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天国拯救 - 第一百五十八章 边境村庄

    第159章 边境村庄
    愤怒是最锋利的剑，也是最易被利用的弱点。
    中午时分。
    图尔诺夫伯爵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红髮彼得入侵了他的领地，並占据了一处村庄。
    这位身材壮硕，一身板甲，如他家族徽章上黑熊一样强壮的领主，此刻正暴跳如雷。
    “他怎么敢的！那个红头髮的土匪，卑贱的私生子！他竟敢踏足我的土地，占领我的村庄！”
    伯爵的怒吼声震得大厅角落里小虫子都纷纷逃窜。而他则像一头困在笼中的暴躁野兽，在原地焦躁地踱步，他那双粗壮的手不断挥舞，仿佛下一秒就要打碎什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镶嵌著黑熊徽章的皮质束腰似乎都要被撑裂。继而是震耳欲聋的咆哮：“备马！集合我的卫队！我要亲自去碾碎那个红髮强盗！我要亲自去把他的肠子掏出来，掛在树上餵乌鸦！丟在树下餵黑熊！”
    城堡总管急忙上前，声音恭敬却带著劝阻，“伯爵大人，请您息怒！红髮彼得狡诈如狐，您怎知这不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
    老总管年近六旬，头髮花白，身材干瘦，但脊背挺得笔直，穿著一身褪色的但浆洗得笔挺的灰色长袍，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
    “伯爵大人！请息怒，现在绝非衝动之时！”
    老总管张开双臂，声音急切却保持著应有的恭敬，“红髮彼得行动迅捷如风，我们此刻仓促迎战，正中他下怀。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出所有信使，加快徵召封臣和领內壮丁的速度！我们必须集结优势兵力，以压倒性兵力对付他————”
    “够了！”
    伯爵不耐烦地打断他，一张脸因愤怒而涨红，“集结？等你慢吞吞地把人凑齐，彼得的脚丫子都已经踩到我的城堡大门口了！”
    老总管抱怨道：“都怪那个国王特使”，他告诉我们说布拉格的大军即將到来，要我们优先准备粮秣，才耽误了徵兵的进程！现在好了，敌人来了，我们人手不足，而他所说的布拉格大军却迟迟不见踪影！”
    “住口！”
    图尔诺夫伯爵逼近老总管，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的鼻尖，“洛克总管，你是看著我长大的忠僕，为我家族服务多年，我信任你，但也不许你继续污衊我的朋友！伊斯特万·托思先生是一位优雅的贵族，他带来了国王的问候和援军的承诺，他是我尊贵的客人！別让你的狭隘和猜忌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老总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愤，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提高了些许：“大人！请允许我直言——问题恰恰出在这位托思先生”身上！
    他到来之前，我们与伊钦、罗文两家男爵联盟稳固，互为特角。可他来了才三天，只是空口许诺援军，便让我们放鬆了战备。
    结果呢？伊钦男爵轻敌冒进，败了！罗文男爵驰援途中遇伏，也败了！联盟崩溃，强敌压境，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出现之后！
    大人，此人来歷不明，言辞闪烁，他哪里是国王的特使，分明是————是一颗灾星啊！”
    “可他是我的朋友！”图尔诺夫伯爵也怒道。
    老总管没有被嚇退，他苍老的面庞因激动而泛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朋友？一个才来三天的人，如何能成为推心置腹的朋友？他用花言巧语和布拉格的见闻迷惑了您，我的大人！
    他让您沉浸在援军即至的幻想中，却忽视了近在咫尺的威胁！我侍奉您的家族三代，看著您长大，我绝不能眼睁睁看著您被奸人蒙蔽，將祖辈的基业推向深渊！”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而带著几分冷冽的声音从大厅侧门的阴影处传来：“在背后詆毁一位绅士，一位国王的使者，这可不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应有的品德，更不符合一位贵族的修养。哦，抱歉我忘了，总管先生，您並不是贵族。”
