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未蒙救赎 - 第289章 毒酒
斯拉格霍恩办公室里的气氛,在罗恩喝下解药后,经歷了一个从紧张到放鬆的微妙转变。
壁炉的火光照在那些摆满魔药材料、珍奇標本和魔法纪念品的架子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空气中还残留著解药的薄荷柠檬香,与橡木、羊皮纸和某种昂贵雪茄的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世故、温暖,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舒適。
“那么,”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手,圆胖的脸上重新掛起那標誌性的、和蔼的笑容,“既然危机已经解除,而今天又是你的生日,韦斯莱先生……”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精致的胡桃木柜子前,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一个瓶子。
瓶子本身就很特別,深褐色的玻璃,瓶身上蚀刻著精细的葡萄藤花纹,瓶塞是用某种古铜色的金属封住的,上面还嵌著一小块发光的蓝宝石。
“这是我从一位老朋友那里得来的,”斯拉格霍恩小心地將瓶子放在桌上,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怀念,“陈年橡木蜂蜜酒,至少有五十年的歷史了。”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不过,今天既然是你的十六岁生日,而你又经歷了这么一场……有趣的意外,”斯拉格霍恩眨眨眼,“我觉得这瓶酒找到了更合適的用途。”
哈利看著那个瓶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一方面,斯拉格霍恩的善意是真诚的。
另一方面,罗恩刚刚才从迷情剂的影响中恢復,现在又要喝酒……
“教授,也许罗恩应该——”哈利试图开口。
“噢,不用担心!”斯拉格霍恩已经拿出三个小巧的水晶杯,用魔杖轻轻一点,瓶塞自己弹开了。
一股浓郁而复杂的香气立刻瀰漫开来,蜂蜜的甜、橡木的醇、还有某种深沉的、像熟透果实般的发酵气息。
“只是小小的一杯,为了庆祝。而且这酒度数不高,主要是品尝风味。”
他將金色的液体倒入杯中。
酒液在烛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浓稠得像液態的阳光。
“为了韦斯莱先生的十六岁生日,”斯拉格霍恩举起杯子,脸上是那种典型的、带著表演性质的真诚笑容,“愿梅林保佑你健康、快乐,並在未来的魔药学习中取得更大进步——当然,是在不误食任何可疑甜点的前提下。”
罗恩的脸又红了,但这次是因为尷尬和一丝被关注的喜悦。
他端起杯子,目光还不敢直视哈利,刚才在迷情剂影响下的那些表现,足够他羞耻好几个月了。
“谢谢教授。”罗恩小声说,然后——
斯拉格霍恩的祝酒词还没说完。
哈利看到斯拉格霍恩的嘴唇还在动,还在说著什么关於“年轻时光”和“珍贵友谊”的话。
但罗恩显然没有在听。
他大概是想儘快结束这尷尬的场景,或者只是单纯口渴了,毕竟迷情剂解药的味道不算美妙。
罗恩仰头,將整杯蜂蜜酒一饮而尽。
罗恩放下杯子。
他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
杯子从他手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酒液在地毯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污渍。
“罗恩?”哈利站起身。
罗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半站起身,手臂撑在桌子上,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向后倒去。
“罗恩!”
哈利跃过桌子,他衝到罗恩身边时,罗恩已经瘫倒在地毯上,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那景象是哈利一生见过最恐怖的画面之一。
罗恩的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手指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白沫从他的嘴角涌出,混合著金色的酒液,顺著下巴流到脖子上。
他的眼球向外凸出,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
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原本健康的红润迅速褪去,变成一种死灰般的青色,像是窒息已久的人。
“梅林啊——”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在颤抖,他手里的杯子也掉在了地上,酒液洒了一身,“不不不……”
哈利的大脑在尖叫,但身体已经自动行动起来。
他见过这种症状,在《常见魔法毒药与解药》的课本里,在混血王子笔记里。
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皮肤发青……
这是剧毒魔药中毒的典型症状,而且毒性发作极快,快到……
“粪石!”哈利吼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教授!粪石在哪里?!”
