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辞职! -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凯利的西洋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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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看著许元,问:“你拿什么换的?”
    许元一脸坦然,“茶砖,瓷器,几匹蜀锦,还有两箱岭南风油膏。”
    李世民眉梢一动。
    “风油膏?”
    许元顿了顿,又补了一刀,“西边人爱得很,说比神父念经管用。”
    殿里有人低头,有人抿嘴,还有人肩膀都抖了一下。
    长孙无忌盯著许元,声音沉了下去。
    “岭南王,莫要顾左右而言他。俱兰城被围,你总该给朝廷一个说法。”
    三万拜占庭军围住俱兰,西域商道悬在刀口上。
    许元若说不清,今日这朝堂,没人会轻易放过他。
    许元伸手扶正那台西洋自鸣钟,拨了拨铜针。
    百官的目光,全落在那台钟上。
    许元看著铜针,开口道:“说法有两个。”
    “第一,凯利先动的手。第二,他围不了多久。”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你人在长安,隔著万里,倒会断言。”
    许元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图,递给魏安。
    魏安接过,快步呈到李世民案前。
    李世民展开一看,图上画著俱兰城周边地势。河沟、水井、废村、营地位置,全標得清清楚楚。
    许元抬手点向舆图。
    “俱兰城外,能扎大营的地方不多。城东是河滩,土软,车马一陷就废。城南靠商道,无遮无挡,夜里风沙能把人牙缝填满。城西有旧井,但井水苦。城北有片洼地,离水近,草料也凑合。”
    李世民盯著那片洼地。
    “凯利会扎在城北?”
    许元道:“他已经扎了。”
    长孙无忌立刻追问:“你怎敢断定?”
    许元抬手,指了指那台自鸣钟。
    “因为凯利这种人,喜爱精巧器物,信工匠,信地图,也信自己读过的兵书。”
    许元看向长孙无忌,“他会选最舒服的地方。”
    这话听著损,可准到让人后背发凉。
    许元继续道:“城北那片洼地,春夏还能用。”
    “入秋以后,水浅草烂。人一多,牲口一多,污水排不出去,三五日就会出事。凯利急功,营盘一定压得密。营盘一密,病就比刀快。”
    长孙无忌脸色不变“这只是猜测。”
    许元点头,“所以臣请陛下,再等半刻。”
    长孙无忌被气笑了,“朝堂之上,等你半刻?”
    许元又指了指自鸣钟。
    “它会报时。报完时,东西也该到了。”
    李世民没说散朝,没人敢走。满殿百官,就这么站著,听一台西洋自鸣钟咔噠咔噠地响。
    房玄龄微微侧身,低声对杜如晦道:“这玩意儿放书房里,怕是写不了奏疏。”
    杜如晦面不改色,“放长孙公府上倒合適。”
    房玄龄忍住笑:“为何?”
    杜如晦一本正经,“省得他早朝迟到。”
    房玄龄差点破功。
    半刻未到,自鸣钟忽然发出当的六声。
    钟声刚落,一名禁军捧著密匣入殿,单膝跪地。
    “陛下,西域急报!”
    魏安快步接过密匣,验封呈上。
    李世民拆开,只看了几行,原本靠在御座上的身子便坐直了。
    李世民看完,將密报递给马周。马周看完,又递给房玄龄。
    房玄龄扫过几行,抬眼看了许元一下。
    长孙无忌终於忍不住了,“陛下,何事?”
    李世民把密报压在案上,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凯利军中起疫,腹泻,高热。三日倒下两千余人,北营最重,马匹也病了。军中已有逃卒。”
    刚才还质疑许元的人,此刻全都看向那张舆图。
    许元抬手,在自鸣钟木壳上拍了拍,“陛下您看,西洋货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报时还算准。”
    李世民盯著他,“这是你安排的?”
    许元回答得很快,“臣没本事让人得病。但臣有本事,让他们住在容易得病的地方。皇室催他,他要战果。人一急,就会偷懒。偷懒,命就便宜。”
    这话不好听,却像刀一样,割开了朝堂上的遮羞布。
    打仗,从来不是只看谁刀亮,后勤、水源、营规,样样都能杀人。
    长孙无忌还想开口,许元却先一步看向他。
    “长孙公刚才说,臣徒惹外衅。臣倒想问一句。外人骑到我大唐商路上,扣船,抢货,逼城。咱们是退一尺?还是先问问他,靴底干不乾净?”
    殿中武將眼神一亮。
    这话,听著才像人话。
    长孙无忌沉声道:“国事不是斗气。”
    许元指向舆图,“所以臣没斗气。臣在俱兰放了三千人,存粮够一年。凯利围城,粮草要从千里外运。他病一批,耗一批,逃一批,最后还得撤。等他撤了,俱兰城外那些甲冑、弩机、马匹,全是大唐的。”
    尉迟敬德咧嘴一笑,“这话听著舒坦。”
    程咬金也乐了,“俺就说嘛,许小子花钱花得邪乎,坑人倒没亏过本。”
    李世民把密报压在案上,“如果凯利不退呢?”
    许元抬手,指向南方,“那臣的船,会去找他。”
    前些日子,泉州造船的事,朝中早有风声。
    许元砸钱砸得凶,铁料涨,硝石涨,连长安铁匠铺的菜刀都跟著涨了一轮价。
    可现在听到这句话,骂声在肚子里转了个弯。
    李世民看著那台自鸣钟,又看向许元,“你说这东西,不如大唐自己造的精密?”
    许元点头。
    李世民敲了敲御案:“那就造,造一台给朕,要比这个准。”
    许元拱手,“臣遵旨。”
    李世民转向中书省眾臣。
    “擬詔。拜占庭军越界围城,扰我商旅,令西域诸镇查验商道,护送唐商。俱兰守军有功,赏。”
    魏安立刻磨墨。
    李世民又补了一句,“另给凯利回信。朕闻贵军远来辛苦,水土不服,宜早归。若缺药材,大唐可售,价钱另议。”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散朝后,马周追上许元,他压低声音问:“俱兰城外的疫病,真只是水土?”
    许元停下脚步,看了看宫墙外的天。
    “马相,打仗这事,刀砍在人身上,血会流出来。可有些刀,不见血。”
    马周眼神微沉,他没再问。
    泉州的船还在改,俱兰的火已经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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