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 第306章 绞肉机:加特林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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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国,江户湾內海。
    旗舰大安宅船的瞬间粉碎,让整个幕府水军陷入了长达半柱香的死寂。但在这群被武士道精神洗脑数百年的封建军队中,总有一些狂热的疯子,试图用血肉之躯去挑战不可名状的恐惧。
    “不要退!天照大神在看著我们!”
    一艘中型“关船”上,一名头戴鹿角兜头盔、身穿大鎧的武士大將拔出太刀,像疯狗一样嘶吼著。
    “他们的火炮装填很慢!趁现在,衝上去!”
    “铁炮队!弓箭手!给我射击那些铁窗后面的汉人!掩护接舷!”
    在他的咒骂和驱赶下,从极度震骇中回过神来的日本水军,发起了最后的绝命衝锋。
    几十艘关船和小早轻型快船拼命摇动木桨,像一群散乱的工蚁,试图將那头庞大的黑色甲虫围在中央。
    “砰砰砰砰——!”
    距离拉近到五百码时,幕府的铁炮队终於开火了。
    上千支老式的火绳枪吐出白色的硝烟,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向崑崙號。同时,数百名精锐的弓箭手拉满长弓,射出了专门用来穿透盔甲的“破甲重箭”。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彻底击碎了这些日本武士对战爭的全部认知。
    “叮!当!噹噹当!”
    密集的铅弹和重箭砸在崑崙號那厚达上百毫米的倾斜均质钢装甲上,发出了一阵犹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脆金属碰撞声。
    没有穿透,没有碎裂,甚至连一个浅浅的凹坑都没有留下!
    那些被幕府武士视为杀人利器的铅弹,在撞击到钢板的瞬间直接被拍扁成了铅饼,无力地坠入海中;而那些精钢打造的破甲箭簇,则在触碰倾斜装甲的剎那,直接折断、弹飞,在漆黑的舰体上擦出一道道微弱而绝望的火星。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名鹿角武士大將瞪圆了充血的双眼,看著自己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火绳枪,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们引以为豪的齐射,竟然连对方的一块漆皮都没能刮下来!
    “一群连膛线都没见过的井底之蛙。”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对落后文明的极度冷漠。
    “传令左右两舷,75毫米速射炮,自由射击。”
    “轰!轰!轰!”
    崑崙號两侧的炮廓內,四门75毫米速射炮发出了短促而连续的怒吼。
    与150毫米主炮那毁天灭地的威力不同,这种速射炮射速极快。黄澄澄的定装炮弹以每分钟十几发的恐怖射速,直接扫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幕府关船。
    这些中型木船根本无法承受哪怕一发75毫米高爆弹的直击。
    炮弹在木製船体內炸开,瞬间將整条船撕成碎木片,断裂的桅杆砸向海面,燃烧的帆布像巨大的火把一样在江户湾上熊熊燃烧。海面上瞬间多出了几十个燃烧的火堆。
    “司令,敌船太分散了,速射炮打起来费事。”
    舰长看著海面上像苍蝇一样乱窜、试图寻找死角靠近的小型快船,皱了皱眉。
    “那就別开炮了。”
    郑成功理了理海军军服的领口,眼神变得无比残酷。
    “新朝的炮弹很贵,用来打这些烂木头,不值。”
    “传令轮机舱!”
    “锅炉加压到最高刻度!”
    “满舵左!航向直接切入敌方密集阵型!”
    “给我撞过去!”
    “呜——!!!”
    崑崙號的巨大汽笛再次拉响。这一次,它不再是警告,而是死神的催命符。
    舰体深处的轮机舱內,上百名赤裸上身的司炉工疯狂地將优质无烟煤铲入熊熊燃烧的锅炉。
    两台巨大的双缸往復式蒸汽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啸,输出著高达1500匹的恐怖马力。
    巨大的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搅动,在舰艏激起两道高达三米的白色巨浪。
    这头排水量三千五百吨的钢铁巨兽,瞬间將航速飆升到了十四节!
    在那个年代,十四节的速度,对於一艘完全不需要依赖风向的巨舰来说,简直就是海上的幽灵高铁。
    “它……它衝过来了!”
    挡在崑崙號航线正前方的一艘幕府关船上,水手们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他们拼命地摇动木桨,试图让船只转向避开。但木船那可怜的机动性,在崑崙號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初速度面前,慢得就像是静止的靶子。
    崑崙號那高耸如黑山的舰艏,瞬间占据了关船上所有日本武士的视线。
    在水线下方,那个隱藏在波涛中、由纯钢打造的尖锐冲角,已经对准了关船脆弱的侧舷。
    “咔嚓——!!!”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让人牙酸到骨髓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木材撕裂声!
    三千五百吨的钢铁,以十四节的速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艘不到三百吨的木船腰部。
    关船的木製船壳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如同朽木般彻底粉碎。
    那根支撑著整条船的粗大主龙骨,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被崑崙號的冲角硬生生折成了倒“v”字形,然后当场绷断!
    “啊啊啊啊——!”
