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未蒙救赎 - 第260章 確认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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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马尔福庄园的阴影中脱身时,泽尔克斯感到的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冷,仿佛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不是一间奢华的书房,而是某个古老坟墓的深处。
    他回到了奥地利山间小屋的壁炉前。
    冰蓝色的火焰在他踏出时骤然熄灭,留下普通的、橘黄色的炉火在石砌壁炉里噼啪作响。
    小屋內部温暖舒適——羊皮纸和雪松木的香气,壁炉架上排列的水晶瓶,书架上塞满的古代魔文典籍,还有窗边那张宽大的、铺著深蓝色绒毯的扶手椅。
    但这一切都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在壁炉前站了很长时间,看著自己的手。
    修长、稳定、擅长施展复杂魔法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而是因为…斯內普。
    他转身走向工作檯,但脚步在途中改变了方向。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口袋里的双面镜,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
    不是隔著魔法联繫。
    不是通过黯的影子传信。
    不是任何间接的方式。
    他需要见他。
    现在。
    立刻。
    那种衝动如此强烈,几乎像生理需求,如同渴了需要水,饿了需要食物,窒息了需要空气。
    他需要看到西弗勒斯·斯內普,需要触摸他,需要確认他还在那里,还在呼吸,还在这个他发誓要改变的、危险的世界里活著。
    预言天赋曾经让他看到过斯內普的死亡。
    在尖叫棚屋,鲜血从颈动脉涌出,生命隨著那双黑色眼睛里的光芒一同流逝。
    那个画面在他的噩梦中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浑身冷汗地惊醒,每一次同眠都需要伸手触摸身边熟睡的男人,感受那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身体,才能重新確认那不是现实,至少现在还不是。
    预言可以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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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坚信的信念,是他所有行动的核心。
    他改变了塞德里克的命运,改变了小天狼星的命运,他正在试图改变邓布利多、斯內普、格林德沃的命运…
    可是有时候,在深夜最寂静的时刻,一种恐惧会攫住他:
    如果他错了呢?
    如果命运真的无法改变呢?
    如果所有的努力最终只是让结局以另一种方式到来呢?
    如果他拯救了斯內普免於某个死亡,却让他陷入另一个更糟的终结呢?
    “够了。”他对自己说,声音严厉,“这种想法毫无帮助。”
    他抽出魔杖,但犹豫了一下。
    直接传送去蜘蛛尾巷?
    不,太鲁莽了。
    斯內普可能在地下实验室工作,那里布满了敏感的魔法探测和防护。
    而且…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
    不能以这种状態出现在西弗勒斯面前。
    这种被黑暗浸染、被恐惧啃噬、迫切需要確认所爱之人存在的状態。
    他走向小屋的浴室。
    热水从古老的铜製龙头涌出,蒸汽很快瀰漫了整个小空间。
    他脱掉衣服,那身沾著旅途中的灰尘和马尔福庄园魔法气息的深蓝色长袍,隨意丟在地上。
    踏入浴缸时,滚烫的水让他倒吸一口气,但很快,热量开始驱散骨髓里的寒冷。
    他闭上眼睛,让水流过银白色的头髮,流过疲惫的肩颈,流过那枚从不离身的魔药瓶项链。
    热水带走了身体的紧张,但心灵的紧张依然在那里,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二十分钟后,他走出浴室,换上乾净的衣物。
    简单的黑色长裤,深灰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柔软的深蓝色开襟毛衣。
    没有穿教授长袍,没有戴任何显眼的饰品,除了那枚银色戒指和项链。
    他想要看起来…正常一些。
    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背负著沉重使命的棋子。
    再次拿起魔杖时,他的手稳定多了。
    “带我去蜘蛛尾巷,”他低声对黯说,影狼从房间角落浮现,“但停在巷子口。我想…走过去。”
    他想感受那个过程。
    从奥地利阿尔卑斯山的清新空气,到伦敦蜘蛛尾巷的阴湿气息。
    从魔法世界的错综复杂,到那个简单的事实:西弗勒斯·斯內普在那里,在等他。
    如果他在等的话。
    …
    … …
    蜘蛛尾巷在傍晚时分呈现出它最阴鬱的面貌。
    夕阳的余暉艰难地爬过两侧高耸的砖墙,在地面上投下狭窄而模糊的光带。
    空气潮湿,带著泰晤士河特有的腥味和这个老旧工业区的灰尘气息。
    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但大多数窗户都黑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泽尔克斯从小巷入口的阴影中走出时,感觉像从一个世界踏入另一个世界。
    但他的脚步没有犹豫。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熟悉每一块不平的石板,每一处剥落的墙漆,每一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斯內普的旧宅在巷子最深处,一栋三层楼的砖砌建筑,外表破败,但內部的防护魔法强大到足以让大多数不速之客望而却步。
    泽尔克斯走到门前,没有敲门,而是伸出手,轻轻按在门板上。
    门识別了他的魔法印记,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
    他进入门厅,关上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地下实验室隱约传来的、坩堝冒泡的细微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魔药气味——月影的清冷,龙鳞粉的灼热,还有某种他认不出的、带著苦涩草药味的新材料。
    他没有立刻下去。
    他在门厅站了一会儿,听著,感受著。
    这栋房子有一种独特的气息。
