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未蒙救赎 - 第153章 除了他 我就只剩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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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蒙迦德的夜晚,比霍格沃茨更加深沉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冰冷的实体。
    泽尔克斯拖著依旧有些虚弱的身体,走在空旷、只有火炬摇曳投下长长阴影的石廊中,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他知道教父的书房在哪里,那间位於塔楼更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城堡废墟的房间。
    推开沉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木门,书房內的景象与他自己的那间工作室风格类似,却更加宏大、更加压抑。
    顶天立地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语言、甚至非人种族的典籍,空气中瀰漫著古老的羊皮纸、特定墨水和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属於强大魔力的威压。
    格林德沃背对著门口,站在那扇巨大的、被铁条分割的窗户前,望著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惨白的、荒芜的庭院。
    “把门关上,泽尔。”
    格林德沃的声音传来,没有回头,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泽尔克斯依言关上门,走到书房中央,垂手站立,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他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从容,也没有了在斯內普面前的小心翼翼,只剩下面对唯一亲长时的、全然的恭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格林德沃缓缓转过身。
    那双异色的眼眸在书房壁炉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莫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目光上下打量著泽尔克斯,仿佛在评估他这次鲁莽行径造成的所有后果,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战略上的。
    “我是否曾经教导过你,”终於,格林德沃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石面,“预言是天赐的武器,也是诅咒的枷锁。它应用来布局,用来洞察先机,而非……让你像个衝动的角斗士一样,亲自下场,去硬撼那些被命运之线紧紧缠绕的『必然』!”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怒其不爭。
    “你以为你是谁?命运的裁缝吗?可以隨意拆解、缝合那些既定的轨跡?!灵魂冻蚀!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你触及了维持这个世界表层稳定的底层规则!这次只是冻蚀,下一次,规则的反噬可能会直接將你的存在从时间线上彻底抹去!连我都无法將你拉回来!”
    泽尔克斯低著头,银灰色的髮丝垂落,遮住了他部分表情。
    他紧抿著嘴唇,承受著教父的训斥,没有一句辩解。
    因为他知道,格林德沃说的是事实。
    他的自负,他对自身能力的过度依赖,差点让他万劫不復。
    “我……我只是想確保……”他试图低声解释,声音乾涩。
    “確保什么?!”格林德沃打断他,一步踏前,强大的气场压迫而来,“確保阿不思不会死?还是確保你那点刚刚萌芽的、可笑的温情不会再次失去?!”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泽尔克斯內心最隱秘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和被看穿后的狼狈。
    格林德沃看著他这副样子,眼中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著痛惜和无奈的情绪所取代。
    他长长地、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声音重新低沉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属於长辈的疲惫。
    “泽尔……我的孩子……”他抬起手,似乎想像小时候那样抚摸他的头,但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又缓缓放下,“你要明白,在这盘横跨了半个多世纪的棋局里,能让我真正在意的人,已经不多了。阿不思……是一个。而你,是另一个。”
    他的目光凝视著泽尔克斯,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对往昔崢嶸的追忆,有对自身囚徒境遇的嘲弄,更有一种超越了理念与野心、纯粹的血脉相连的牵绊。
    “除了他,除了这座冰冷的监狱,我就只剩下你了。”
    格林德沃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壁炉的噼啪声吞没,却重重地敲在泽尔克斯的心上,“所以,照顾好你自己。不要让我……连这最后一点掛念,都失去。”
    泽尔克斯感觉鼻腔一阵酸涩。
    他从未听过教父用如此直白、甚至带著一丝脆弱的口吻说话。
    他一直知道教父重视他,將他视为继承者,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在那位曾经俯瞰眾生的黑魔王心中,自己所占的分量,远比想像中更加沉重。
    这份沉甸甸的、隱藏在严厉训斥之下的关怀,像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他因力量和能力而滋生的自负。
    他意识到,他的生命,早已不仅仅属於他自己。
