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 第527章 范家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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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状。
    张文渊赶紧去扶道:
    “范兄,你这是干什么……”
    “张公子不必管我。”
    范子美直起身,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平时总是掛著淡淡笑容的脸,此刻多了几分庄重,道:
    “老夫这辈子被人嘲笑过,被人奚落过,也被人欺辱过。”
    “却从未遇到过砚明兄弟你们这样,待我如兄弟,如手足一般的人。”
    “老夫虽然痴长你们几岁,但在老夫心里,你们永远是我的兄弟。”
    “彼此彼此。”
    “范兄你也永远是我们的兄长。”
    “对,这份情义永远不忘。”
    几人闻言,也点头说道。
    “好。”
    “诸君慢回。”
    “待来日,共登金榜,咱们再把酒敘佳话。”
    范子美拱手说道。
    “嗯!”
    几人应道,说完,开始往回走。
    走出巷子,张文渊回头看了一眼。
    范子美还站在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许多。
    王砚明走在最前面,没回头。
    月亮很亮,照著他们回府学的路……
    ……
    范家。
    范子美送走王砚明几人,转身推开院门。
    堂屋的灯还亮著,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又稳住了。
    胡屠户没走,坐在条凳上,一条腿翘著,手里拿著一根牙籤在嘴里剔。
    牙籤是竹子的,已经剔得发了毛,他还捨不得扔。
    脸上酒气未散,红扑扑的,跟白天那个拎著砍刀闯进来的老汉判若两人。
    范母坐在床沿上,背靠著墙。
    她的眼睛还是看不太清,但精神比白天好了不少,腰板也直了些。
    两个女儿趴在桌上,小的已经睡著了,大的也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胡氏在收拾碗筷,把剩下的菜往碗里拨。
    半只鸡,几块肉,捨不得倒,准备留著明天再吃。
    “回来了?”
    胡氏抬起头,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问道:
    “他们走了?”
    “嗯。”
    范子美在桌边坐下,把桌上的碗拢了拢。
    说道:
    “走了。”
    这时。
    胡屠户把牙籤往桌上一拍,身子往前探了探,小声道:
    “姑爷,你老实跟我说说,这回怎么忽然就开了窍?”
    “以前你考了这么多年,都只是个增生,这回怎么突然就升了廩生了,整个府学也没几个吧?”
    范子美看了他一眼,笑著摇头说道:
    “岳父大人,你说错了,不是开窍。”
    “那是啥?”
    胡屠户更加好奇。
    “是跟对了人。”
    胡氏端著碗从厨房出来,把半碗剩菜放在桌上,也在旁边坐下。
    说道:
    “就是那个王砚明王相公?”
    “对。”
    范子美点点头,说道:
    “他有个好兄弟,叫朱平安,在清淮书院读书,偶然得了一本失传的前朝大儒的手稿。”
    “朱平安自己抄了一份,把原件送给了王砚明。”
    “王砚明没有藏私,带著我们几个一起读。”
    胡屠户闻言,眼睛都瞪圆了。
    “失传的手稿?”
    “那得值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
    范子美摇了摇头,说道:
    “那本书里写的东西,市面上买不到。”
    “很多註疏,我读了几十年书都没见过。”
    “王砚明每天晚上带著我们读,一段一段地讲,讲完让我们问,问了再讲。”
    “不懂的地方,他换个说法再讲,一直讲到我们都点头。”
    胡屠户嘆了口气,不禁感嘆的说道:
    “这王相公人可真好。”
    “自己得了好东西,不但不藏著掖著,还拿出来分给你们。”
    “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的確。”
    范子美听后,点了点头,又道:
    “而且,他还办了个学社,叫养正社。”
    “不只是我们几个,还有蒲松林、谢临安,陈文焕,都是些踏实读书,学问深厚的生员。”
    “大家凑在一起,互相督促,不藏私,有不懂的就问,有心得就分享。”
    “以前我一个人啃书,啃不动了就放下了。”
    “现在,啃不动了有人帮著咬,咬著咬著就断了。”
    此话一出。
    屋內顿时沉默了。
    胡氏在旁边说道:
    “王相公真是咱家的贵人。”
    “之前相公你把他领回家来住那一回,娘还说这少年看著面善,没想到后来帮了你这么多。”
    范母在床头不住地点头道:
    “是说过,儿啊,你娘眼睛虽然现在看不清了,但上次那孩子来咱家那回,我就觉得不简单,身上有股子冲天的文气。”
    “那会儿我就想,这孩子將来必定不是一般人。”
    “他这回,肯定也考上廩生了吧?”
    “廩生算什么?”
    范子美笑了笑,说道:
    “娘,砚明他现在不光是廩生。”
    “还有官身了。”
    胡屠户正把剔牙籤往嘴里送,嚇的手一抖,签尖扎在牙齦上。
    他齜著牙把竹籤从嘴里抽出来,顾不上疼道:
    “官身?”
    “什,什么官?”
    “正八品迪功郎。”
    “上个月秋祭那天,锦衣卫骑马到文庙传的圣旨,知府、学政、巡按御史都在场,当眾宣读的。”
    范子美说道。
    “嘶!”
    胡屠户嘶了一声,惊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不敢相信道:
    “正八品?”
    “那不是跟县太爷平起平坐了?”
    “不是实缺官,是散阶。”
    “但品级確实在那,连知府冯大人见了他都叫他王迪功。”
    范子美说道。
    胡屠户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响声清脆,震得桌上的烛火跳了一跳,满脸后悔道:
    “刚才我怎么就没多敬王相公几杯!”
    “我这张破嘴,就知道喝酒,正事全忘了!”
    说著,他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油光,忽然压低嗓子,道:
    “怪不得,怪不得我刚才骂你的时候,王相公只抬眼看了我一下,我就觉得那眼神不对。”
    “那不是普通读书人的眼神,那是天上文曲星的眼神!我老汉杀猪杀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官老爷的眼神我认得,可他才多大?十四!十四岁的八品官,我老汉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岳父言重了。”
    范子美失笑道。
    “言重什么!”
    胡屠户挥手,不容置疑道:
    “明天一早我起来杀口猪,挑最好的猪头肉滷好,你带回府学,给王相公送去!”
    “就说是我老胡请的,让他別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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