一些,科教那边就想拉我们联合製作,其实活儿还是他们干,我们这边就是栏目组的製片人老张自己掛个名。
    “老张觉著不干活儿白掛名不吃亏,就把这事儿应下来了。然后那边象徵性地拉了个群,也就是偶尔有人说几句,活儿还是那边自己干。”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8:54
    “11月8號那天中午,微信的工作群里忽然发消息,说是幽都大学东亚系的左思恭目前正在本市,科教频道那边得到消息就想立刻安排採访,主要是怕人家回国就采不著了。但那边两个上镜记者一个在修產假、一个正好生病。
    “我知道这个教授,的確很有名,上大学的时候还看过他的书,碰巧当天下午不忙,我就直接在群里回了,说『我能去』。於是那边派了个摄像林树,我们俩下午三点多从台里出发,出发时城里还没开始下雪。”
    毛西蛊主:2011.12.30 08:54
    “然后,发生了交通事故?”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8:59
    “对。这个事故想来还是有些蹊蹺的。晚上八点多吧,具体的时间不太清楚,当天的雪下得非常大,天已经彻底黑了。当时是林树开车,我坐在副驾闭著眼睛在听广播。
    “我明明记得碰撞发生之前的一瞬间我先是看到了一团白光,一团极其炫目的白光。我原本闭著眼,是被那团白光晃得才本能睁开了眼,可又因为那团光过於耀眼,我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见。
    “紧跟著,车子就失控了,翻进了路基下面的防洪沟里。车开始翻滚以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毛西蛊主:2011.12.30 09:00
    “你是说发生的是无接触性事故?並没有两车相撞?”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05
    “对。我自己的感觉,应该是突然窜出了一辆特別大的车,而且不是大货车,是得比重卡还要高、还要大的车,得是类似於矿车那样的大型工程车。
    “因为我看见的那束强光是从上方斜著打下来的。我们开的是一辆suv,那车的底盘已经挺高了,可对面的车怕是比我们的要高出许多,否则那团白光射来的角度也不会那么大。
    “但是,我醒来以后他们却告诉我,说交警部门已经做出了事故认定,就是林树自己没有看清路,把车开进了防洪沟,然后翻车了。而且事实並不难查,因为事发路段相关时间只有我们一辆车通行,林树自己也承认了,说是走神了。”
    毛西蛊主:2011.12.30 09:05
    “林树自己承认?他没有当场就?”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09
    “是的,没有。我当场就昏迷了,但他没有,他当时只是右臂骨折,撞晕过去了一会儿。后来醒过来,还是他打电话报的警。
    “林树去医院,除了骨折,只被诊断出了轻微內臟损伤和轻微脑震盪。他打了个石膏,只住了三天院就回家了。但第五天夜里,他突然昏迷入院抢救了一夜,但因为脑水肿和腹腔內出血没救过来。
    “据说他住院的时候还到icu隔著玻璃去看过我,呵呵,他们说当时他像是没事人,我还没有脱离危险。”
    毛西蛊主:2011.12.30 09:09
    “这……算是误诊吗?”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13
    “不知道,恐怕多少有些失误的因素吧。所以人走了以后,家属跟医院扯了几天皮,可能赔了一些钱。因此是去世以后一周才开的追悼会。
    “当时我已经转去普通病房了。我想著第一天共事就闹成这样,况且我当时的情况很危险,如果送医再迟几分钟可能真就醒不过来了,正好单位当时又有车,我就偷偷从医院溜出去了一会儿,去参加了追悼会。”
    毛西蛊主:2011.12.30 09:14
    “然后呢?”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16
    “然后追悼会上我看见一个姑娘,长得挺好看,也不是台里的主持人,而且表情又过於平静,所以看起来也不像是亲友。
    “后来就有人告诉我说车祸那天其实是她和林树俩人把我从车里拉出来的。所以我就主动过去跟她打了招呼,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毛西蛊主:2011.12.30 09:17
    “归璐瑶?”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17
    “对,归璐瑶。”
    毛西蛊主:2011.12.30 09:18
    “既然那天望山下大雪,路上连车都没有,你有没有问她为什么那么晚了她还会出现在那里?”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22