    船上的日本武士和水手,在这股恐怖的物理衝击力下,直接被拋向了半空,然后重重地砸在崑崙號冰冷的铁甲上,摔成一团团肉泥。
    那艘被拦腰撞断的关船,甚至没来得及沉没,就被崑崙號庞大的舰体直接压入了水下。
    滚滚的海水倒灌进破裂的船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將所有的残骸和活人全部吞噬进冰冷的海底。
    而崑崙號,这头钢铁怪物,仅仅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速度甚至都没有减慢多少,继续向著下一艘倒霉的敌船碾压过去。
    “咔嚓!”“轰隆!”
    一艘,两艘,五艘,十艘!
    在绝对的吨位、装甲和动力面前,接舷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崑崙號不需要开炮,它只需要在海面上航行。它的舰艏就像一把巨大的铡刀,在江户湾的海面上无情地切割著幕府水军的木製防线。
    断裂的木板、残破的旗帜、被碾碎的尸体,在崑崙號的尾流中翻滚。
    当农业文明还在研究如何將木船造得更厚时,工业文明已经用钢铁和蒸汽,直接改变了物理法则。
    “八嘎!跟他们拼了!”
    终於,有几艘幸运的“小早”快船,借著同伴被碾碎的掩护,死里逃生般地贴近了崑崙號的侧舷。
    几十名满脸是血、双眼通红的日本武士,疯狂地甩出手里的飞爪,鉤住了崑崙號甲板边缘的铁栏杆。
    他们咬著带血的武士刀,犹如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猴子,顺著绳索拼命地向上攀爬,企图进行他们最擅长的跳帮白刃战。
    “想上来?问过俺手里的铁傢伙没有!”
    崑崙號高高的甲板上,铁牛一把扯掉了盖在身前的那层防雨帆布。
    一尊通体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双联装手摇式加特林机枪,赫然显露在阳光之下。
    而在甲板的两侧,整整八挺这样的杀戮机器,已经由新朝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调整好了射击角度。
    一条条长达数百发、由黄澄澄的黄铜子弹组成的供弹链,已经被卡入了供弹口。
    “新朝陆战队,全体都有!”
    铁牛紧紧握住加特林机枪后方的摇把,嘴角裂开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让这群野猴子听听,什么叫新朝的规矩!”
    “给老子,狠狠地摇!!!”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隨著铁牛粗壮的手臂疯狂转动摇把,加特林机枪那六根粗大的枪管开始高速旋转。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匯聚成了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乐!
    枪口喷吐著长达半米的刺眼火舌,大口径的金属弹头以每分钟四百发的恐怖射速,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火鞭,狠狠地抽打在下方那些企图攀爬的日本武士身上。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就是单方面的屠宰!
    那名刚刚爬到一半、嘴里还咬著太刀的武士大將,只觉得胸口一震。
    甚至连痛觉都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他的身体就被十几发大口径子弹瞬间撕裂!
    坚固的传统大鎧在机枪子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他的整个上半身被打成了血雾,断成两截的尸体犹如破布袋一般“扑通”一声掉入海中。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机枪手们调转枪口,对著海面上那些距离极近的残存快船进行“扫地”式射击。
    密集的弹雨横扫而过。
    木製的船舷被瞬间打成了马蜂窝,躲在挡板后面的火绳枪手被连人带板打成碎肉;高高扬起的船帆被撕成了碎片。
    黄澄澄的滚烫弹壳如同瀑布一般,从加特林机枪的拋壳口疯狂倾泻在崑崙號的钢铁甲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噹噹”声,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仅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八挺加特林机枪,彻底清空了崑崙號周边五十米內所有的生命。
    未时。
    距离战斗开始,仅仅过去了一个时辰。
    江户湾的海面上,那令人窒息的枪炮声终於缓缓停歇。
    一阵冷风吹过,驱散了海面上浓重的硝烟。
    眼前的景象,让躲在岸上炮台里偷偷观察的幕府守將松平信纲,直接把苦胆都吐了出来。
    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日本战船。
    上百艘安宅船、关船和小早,此刻已经全部化为了漂浮在海面上的碎木板、断裂的桅杆和烧焦的残骸。
    蔚蓝色的江户湾海水,硬生生被数千名日本水军的鲜血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残肢断臂隨著海浪在血水中起伏,无数翻起白肚皮的死鱼和尸体混杂在一起,引来了一群群盘旋在空中、发出刺耳叫声的海鸥。
    这是一个文明对另一个文明,毫不留情的物理超度。
    而在这片由尸骸与碎木铺就的血色海洋中央。
    崑崙號铁甲舰犹如一尊从地狱中驶出的浴血魔神。它静静地停泊著,除了舰艏的装甲上沾满了一些撞碎敌船时留下的木屑和鲜血外,连一块漆都没有掉。
    郑成功站在舰桥上,白手套一尘不染。
    他抬起手,指向了前方海岸线上那座宏伟的、象徵著幕府权力的江户城。
    崑崙號那两门逐渐冷却的150毫米主炮,在液压齿轮的转动下,缓缓抬高了仰角。
    真理,即將降临在那座狂妄的城市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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