    “我明白了,父亲。”泽尔克斯低下头,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收敛,“我不会再……如此莽撞。”
    格林德沃看著他眼中那抹沉淀下来的光芒,知道这次教训是真正起了作用。
    他微微頷首,转身走回窗边,话题也隨之转变,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与莫测。
    “我最近,和阿不思通信……频繁了一些。”
    泽尔克斯有些讶异地抬眼。
    格林德沃望著窗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遥远的霍格沃茨。
    “时间……真是最奇妙的魔法。它能磨平稜角,也能让一些被刻意掩埋的东西,重新浮现。我们都变了,因为这道……岁月的洪流。”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讥誚,“不过,在某些核心问题上,他依旧固执得像块石头,不肯鬆口。”
    泽尔克斯没有插话,他知道教父指的是什么——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关於理念、关於过去、关於阿里安娜的,永难化解的癥结。
    格林德沃忽然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回了泽尔克斯身上。
    “你选择的那个……斯內普。”他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能力不错,魔药上的造诣,即使在我们的时代也属顶尖。这次,他做得不错。”
    这近乎肯定的评价让泽尔克斯有些意外,心中微微一松。
    “看得出来,他对你……”格林德沃斟酌了一下用词,“……还算上心。能在那种情况下,压下所有疑问,先专注於救你,並且在你教父是『我』的前提下,没有立刻拔魔杖或者转身去找邓布利多……”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泽尔克斯,那双异瞳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认可的光芒?
    “泽尔,你选择的爱人,看起来……也坚定地选择了你。儘管这选择里,可能充满了挣扎和愤怒。”格林德沃平静地陈述著,“但是,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就需要加倍的努力去修补。你把他一个人留在下面,面对这一切的衝击……”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泽尔克斯。
    “我想,你现在应该回去了,好好跟他『聊聊』,把所有能说的该说的,都说清楚。”
    泽尔克斯心中一紧。
    他知道教父的意思。
    逃避和小心翼翼的道歉,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西弗勒斯需要真相,需要他毫无保留的坦诚。
    “是,父亲。”他恭敬地应道。
    “去吧。”
    格林德沃挥了挥手,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背影在火光下拉得悠长而孤寂。
    泽尔克斯深深地看了教父一眼,然后转身,轻轻离开了书房。
    走在返回房间的石廊上,泽尔克斯的心绪比来时更加沉重,却也更加清晰。
    教父的训斥让他警醒,那份深沉的关怀让他动容,而关於西弗勒斯的话,则让他明白,他不能再有任何隱瞒。
    当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看到的情景与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西弗勒斯·斯內普依旧坐在那张硬木椅子上,背脊挺直,如同雕像。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壁炉里將熄未熄的余烬,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低著头,黑色的眼眸隱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压抑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窒息。
    泽尔克斯关上门,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积聚勇气。
    然后,他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到斯內普面前。
    他没有试图坐下,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带著试探性的亲密去触碰他。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斯內普都有些意外的动作——他直接在斯內普的脚边,单膝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必须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斯內普低垂的脸。
    这是一种放低姿態,表示彻底坦白和恳求的姿態,充满了真诚的歉意,不再带有任何技巧性的偽装或小心翼翼的试探。
    壁炉的余暉映照著他苍白的脸和那双重新变得清明、却盛满了复杂情绪的冰蓝色眼眸。
    “西弗勒斯,”泽尔克斯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对不起。为我所有的隱瞒,为我將你捲入如此复杂的境地,也为……让你承受刚才的震惊与愤怒。”
    他仰视著斯內普,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现在,”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所有的一切,关於我的教父,关於我的过去,关於我对你……没有任何保留。”
    他將自己彻底摊开,放在了斯內普面前,等待著对方的审判,或者说……最终的抉择。
    斯內普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眼,那双深邃的、如同最幽深寒潭的黑眸,对上了泽尔克斯仰视的、充满坦诚与决绝的冰蓝色眼眸。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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