    声音的主人缓步走出阴影，正是伊斯特万·托思。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领口和袖口缀著银线刺绣，与大厅內粗獷的战士风格格格不入。他的步伐轻捷无声，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他自光落在奥托总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老总管，“或许，我们不能用贵族的这么高的標准来要求您？”
    这番居高临下、充满人身攻击的嘲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奥托总管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老总管的脸瞬间由红变白，又由白转青，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长袍的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突出。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在“贵族身份”这个事实上进行任何辩驳。
    这种基於出身的蔑视，比任何直接的辱骂都更令人感到屈辱和无力。他只能死死地盯著伊斯特万，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声。
    伊斯特万却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角落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旧家具。他转向图尔诺夫伯爵，脸上瞬间换上了关切和恭敬的神情：“伯爵大人，请不必为这些无端的指责动怒。忠诚有时会表现为过度的忧虑，儘管这种忧虑可能毫无根据。”
    伯爵看到“朋友”出现，怒气稍霽，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拍了拍伊斯特万的肩膀：“你说得对，托思先生。洛克他只是————只是老了，变得胆小而囉嗦，但他仍值得我的信赖，你也是。”
    图尔诺夫伯爵的內心如同一片被风暴席捲的原野，他渴望用最直接的方式—战斗，来证明自己的勇武，维护领地和尊严。老总管的阻挠让他不爽。他对总管的忠诚有依赖，但更厌恶被质疑权威和判断力，尤其是在他视为“更高层次朋友”的伊斯特万面前。
    而伊斯特万的奉承和对“贵族荣誉”的强调，恰好击中了他最看重的地方。
    老总管內心充满了苦涩、焦虑。以他六十几年的人生经验，他能看出这位“国王特使”眼中的轻蔑和不怀好意。他试图用毫无保留的忠诚来唤醒主人，却发现自己败给了巧言令色和所谓的“贵族情谊”，这种无力感让他心如刀绞。
    伊斯特万心中冷笑。他靠算计人心来获得信任，他精准地利用伯爵的性格弱点，用贵族身份来为自己谋取优势。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旨在將决策引向对他有利的方向。
    图尔诺夫伯爵领是一片富饶的土地，流淌的伊泽拉河滋养著大片的麦田和牧场，蜿蜒的河流如同银带，提供了灌溉与运输之利。丘陵地带覆盖著茂密的森林，出產优质的木材和猎物。领地上分布著十五个大小村庄，其中九个直辖村庄，六个骑士封地。人口稠密，超过五千名农奴和自由民在此生息，他们是被伯爵视为財產和兵源的根基。
    领地的经济支柱是农业和畜牧业，同时，森林和一条连接利贝雷茨的商路也带来了稳定的收入。山中採石场偶尔还能挖掘出一些宝石，让他凭空发一笔財。每年拥有一万五千格罗申的收入。
    正是凭藉这雄厚的底子，图尔诺夫伯爵才能维持一支在附近区域令人艷羡的常备军事力量：一百二十名装备链甲或镶甲、训练有素的城堡卫队：六名拥有采邑、武装到牙齿的骑士及其侍从；六十名经验丰富、披甲持锐的重装步兵；以及三十名机动灵活的轻装骑兵。若进行总动员，理论上能徵召超过八百名手持草叉、镰刀或自备简陋武器的农民军—虽然战斗力堪忧，但足以壮大声势，承担辅助和消耗任务。
    图尔诺夫伯爵其实也有些后悔，如果之前接到罗文男爵的消息，自己果断出兵，与罗文男爵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胜负犹未可知。
    此刻，他也只能望著天空嘆息了。
    大厅中，三人分开站立。
    图尔诺夫伯爵站在光里，背影却投下长长阴影。
    老总管退至角落，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伊斯特万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窗台，节奏如同倒计时。
    窗外，乌云开始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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