    “当然。璐瑶是牧歌幼儿园的幼师,住在城南的娄家村。她说当天她班上有个孩子家长因为城里堵车接孩子晚了,她加班陪孩子等家长,等到自己下班雪就很大了。
    “她没敢照常骑车,就改成了走路回家,如此一来二去就碰巧遇上了。璐瑶的家在城南的娄家村,我们出事的那条路叫天娄路,娄家村就是这条路的南起点。”
    毛西蛊主:2011.12.30 09:22
    “所以,那天你们聊了很久?”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26
    “没有。
    “我毕竟是偷著跑出来的,领导看见也怕担责任,所以追悼会一结束他们就送我回医院了。
    “那天其实我们只说了几句客套话,但我感觉得到我们互有好感,只是当时的环境你也明白,实在不是適合『一见钟情』的场所。所以我说我要请她吃饭,她当时没有应。不过我们加了qq,之后一直在qq上面聊。
    “呵呵,不是有那么句土味儿的情话嘛,『我们是两个折翼的天使,唯有相互拥抱才能够飞翔』。我们有著相似的成长经歷,我想我们能够一见钟情,很大程度上跟这种经歷有关。
    “我是出生时就没有家,从来没有;她是本来有家,后来没了。我想这感觉应该比我更糟一些吧。”
    毛西蛊主:2011.12.30 09:27
    “哦?她家是有什么变故?”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27
    “说是遗腹子,母亲生完她不久就跑了,再没见过。跟著奶奶长大。中专还没有上完,奶奶就去世了。后来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
    毛西蛊主:2011.12.30 09:28
    “没有別的亲人了?她的朋友呢?你有见过的吗?”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28
    “没有,她说她没什么朋友,据我观察也是,她的生活极其简单,就是两点一线。”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33
    “对了。有个人,不知算不算是她的亲人或者朋友。
    “她租住的房子,娄北93號,那是一桩二层小楼。她住在二层,一层是个小吃店。
    “那个小吃店的面积非常小,大概主营业务是外卖,堂食只有两张桌。小吃店的老板是个大爷,大约六十多岁,奔七十的样子,孤身一个,没儿没女没老伴儿。
    “璐瑶说她每月发工资都给大爷交500块钱,然后每天下班回家,大爷管饭。
    “我看他们俩的关係完全不像主顾,倒是很像爷孙俩:
    “我送她回家的时候,见她有一多半时间会给大爷买吃的,半斤瓜子、两块小蛋糕、一斤糖炒栗子这样的;小吃店里有台电视,她吃饭的时候总是攥著遥控器,想看什么就自己调;吃完饭后,她会自己去后厨刷碗,如果时间晚了,还会顺手把灶台也擦了。”
    毛西蛊主:2011.12.30 09:34
    “既然这样,关係確实不一般。她失踪以后,你没去找找这个大爷吗?”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38
    “我还没有去,但我找过。可这大爷好像和璐瑶一样,也失踪了!
    “我从医院醒过来,並发现璐瑶失踪后,先是通过110报过一次警,当然是为了找璐瑶。当时,我是先提供了璐瑶的家庭住址娄北93號。
    “对这个住址我自认为记得很清楚,因为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怕日后独自过来不认路,所以格外留心。
    “我看过小楼二层南墙上钉了一张红色的路牌,上面写著『娄北93號』,那路牌正好钉在璐瑶臥室外窗的旁边,而室內的窗台上她种了一盆蔷薇,当时也开了几朵红花,我还记得从楼下那个角度看过去若隱若现很好看。
    “但是,警察却告诉我,娄家村一带都是一层尖顶的平房,除了个別几家私搭乱建搞了露台和阳光房,根本就没有二层的小楼,因为政策压根儿就不允许。”
    毛西蛊主:2011.12.30 09:39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璐瑶的家在现实中並不存在?那么那个大爷呢?”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41
    “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也是最初我动摇的原因。给我回电话的是娄家村派出所的管片民警,说话的语气也是言之凿凿的。
    “我当时就懵了,难道不是娄北93號?
    “是我记错门牌號了?
    “於是我就赶快描述了一下一层那个小吃店和店主的情况,可那个小吃店也被民警立刻否定了,也说是没有。然后他帮我查了店主大爷的情况。
    “我不知道那个大爷叫什么,璐瑶没说过,但她告诉我那大爷姓复姓禾孝,这个姓氏很少见,我以前听都没听过,很难记不清楚。”
    毛西蛊主:2011.12.30 09:42
    “等等,你说什么!
    “那个大爷姓禾孝?!
    “你没有打错字吧?
