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末日入侵 - 第190章 白袍祭祀

    第190章 白袍祭祀
    韩林再次步入沦陷城图书馆时，这里已不復往日的清寂。厚重的橡木门前人影交错，玩家们或独行或结伴，在任务告示与书架迷阵间往返穿行一这座沉睡的知识殿堂，如今亦是一处悄然运转的练级场。
    馆內空间远比外观来得深邃。穹顶高阔，几乎隱没在昏暗里；数不清的书架如沉默的碑林层层叠叠，將光明割裂成片片浮尘。怪物便零星散落在这片纸页迷宫之中，从十五级到二干级不等，数量稀落，踪跡难寻。正因如此，这里反倒成了追求跨级挑战者的隱修之地。
    常有两三名玩家结成小队，在走廊转角或藏书暗角围猎一只落单的咒文魔灵或古籍守卫。他们往往比猎物低上两三级，剑刃与法术在昏黄光线下谨慎交错一这份冒险换来的回报也足够诱人：经验加成可达四至六成，更有渺茫机会，从倒下的躯壳中绽出意料之外的稀有光华。
    韩林沿著主廊向深处走去。靴底摩擦石砖的细响，混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吟唱与兵器錚鸣。
    每隔十余步，光影摇曳处，便可见团队屏息作战的剪影：有人举盾格挡，有人低诵咒文，治癒的光晕倏忽明灭。战斗在书架与书架之间零星绽放，像散落在这座巨大迷宫各处的、无声的仪式。
    韩林唇角微扬。这图书馆里的怪物確实与外界不同，爆率明显高出一截。昏暗的长廊里，时常有或蓝或橙的闪光在书架深处倏然亮起，隨即又被什么人快速拾去。
    与专注刷怪的身影交错，另有一些玩家正立在书架前，指尖轻拂过蒙尘的书脊，小心地抽出卷册翻看。这些沉睡的书页里或许藏著被遗忘的歷史残章、某个隱秘职业的断简，甚至是一串指向未知副本的模糊坐標————知识在此地既是宝藏，也是暗阱。不少人曾因陷入书中的幻景而长久驻足，怔立终日，直到系统强制断开连接，才在现实舱中猛然惊醒。
    更有一些书册，在翻开剎那会骤然异化纸页翻飞，墨跡升腾，化为持剑执咒的守密之灵，与翻书人战作一团。
    韩林的目光扫过那些沉浸於阅读与战斗中的身影，脚步未停。他这次来，只是为了完成之前未完成的任务，前往二楼击杀大祭司而已；
    就在韩林即將踏上通往二楼的螺旋阶梯时，身后骤然炸开一声因极度兴奋而变调的惊呼：“出现了！是知识神教的白袍祭祀！它会爆秘法师的转职捲轴围住它，別让它用传送术！”
    这声喊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图书馆一层原本零散而克制的氛围。
    所有正在与古籍守卫缠斗、或埋头於书架间寻觅线索的玩家，动作齐齐一顿。下一秒，视线、脚步、乃至蓄势待发的技能光芒，全都如铁屑般被那声音的方向图书馆西南角落一猛地吸附过去。
    那里，两排高耸得几乎没入穹顶阴影的巨型书架之间，一道异常的身影正悄然浮现。
    它身高超过三米，静立时却带著一种诡异的轻盈感，仿佛没有重量。身躯被一袭纤尘不染、却流转著黯淡微光的苍白长袍完全笼罩，那白袍在昏暗光线下，白得近乎妖异。它的四肢异常修长，双臂与双腿从宽大的袍袖与下摆中探出，不似血肉，倒更像是由某种柔韧的苍白藤蔓或扭曲的古老柳枝编织而成，关节处的转折柔软得违背常理，指尖垂落几平触及地面。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却在眾人注视下，缓缓“浮现”出数个由明暗光线构成的、不断变幻的古老符文，宛如一本正在自行翻阅的无字天书封面。
    此刻，这白袍祭祀正用它那柳枝般的长臂，从身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大部头。书页无风自动，晦涩的音节开始从它那无面的头部周围空气中震颤而出，带著知识的重量与禁錮之力。
    无须更多指挥，距离最近的几支小队已默契地扇形散开，战士举盾前顶，一些玩家身影淡入阴影，学徒与射手们的吟唱与瞄准光芒接连亮起。转职捲轴的诱惑，足以让这些平日或许各自为战的玩家们，暂时结成猎杀同盟。
    “秘法师”是学徒抵达三十级后方有可能触发的隱藏进阶路径。它与元素法师、奥术学者等常规一转职业並无绝对的强弱之分，更多是代表了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若论瞬间倾泻火力的极致爆发，它不及將魔力转化为狂暴烈焰与刺骨寒冰的元素法师；若论大范围控场与持续消耗，亦不如精研符文阵列、擅长步步为营的奥术学者。秘法师的真正力量，根植於“知识”本身一在於解读古老禁忌、沟通隱秘存在、以及运用那些效果诡譎、常能出奇制胜的稀有秘术。
    韩林已踏上阶梯的前脚，无声地收了回来。他缓缓转身，视线如淬过冷火的刀刃，精准地切开攒动的人影与交错的技能辉光，牢牢钉在那个身形扭曲、袍袖如雾的苍白身影上。
    秘法师转职捲轴固然珍贵，足以在交易行掀起竞价狂潮，但此刻真正让他心跳漏拍、
    血液流速加快的，却是另一件更为稀有、也更不可控的物品一那枚仅有微小概率从白袍祭祀身上掉落的【技能异变晶石】。
    关於知识神教高阶存在的零星情报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拼合。技能异变晶石————並非寻常的“技能强化石”或“进阶符文”。它带来的，是彻底而混沌的“异变”。
    注意，是异变，而非稳健的进阶。
    它的效果完全无法预测，是一把打开未知之门的、没有钥匙孔的锁。使用后，玩家所掌握的某一项技能將被彻底打碎重组，其最终形態完全由混沌的规则决定。有可能，一项平平无奇的【火球术】，在异变之力的灌注下，蜕变为焚尽一切的【末日余烬】，躋身神技之列；但同样可能，赖以生存的【治疗祷言】，会在扭曲的力量中坍缩成效果诡异、甚至可能反噬自身的【痛苦汲取】。
    那是將技能的“本质”投入不可名状的漩涡，等待一个无人能预料的“果”从天而降。是豪赌，是疯狂，也是绝境中可能进发出的、唯一的光。
    韩林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深沉了一分。捲轴的爭夺必然惨烈，无数双眼睛紧盯著那必然的掉落。而这枚虚无縹緲的“异变晶石”，或许————才是鷸蚌相爭中，那只悄然接近的渔翁，真正的目標。
    他指节微微屈起，身体重心在无人察觉的幅度內悄然调整，如同即將扑击前的猛兽，將自身的存在感缓缓压入图书馆浑浊的光影背景之中。混乱，正是最好的帷幕。
    韩林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自光却锐利如鹰集，牢牢锁定那只在围攻下逐渐绽放技能光辉的白袍祭祀。
    “战利品的归属权————取决於谁造成的伤害最高，”他无声低语，仿佛在陈述一条再简单不过的游戏法则，“那么，就来比比看，谁的输出————更胜一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