斯拉格霍恩呆立在原地,脸色比罗恩还要苍白,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最深的噩梦。
他的嘴唇颤抖著,重复著:
“怎么会……那是蜂蜜酒……我检查过……”
“粪石!”哈利抓住斯拉格霍恩的肩膀用力摇晃,“你的魔药箱!快!”
这个动作似乎惊醒了斯拉格霍恩。
他踉蹌著冲向墙边的魔药箱,手抖得太厉害,试了三次才打开锁。
箱子里整齐地排列著各种瓶瓶罐罐,標籤上的字跡因为主人的颤抖而模糊不清。
“这里……这里……”斯拉格霍恩胡乱翻找著,几个瓶子掉在地上摔碎了,各种顏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发出刺鼻的气味。
哈利等不及了。
他一把推开斯拉格霍恩,自己扑到魔药箱前。
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標籤。
狐媚子灭剂、缓和剂基础液、肿胀药水……在最底层的格子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
他抓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块灰白色的、多孔的石头,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哈利知道这是什么。
粪石,山羊胃里形成的结石,已知最强效的通用解毒剂,能对抗大多数魔法毒药。
他抓起最大的一块,冲回罗恩身边。
罗恩的抽搐已经减弱了,但这不是好兆头,这意味著毒药正在摧毁他的神经系统。
他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断续,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撑住,罗恩,”哈利低声说,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撑住。”
他撬开罗恩的牙关。
这个动作很困难,因为罗恩的牙关紧咬,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哈利不得不用手指用力掰开一条缝,然后迅速將粪石塞进去。
接下来是等待。
最漫长的十秒钟。
哈利跪在罗恩身边,手按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心跳微弱而紊乱。
斯拉格霍恩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在剧烈颤抖。
然后,变化发生了。
罗恩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可怕的、呛咳般的声音。
他猛地侧过身,开始剧烈呕吐——不是食物,而是一种粘稠的、墨绿色的液体,散发著刺鼻的苦杏仁味。
液体溅在地毯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升起带著毒性的青烟。
呕吐持续了近一分钟。
当最后一口毒液被排出后,罗恩的身体瘫软下来,抽搐停止了,呼吸虽然微弱但变得规律。
皮肤上的青色开始缓慢消退,虽然依然苍白得嚇人,但至少不再像是死人的顏色。
“他……他活了?”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暂时。”哈利哑声说,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我们需要庞弗雷夫人。现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瓶蜂蜜酒上。
金色的液体在瓶子里平静地荡漾,看起来无辜而诱人。
毒药包装在最甜蜜的糖衣里。
斯拉格霍恩刚才的话,此刻听起来像是最残酷的讽刺。
…
… …
校医院里永远瀰漫著消毒药水和某种治癒魔法的混合气味。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白色的灯光。
一切都是洁净的、冷静的、与死亡对抗的顏色。
罗恩躺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身上盖著厚厚的被子。
庞弗雷夫人刚刚完成一系列复杂的检测咒语,脸上的表情严肃得让哈利想起麦格教授最严厉的时候。
“他暂时稳定了,”庞弗雷夫人最终宣布,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放鬆,“粪石中和了大部分毒性,但神经损伤已经造成。他需要至少一周的臥床休息,以及每天三次的神经修復魔药。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睛直视哈利。
“如果不是你反应够快,波特先生,他现在已经死了。这种毒药发作速度极快,从摄入到死亡通常不超过三分钟。你救了他的命。”
哈利点点头,但没有任何自豪感。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
罗恩抽搐的身体、凸出的眼球、青色的皮肤。
那些画面会在他的噩梦里停留很久。
“我可以看看那瓶酒吗?”庞弗雷夫人转向斯拉格霍恩。
后者自从到达校医院后就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像个被抽空灵魂的傀儡。
斯拉格霍恩机械地从长袍口袋里掏出那个褐色玻璃瓶,哈利注意到他的手还在轻微颤抖。
庞弗雷夫人接过瓶子,没有打开,只是用魔杖施了几个复杂的检测咒语。
魔杖尖发出刺眼的红光,並伴隨著尖锐的警告声。
“酒石酸鉈,”她低声说,声音冰冷,“混合了魔法强化的苦杏仁萃取物。前者麻瓜世界用来做老鼠药,后者是氰化物的天然来源。两者结合,並通过魔法加工……这种毒药没有名字,因为它根本不该存在。这是专门为谋杀设计的。”
斯拉格霍恩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瓶酒,”哈利问,声音比预期要平静,“是从哪里来的,教授?”