    不是马尔福庄园那种奢华而冰冷的魔法气息,也不是奥地利小屋那种温暖而书卷气的魔法气息,而是一种更…私人,更深刻,更西弗勒斯的气息。
    陈旧纸张,乾燥草药,高品质墨水的味道,还有更深层的、属於斯內普本人的那种冷冽而复杂的魔力波动。
    那种波动此刻就在地下,稳定,专注,如同深海中的暗流。
    泽尔克斯沿著狭窄的楼梯向下走。
    每一步都让他的心更安定一些。
    斯內普在这里,在工作,在为了他们的计划而努力。
    他还活著,还在呼吸,还没有被牢不可破的誓言夺走,还没有被伏地魔的阴谋吞噬,还没有被命运的织线绞杀。
    地下实验室的门半掩著,温暖的黄光从门缝中漏出。
    泽尔克斯停在门口,透过缝隙往里看。
    斯內普背对著门,站在工作檯前,俯身观察著一支试管中的液体。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苍白但结实的前臂。
    黑色的头髮在颈后扎成一个鬆散的低髻,几缕髮丝散落下来,垂在脸侧。
    他的姿態是那种全神贯注的紧绷——肩膀微微耸起,背部笔直,手指稳定地握著试管,对著灯光缓慢旋转。
    工作檯上摊满了笔记、书籍和各种魔药材料。
    泽尔克斯能看到那本古籍摊开在一边,旁边是斯內普自己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优雅而密集的字跡。
    还有几个水晶瓶,装著不同顏色的液体——银蓝的,淡紫的,深绿的,在实验室的灯光下闪烁著微妙的光芒。
    生命之泪和独角兽心头血的水晶瓶放在一个特製的支架上,散发著柔和但强大的魔法波动。
    一切都正常。
    一切都如常。
    但泽尔克斯的心依然在狂跳。
    那种想要衝进去、紧紧抱住斯內普、確认他真实存在的衝动如此强烈,以至於他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斯內普没有立刻转身——他正专注於试管中的某个变化。
    但几秒钟后,他放下试管,缓缓转过来。
    那一刻,泽尔克斯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异常,恰恰相反,斯內普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苍白,疲倦,但眼神锐利,表情平静。
    黑色眼睛在看到泽尔克斯时微微眯起,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评估。
    他在读取泽尔克斯的状態,就像泽尔克斯刚才在读取他的实验室一样。
    然后,那双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是理解,是关切,也许还有一丝…温柔?
    泽尔克斯走进实验室,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他努力保持步伐平稳,努力让表情正常,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从噩梦中惊醒、迫切需要確认现实的孩子。
    但他失败了。
    当他走到斯內普面前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眼神中的炽热——那种几乎要吞掉对方的、充满占有欲和恐惧的炽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儘管他紧紧握成了拳。
    他能感觉到自己想要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无声的、痛苦的哽咽。
    所以他乾脆什么都没说。
    只是张开手臂,以一种几乎是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姿势,抱住了斯內普。
    这个拥抱很克制。
    手臂环住对方的腰,但力度轻柔,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瓷器。
    脸埋在斯內普的肩窝,深深吸气——那里有魔药、羊皮纸和某种属於西弗勒斯本人的、冷冽而乾净的气息。
    泽尔克斯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个气息里,这个触感里,这个真实存在的证明里。
    斯內普的手轻轻放在了泽尔克斯的背上,一个简单但明確的回应。
    然后,他做了让泽尔克斯几乎崩溃的事。
    他收紧手臂,把泽尔克斯更紧地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有力,怀抱坚实,仿佛在说:我在这里,我真实,我牢固,我不会消失。
    泽尔克斯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决堤。
    泽尔克斯右手收紧手臂,左手伸手扣住斯內普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髮丝,力度不轻不重,像锚一样把斯內普的头按向他的肩窝。
    斯內普的鼻尖撞进泽尔克斯颈间的雪松味里,胸腔贴著他的胸膛,能听见泽尔克斯的心跳震得他耳膜发颤,拥抱的力道紧得像要把斯內普揉进骨血里。
    泽尔克斯的脸更深地埋进对方的肩窝,呼吸变得急促而颤抖。
    他的右手在斯內普背上移动,不是情慾的抚摸,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確认——確认这个身体是温暖的,是坚实的,是活著的。
    “西弗勒斯…”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破碎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西弗勒斯…”
    斯內普没有问“怎么了”。
    没有说“放开我”。
    没有做任何可能打断这个拥抱的事。
    他只是站在那里,承受著泽尔克斯几乎失控的力道,承受著那个颤抖的拥抱,承受著那个破碎的呼唤。
    他的手在泽尔克斯背上缓缓移动,从紧绷的肩胛,到颤抖的脊椎,再到银白色头髮的后颈。
    动作稳定,节奏平缓,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
    良久,泽尔克斯的颤抖才慢慢平息。
    但他的手臂依然紧搂著,仿佛一鬆开,斯內普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泽尔。”斯內普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但平静,“有点紧,呼吸不上来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泽尔克斯猛地惊醒。
    他立刻鬆开手臂,后退半步,但手仍然抓著斯內普的手臂,像溺水者抓著浮木。
    “抱歉,我…”他的声音依然不稳,“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知道。”斯內普打断他,黑色眼睛仔细端详著他的脸,“你看起来像刚跟黑魔王打了一架,发生了什么?”
