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 第30章 你可有遗愿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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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风对她们微微頷首,算是安抚,目光便落在那扇岌岌可危的房门上。
    “陈大柱,”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地穿透了撞门声,“你可有遗愿未了?”
    此言一出,院內院外的人都愣住了。这问法……怎么像是跟还能讲理的人说话?
    然而,回应他的,是门內骤然变得更加狂暴的撞击!
    “咚!!!”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只听“咔嚓”一声裂响,一根加固的木条竟被硬生生撞断。
    紧接著,“轰隆”一下,整扇房门连同剩下的木条,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里面彻底撞开!
    破碎的门板、木屑、尘土四溅,朝著叶清风迎面扑来!
    院外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那母女三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紧紧抱在一起。
    就在这混乱之中,叶清风却屹立原地,身形未曾移动分毫。
    那些飞溅的碎木残渣,在距离他身体尚有尺余之时。
    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气墙,纷纷偏转滑落,竟无一片能沾其身。
    道袍依旧整洁,髮丝未乱,唯有那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望向破门而出的“东西”。
    那確实已不太像陈大柱了。
    他衣衫襤褸,双目赤红暴突,口中发出“嗬嗬”的低吼。
    涎水混著不知名的污跡从嘴角流下,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十指弯曲如鉤,指甲尖利。
    他衝出房门,第一时间並未扑向最近的叶清风。
    而是凭藉著某种狂暴的本能,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吼。
    赤红的眼睛扫视院中活物,最后锁定了叶清风,四肢著地,便要猛扑过来!
    那姿態,活脱脱便是一只失去了人性、只余兽性乃至尸性的怪物!
    “果然不是寻常失心疯……”叶清风眉头微蹙,眼中瞭然之色一闪而过。
    他並未慌张,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施法的起手式。
    只是目光在脚边一扫,信手从尘土中拾起一块半个拳头大小、沾著泥土的寻常石块。
    就在陈大柱即將扑到的瞬间,叶清风手持石块,如之前在茶棚一般。
    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凌空对著石块虚虚一划,口中低喝一字:“镇!”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
    隨著他清叱出口,那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块骤然迸发出一层柔和却坚定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堂皇正大、镇邪压祟的意蕴。
    叶清风手腕一抖,那泛著金光的石块便脱手飞出。
    並非疾射,而是带著某种玄妙的轨跡,轻轻巧巧地落在了陈大柱的额前。
    “砰!”
    一声闷响,仿佛重物落地。
    金光与陈大柱额前接触的剎那,那狂暴前冲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山当头压下。
    猛地一滯,隨即轰然趴倒在地!
    任凭他如何嘶吼挣扎,四肢如何抓挠地面,弄得尘土飞扬。
    那贴在他额前的金色石块却稳如泰山,將其牢牢镇住,动弹不得。
    石块上的金光流转不息,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將其周身笼罩。
    那原本瀰漫的暴戾阴晦之气,在金光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
    院內外,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那让他们恐惧万分、连和尚都嚇跑的“怪物”,竟然被这年轻道士隨手捡起的一块石头……给定住了?
    叶清风这才缓步上前,走到被镇压在地、依旧低吼却无法动弹的陈大柱身前。
    他微微俯身,这一次,声音陡然变得宏大庄严,宛如古寺晨钟。
    又似九天雷音,带著洗涤心灵、震慑邪妄的力量,滚滚迴荡在小小院落乃至整个村子上空:
    “陈大柱!魂兮归来,听我一言!”
    “你可有遗愿未了?!”
    这声质问,不再是对著一具行尸走肉,而是仿佛直接叩问其深藏於狂暴表象之下。
    那可能尚未彻底湮灭的一点灵光,或是缠绕其身的不甘执念。
    金光镇邪,道音涤魂。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这一声浩大的询问,提到了嗓子眼。
    叶清风那一声宛若洪钟大吕的喝问,夹杂著涤盪邪祟的凛然道韵。
    在小小的院落里轰然迴荡,不仅震住了嘶吼的“陈大柱”。
    更仿佛一记清心钟鸣,敲在了所有惶惑不安的村民心头。
    院內外,死寂了一瞬,隨即响起压低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眾人看向那青衫道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或许还有疑虑,或许因其年轻而暗自摇头。
    但此刻,那隨手拾石、金光镇邪、道音摄魂的神通手段。
    已毋庸置疑地昭示——这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非是那些招摇撞骗之徒可比!
    村长和几位族老激动得鬍鬚微颤,互相交换著惊喜万分的眼神。
    院中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母女三人,也止住了悲声,泪眼朦朧地望向场中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如同寒夜中的火星,在心底重新燃起。
    就在叶清风喝问声余韵未消之际。
    那被金光石块镇压在地、原本还在本能挣扎低吼的“陈大柱”,动作忽然凝滯了。
    他赤红的双目中,狂暴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丝,露出底下空洞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
    他那青灰色、指甲尖利的手指,不再胡乱抓挠地面。
    而是极其艰难地、颤抖著,努力向院角某个方向抬起,伸出食指,固执地指著。
    眾人顺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院墙角落。
    整齐码放著一大堆刚从山中砍伐回来、尚未劈开的原木柴火,粗壮结实,堆得像座小山。
    旁边散落著几段劈好的柴薪和一把斧头。
    “这……大柱这是指啥?”有村民疑惑低语。
    “柴火?他指著柴火干啥?”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之际,那一直哭泣的老妇人,陈大柱的母亲,浑浊的泪眼猛地睁大。
    死死盯著儿子那固执指向柴堆的手指,又看看那堆如山的原木。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她猛地扑上前几步,却又在距离儿子数尺外停下,不敢触碰那金光。
    只是望著儿子那已无人色却犹带执拗指向的脸,爆发出更加悲慟却混合著无尽心酸的哭喊:
    “儿啊!我的儿啊!你……你到了这步田地,魂都没了,还……还惦记著这些没劈完的柴火啊!
    你是怕娘老了,劈不动,冬天没柴烧,怕你媳妇和闺女挨冻受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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