斯拉格霍恩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三把扫帚……罗斯默塔女士……上周我去霍格莫德时,她说有一批特別好的陈年蜂蜜酒,知道我喜欢收藏……她说这瓶是最特別的,建议我……建议我在特殊的场合打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罗斯默塔女士。
三把扫帚的老板娘。
霍格莫德最受欢迎的酒馆老板,一个总是笑容满面、喜欢八卦但心地善良的女巫。
哈利想起活点地图。
想起那些在城堡里游走的名字。
想起马尔福。
“我需要离开一下。”
他突然说,不等任何人回应,就转身衝出了校医院。
走廊在眼前飞速倒退。
哈利的脑海里各种线索在疯狂拼凑。
马尔福这学期异常的行为,他频繁前往有求必应屋,他对消失柜的执著,还有……罗斯默塔女士。
活点地图在他的行李箱里。
但他不需要地图就能推理出一些事情。
罗斯默塔女士被施了夺魂咒。
这个结论像冰块一样滑进他的胃里。
夺魂咒——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完全控制他人意志的咒语。
如果马尔福——或者任何一个食死徒——对罗斯默塔女士施了这个咒语,那么让她在酒里下毒就轻而易举。
而这瓶酒原本应该是要送给邓布利多的。
斯拉格霍恩在医疗翼说过。
“我本来打算送给另一位朋友,庆祝某个特殊的时刻。”
在霍格沃茨,能被斯拉格霍恩称为“朋友”並值得用这样珍贵的酒庆祝的人,除了邓布利多还能有谁?
毒酒的目標是邓布利多。
罗恩只是一个意外的、差点死去的替罪羊。
哈利在走廊里停下脚步,背靠著冰冷的石墙,大口喘著气。
愤怒像火焰一样在他胸腔里燃烧,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恐惧。
有人要杀邓布利多。
而且这个人——或者这些人——已经如此接近成功。
如果不是斯拉格霍恩临时改变主意,如果不是罗恩误饮了那杯酒,如果不是哈利恰好知道粪石的作用……
邓布利多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哈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证据。
他需要证明马尔福和这件事有关,需要证明罗斯默塔女士被控制了,需要……
他的思绪被走廊另一端的脚步声打断了。
哈利睁开眼睛,看到两个人影从拐角处走来。
斯內普和泽尔克斯·康瑞。
他们显然刚从某个地方回来,斯內普的脸色比平时更阴沉,康瑞教授则看起来异常疲惫,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哈利看不懂的深邃。
两人看到哈利时都停下了脚步。
“波特,”斯內普的声音像刀片一样刮过空气,“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宿舍。”
哈利站直身体,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罗恩中毒进医院了,教授。庞弗雷夫人在照顾他。”
泽尔克斯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皱眉,哈利不確定他看出了什么,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很多东西。
“韦斯莱先生中的是什么毒?”泽尔克斯问,声音平静但带著专业的严肃。
“酒石酸鉈混合魔法强化的苦杏仁萃取物。”
哈利回答,眼睛盯著斯內普,“来自一瓶原本要送给邓布利多教授的蜂蜜酒。”
空气凝固了。
斯內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哈利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送酒的人是谁?”斯內普问,声音更冷了。
“罗斯默塔女士。”哈利说,“但我想她可能不是自愿的。夺魂咒,对吗?”