    泽尔克斯摇头。
    “没什么…具体的事,我只是…想你了。”
    斯內普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抚过泽尔克斯眼下的阴影。
    那些因为连续工作、焦虑和缺乏睡眠而形成的青黑。
    “你最近没有好好休息。”他说,不是责备,而是陈述。
    “……你也是。”泽尔克斯反驳,但声音软弱。
    斯內普没有否认。
    他的手从泽尔克斯脸上移开,转而握住那只依然抓著他手臂的手。
    手指交缠。
    “告诉我。”斯內普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告诉我吧,泽尔,是什么让你害怕成这样?”
    泽尔克斯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他看著斯內普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如古井、难以读懂的眼睛,此刻却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脆弱,恐惧。
    “……我…我害怕失去你。”
    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害怕一睁眼,你就不在了。我害怕所有我看到的预言都会成真,无论我多么努力改变。我害怕…我害怕我的出现本身,就是改变命运的变量,而这个变量可能导致更糟的结果。”
    他停顿,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疼斯內普的手。
    “今天下午,我在马尔福庄园见了德拉科。那里的黑暗…那种几代人积累的偏执和残酷,试图吞噬那个孩子。我有些可惜,便引导他走上我们的道路……但如果我错了呢?如果我引导他走向的是另一个死亡呢?如果我的所有计划,所有干预,最终只是让更多的人捲入危险,包括你…”
    “够了,泽尔。”
    斯內普说,声音不响,但带著一种斩断的力量。
    他鬆开手,但不是推开泽尔克斯,而是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听我说,泽尔克斯·康瑞。”斯內普说,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你不是神,你不是命运本身,你不能掌控一切,不能预知所有结果,不能確保每个人都不受伤害。这是战爭,是变革,是命运本身。在这些事情中,人会受伤,人会死亡,人会做出牺牲——这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泽尔克斯的脸颊,动作罕见地温柔。
    “但你有选择……你可以让恐惧吞噬你,让你在犹豫和怀疑中停滯不前,或者你可以接受这些风险,继续前进,尽你所能保护那些你在乎的人,改变那些你能改变的命运。”
    他停顿,黑色眼睛深深看进泽尔克斯冰蓝色的眼睛里。
    “而我选择相信你。不是因为你是先知,不是因为你是格林德沃的养子,不是因为你是圣徒的领袖。我选择你,是因为你是泽尔克斯·康瑞,那个为了拯救所爱之人愿意研究最黑暗魔法的人,那个为了更美好的世界愿意踏入最深黑暗的人,那个…爱我的人。”
    最后三个字说得如此平静,如此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但对泽尔克斯来说,它们像一道光,刺穿了他心中最深的黑暗。
    他的眼睛湿润了。
    但他没有哭——只是任由那股温暖而尖锐的情感在胸腔中蔓延,驱散那些冰冷的恐惧。
    “西弗勒斯…”他再次呼唤这个名字,但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破碎,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疼痛的爱。
    斯內普点了点头,然后鬆开了他的脸。
    但他没有后退,而是再次拥抱了泽尔克斯。
    这一次,是他主动的,坚定的,充满力量的拥抱。
    “你这个…粘人的傢伙。”斯內普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调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缺乏安全感?嗯?圣徒的首领先生?”