    “是这两个字吗?禾孝?”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42
    “对,璐瑶说禾孝是苗姓,禾孝大爷是苗人,她也”……
    向南风的字还没有打完,电脑屏幕上的qq对话窗口忽然抖动起来,毛西蛊主破天荒地在发来了一个“抖屏”。
    毛西蛊主:2011.12.30 09:42
    “难道他是苗人吗!”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42
    “对,是的。
    “璐瑶说过禾孝大爷是苗人,她自己也是,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44
    “我当时想到禾孝是个罕见姓氏,就拜託民警帮我先查查这个禾孝大爷。
    “可民警查完以后却告诉我,全市姓禾孝常驻居民只有三个,户籍都不在本市,且都是二三十岁来望山打工的农民工,这岁数、身份完全都对不上。
    “但禾孝大爷既然是开小吃店的,他肯定要先到派出所办居住证才去工商局办营业执照,所以这个禾孝大爷……
    “我真的也懵了,他到底是……是……
    “是跟璐瑶一样失踪了,还是他……”
    向南风极不情愿地打出了“根本不存在”这五个字,打出来又刪了,又打出来,又刪了。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46
    “人呢?”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48
    “怎么没信儿了?”
    向南风连续发送了两次“抖动”,仍旧没有立刻等到毛西蛊主的回音。
    毛西蛊主:2011.12.30 09:50
    “苗人,也许我早该想到的。”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50
    “你怎么忽然消失了?你想到了什么?”
    毛西蛊主:2011.12.30 09:52
    “向南风,你先告诉我,既然娄北93號的住址和小吃店都找不到、归璐瑶和禾孝大爷也查无此人,你又怎么认定他们是失踪了而不是你幻想出来的?”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56
    “幻想?请你相信我,这绝不可能!
    “娄家村和牧歌幼儿园,这两个地方都在城南。望山市,大得很啊!
    “我特別確定,这两个地方我从来没去过,没路过过,听也没有听说过。可昨天早晨我一早从医院跑出去直奔牧歌幼儿园打探归璐瑶的消息,幼儿园的老师、保安都说没听过,我只好准备再去娄家村。
    “璐瑶失踪以前,我有一半时间下了班都会接她回家,昨天我走这条路时发现沿途事物和记忆中与璐瑶同行所见的情景完全一样。
    “这路上的细节太多了,我完全不可能凭空幻想出来啊。
    “特別是昨天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我路过了一家炒货店,上周五我接璐瑶回家的时候,她曾在这里给禾孝大爷买过糖炒栗子和瓜子。
    “我这次路过,听到店员给顾客算钱时说到栗子是一斤17块,我就顺嘴问了一句『不是一斤15吗』?
    “结果店员告诉我那是上周促销的优惠价,就截止到上周五!
    “如果真像医生说的,一个大脑部分甦醒而听神经完好的病人可能挪用正在收听的信息来实现即时造梦,那么,我可能在病床上听到同屋病友和他媳妇儿的对话然后把他们编入我的梦里,可这个促销信息呢?
    “如果我真的昏迷了46天,我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还有人把二三十公里外一个街边小店的促销信息说给我听?
    “难道他会把从牧歌幼儿园到娄家村这沿途所有的建筑、绿化和市政交通设施全都一样样地说给我听吗?
    “所以昨天我本来是想亲自去璐瑶家里找找的,但走到炒货店我实在等不及了,就直接拐回邻近的东风里派出所又去报案了。”
    游牧去狂欢:2011.12.30 09:59
    “你相信我,这不是梦!
    “一定有人在刻意隱藏了关于归璐瑶的一切!
    “可这人是谁呢,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和璐瑶的失踪又有什么关係呢?
    “这些问题我虽然现在还想不清楚,但有一点已经非常明白了:
    “就是所有和璐瑶直接相关的证据现在恐怕都被破坏了,璐瑶本人、娄北93號、小吃店、禾孝大爷,这么多人统一口径,怎么做到呢?
    “我真的想不通。但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信息又都无懈可击,娄家村、牧歌幼儿园、炒货店……
    “哎,该死,我还得去出去,我必须立刻亲自去一趟娄家村,我就不信了,人没了,楼也能没了?
    “怎么可能!”
    向南风越想越激动。昨晚的一觉他睡得太久了。
    不等毛西蛊主回復,他发出了一行“我先走了,等我回来再说”的留言后便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准备下床更衣並伺机再度“出逃”。可是,就在他下床欠身之际,只听到敲门声响起,病房屋门的把手应声而动。
    “小向,老弟啊!老哥看你来了!”
    一个绝不陌生却又不算十分熟悉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
    向南风在起身的同时本能地抬起头朝门口张望,正巧看到了来客探头从门缝里闪出的半张面孔。
    四目相对的瞬间,正在屈膝拔背的向南风的身体闃然宛若一尊石像般硬生生坠落深渊,只感到眼前一晕,滑回了床上:
    “林……林树!你……你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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