这次沉默持续了更长时间。走廊里的火炬噼啪作响,投下摇曳的光影。
远处传来皮皮鬼隱约的歌声,荒诞地与此刻的紧张气氛形成对比。
“你有证据吗,波特?”斯內普最终问,每个字都像冰锥。
“还没有。”哈利承认,“但我有活点地图。我可以证明马尔福这学期频繁前往有求必应屋,证明他和罗斯默塔女士有接触的机会,证明——”
“证明你又在进行你那危险的、毫无根据的推测。”斯內普打断他,黑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著危险的光,“马尔福先生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的行为由我来监督。而你,波特,现在应该做的是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而不是在走廊里散布未经证实的指控。”
哈利想反驳,但泽尔克斯开口了。
“西弗勒斯。”他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哈利刚刚经歷了一场可怕的意外,他的朋友差点死在他面前。他有权利感到愤怒和担忧。”
他转向哈利,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澈。
“哈利,听我说。你现在需要冷静。衝动行事不会帮助任何人。不会帮助罗恩,不会帮助罗斯默塔女士,甚至不会帮助邓布利多教授。”
“但有人试图毒死他!”哈利忍不住提高音量,“而且他们差点成功了!如果下一次他们用別的方法——”
“那就更需要谨慎。”泽尔克斯平静地说,“如果你现在衝出去指控马尔福,会发生什么?第一,你没有確凿证据,马尔福可以否认一切。第二,打草惊蛇,真正的幕后主使可能会採取更极端的手段。第三,你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別忘了,试图谋杀邓布利多的人,不会介意多杀一个哈利·波特。”
这些话像冷水一样泼在哈利燃烧的愤怒上。
他不得不承认,康瑞教授是对的。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声音里带著挫败。
“首先,確保罗恩完全康復。”泽尔克斯说,“其次,把你知道的告诉邓布利多教授——不是指控,而是匯报事实。让他来决定如何行动。第三,保持警惕,但不要单独行动。如果你发现任何新的证据,告诉某个教授——麦格教授、斯內普教授,或者我。”
哈利看向斯內普,后者依然面无表情,但微微点了点头——这大概是斯內普式的“同意”。
“现在,”泽尔克斯把手放在哈利肩上,这个动作让哈利稍微放鬆了一些,“回格兰芬多塔楼。赫敏一定在担心你们俩。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但让她也不要轻举妄动。可以做到吗?”
哈利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
“可以。”
“很好。”泽尔克斯鬆开手,“去吧。”
哈利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后,他回过头。
斯內普和泽尔克斯还站在那里,两人的身影在走廊的阴影中几乎融为一体。
他们正在低声交谈,哈利听不清內容,但能感觉到那种凝重的气氛。
他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知道些什么。
关於马尔福,关於毒酒,关於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们知道,但他们选择沉默,选择等待,选择……
选择什么?
哈利没有答案。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迴响。
城堡在夜晚的寂静中沉睡,但哈利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变得越来越汹涌。
毒酒只是开始。
而结束,还远未到来。
…
… …
校医院里,罗恩在沉睡。
庞弗雷夫人每隔半小时会检查一次他的生命体徵,確保毒素没有復发。
斯拉格霍恩已经离开了,但哈利知道,这位教授今晚不会睡好。
愧疚和恐惧会陪伴他很久。
而在城堡的某个地方,德拉科正盯著有求必应屋里的消失柜,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毒酒计划已经失败,知道罗恩·韦斯莱差点死了。
他暗自鬆了口气,吶吶自语道:
“果然,哥说的对……邓布利多不会因为这些小玩意死掉…那就好……”
他知道离那个最后的时间点不远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片不祥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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