    泽尔克斯笑了,那笑声短促但真实。
    “只对你。只有对你,西弗。”
    他们在实验室中央拥抱了很久。
    坩堝在背景中冒泡,魔药材料在架子上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古籍和笔记在工作檯上摊开,记录著那些复杂的配方和危险的计划。
    但在这个时刻,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这个拥抱,这个確认,这个存在。
    最后,斯內普轻轻推开泽尔克斯,但手依然搭在他的肩上。
    “魔药目前处於稳定阶段。”他说,语气恢復了那种务实的平静,“月光和幽灵菇的混合物正在进行第三次月相循环的熟成,还需要五天。生命之泪的稳定性测试已经完成,结果理想。挪威苔蘚变种的替代方案基本可行,只需要微调比例。”
    他停顿,黑色眼睛看著泽尔克斯。
    “也就是说,接下来五天,这个魔药不需要我的持续关注。我可以…暂时离开实验室。”
    泽尔克斯眨了眨眼,一时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但確实存在的微笑。
    “我的意思是,”他清晰地说,“我们有一个短暂的窗口期。开学前五天。魔药在自动熟成,链金人偶的已经基本完成,圣徒的事务有你手下处理…”
    他向前一步,手指轻轻梳理泽尔克斯凌乱的银髮。
    “……傻子…我是说,我们可以好好放个假,就我们两个人。”
    泽尔克斯的眼睛睁大了。
    他从未想过会从斯內普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主动提议放假,主动安排两人时间,主动承认需要休息。
    “你…”他的声音再次哽咽,但这次是因为不同的原因,“真的吗v”
    “如果这意味著能让你停止那种『一睁眼我就会消失』的愚蠢恐惧,”斯內普平静地说,“那么是的,而且……”
    他停顿,转过头,看向工作檯上那些复杂的设备和材料,
    “我也需要休息。连续工作了太久,我的判断力可能已经开始受到影响。而在这个计划中,我们不能有任何判断失误。”
    泽尔克斯看著他的侧脸——那苍白但轮廓分明的侧脸,那总是紧抿但现在微微放鬆的嘴唇,那在实验室灯光下显得异常深邃的黑色眼睛。
    然后,他笑了。
    一个真正的、轻鬆的、充满爱意的笑容。
    “那么,”他说,握住斯內普的手,“我们去哪里?奥地利的小屋?还是…某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斯內普思考了片刻。
    “奥地利的小屋。那里有最强的防护魔法,而且…我记得你说过,阿尔卑斯山的初秋很美。”
    “是的。”泽尔克斯点头,冰蓝色的眼睛重新闪烁起温暖的光,“非常美。我们可以徒步,可以看书,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一起。”
    “听起来是很浪费时间的安排。”
    斯內普评价道,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反对。
    “但有时候,浪费时间就是最好的时间利用。”泽尔克斯说,手指轻轻摩挲斯內普的手背,“尤其是和你一起。”
    斯內普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回握了泽尔克斯的手。
    他们离开了实验室,上楼,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和必需品。
    泽尔克斯通过阴影潜行把两人直接传送回了奥地利山间小屋——这一次,他没有停在巷子口,没有慢慢走过去,没有给自己任何犹豫或恐惧的时间。
    他们出现在小屋的门厅里,窗外是阿尔卑斯山傍晚的景色——深蓝色的天幕下,山峦的剪影如巨兽的脊背起伏,远处最高峰上还残留著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最后一缕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
    泽尔克斯关上门,转身看著斯內普。
    这个银髮男人站在小屋温暖的灯光下,看起来终於…放鬆了。
    那种紧绷的、恐惧的、几乎要碎裂的状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但平和的状態。
    “欢迎回家,西弗。”他轻声说。
    斯內普环顾四周——熟悉的书架,熟悉的壁炉,熟悉的那张宽大的扶手椅。
    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家,”他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它的含义,“……是的。我想这里可以被称为家。”
    他们放下行李,没有立刻做什么。
    只是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夜色逐渐吞噬山峦,看著第一颗星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起。
    泽尔克斯的手悄悄握住了斯內普的手。
    这一次,没有颤抖,没有紧握到疼痛,只是一个简单的、温暖的、坚定的连接。
    “谢谢你,西弗。”他低声说,“谢谢你…存在。谢谢你在这里。”
    斯內普没有转头看他,但他的手指轻轻回握。
    “別拿肉麻当有趣……我也在这里,泽尔。”他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而真实,“而且短时间內我不会离开,所以你可以停止那种愚蠢的恐惧了。”
    泽尔克斯笑了。
    他把头轻轻靠在斯內普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晚完全降临,星空璀璨如碎钻洒落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小屋温暖而安静,壁炉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而在这一小片寧静的时空里,两个背负著沉重命运的男人暂时放下了那些重担,只是站在那里,手握著手,肩並著肩,呼吸著同样的空气,存在於同一个时刻。
    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初秋的山间,在这个他们称之为“家”的小屋里,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短暂的、珍贵的假期,拥有一个不需要恐惧失去对方的时刻。
    而明天…明天会有新的挑战,新的计划,新的危险。
    但今晚,他们只有彼此,只有这个拥抱,只有这片星空,只有这个確认:
    我们还在一起,我们还活著,我们还有时间。
    对两个一直在与时间赛跑、与命运抗爭的人来说,这也许就是最奢侈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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