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未蒙救赎 - 第151章 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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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蒙迦德那间属于泽尔克斯的、冷硬如囚室的工作室內,时间仿佛被那诡异冻蚀和压抑的氛围冻结了。
    只有魔药坩堝中液体咕嘟咕嘟的翻滚声,以及泽尔克斯偶尔无法抑制的、因寒冷而发出的牙齿打颤声,证明著时间的流逝。
    斯內普全身心地投入到那副复杂到极致的魔药熬製中。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机械,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將所有的震惊、愤怒、被欺骗的刺痛,以及那该死的、无法割捨的担忧,都一併投入到眼前这锅翻滚的、散发著奇异蓝紫色蒸汽的药剂中。
    格林德沃则一直守在泽尔克斯身边,低声吟诵著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双手间流淌出的银色光辉如同温暖的丝带,缠绕著泽尔克斯颤抖的身躯,试图对抗那源自灵魂深处的严寒。
    他的表情凝重,那只正常的蓝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对泽尔克斯状况的忧虑,也有对斯內普此刻表现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
    而在房间的阴影角落里,黯也赶来了,它焦躁不安地徘徊著。
    它无法像斯內普那样熬製药剂,也无法像格林德沃那样吟诵强大的稳定咒文。
    它只能无声地围绕在床边,那幽绿的眼眸中充满了动物本能的担忧与无助。
    它时而试图用冰冷的、如同雾气构成的鼻尖去轻蹭泽尔克斯垂落在床沿的、同样冰冷的手,时而將身体紧贴著床脚,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丝那彻骨的寒意。
    当泽尔克斯因极致的寒冷而发出一声尤其痛苦的呻吟时,黯会发出一声只有紧密灵魂契约者才能听懂的的、低哑的哀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整个后半夜,坩堝中的液体终於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极地夜空的暗蓝色,表面漂浮著点点银星般的光屑。
    魔药成了。
    斯內普用微微颤抖的手將药剂小心地倒入一个水晶瓶中。
    那药剂触手冰凉,却奇异地散发著一股能安抚灵魂躁动的平和气息。
    他拿著水晶瓶,走到床边。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停止了咒文的吟诵,微微頷首,让开了位置。
    斯內普没有看格林德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泽尔克斯身上。
    他扶起虚弱无力的泽尔克斯,將水晶瓶凑到他唇边。
    “喝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强行压抑后的平静,不容置疑。
    泽尔克斯勉强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涣散,却依言张开了嘴,小口小口地將那暗蓝色的药剂吞咽下去。
    药液入喉,他身体剧烈的颤抖似乎稍稍平缓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半分,但那彻骨的寒意显然並未完全驱散,只是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他疲惫地闭上眼,呼吸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隨时会冻结。
    斯內普看著他暂时稳定下来,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懈了一瞬,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那被强行压下的、冰冷的怒意。
    他將泽尔克斯轻轻放平,盖好被子,然后直起身,终於第一次,真正地、毫无迴避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盖勒特·格林德沃。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深邃如古井,翻涌著未爆发的风暴。
    一个锐利如冰锥,带著洞悉一切的平静与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需要静养,至少一天。这里的环境很安稳,不会有人来打搅,能帮助他稳定。”
    格林德沃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医疗建议,而非在与一个刚刚发现自己惊天秘密的霍格沃茨教授交谈。
    “这副魔药每隔六小时服用一次,直到他不再感到『寒冷』。”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他,黑色的眼眸中如同酝酿著黑色的漩涡。
    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
    为什么是你?
    泽尔克斯到底为你做了什么?
    泽尔克斯为什么会这样?
    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泽尔克斯参与了哪些?
    但所有的质问,在接触到格林德沃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以及想到床上那个刚刚脱离险境、依旧脆弱的人时,都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咬著牙,点了点头。
    表示他听到了,也记住了。
    格林德沃似乎对他的沉默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你可以留在这里照顾他。”
    说完,他便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房间,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房间里只剩下斯內普和昏睡中的泽尔克斯,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斯內普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环顾著这间冷硬的、充满了格林德沃痕跡的房间,感觉自己像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危险的维度。
    他一直知道泽尔克斯有秘密,却从未想过,这秘密的核心,竟然牵扯著上个世纪最黑暗的传奇。
    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帘幕。
    窗外,是纽蒙迦德城堡阴森的內部庭院,高耸的、毫无生气的石壁,以及更远处,被晨光染上一层灰白、却依旧显得压抑的群山。
    这里就是囚禁格林德沃的地方?
    可看刚才的情形,这位“囚徒”显然拥有相当程度的自由。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臟。
    他该怎么办?
    將这件事报告给邓布利多?
    这是最理智、最符合他职责的选择。
    但然后呢?
    邓布利多会如何对待泽尔克斯?
    霍格沃茨还能容得下这位格林德沃的后辈吗?
    他和泽尔克斯之间,这刚刚建立起、却已然布满裂痕的关係,又將何去何从?
    一想到泽尔克斯可能会被带走,可能会被审查,甚至可能……斯內普感到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恐慌。
    这恐慌,与他得知真相时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痛苦的煎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床上昏睡的泽尔克斯。
    那张苍白的脸,在透过窗户的微弱晨光下,显得异常脆弱。
    他想起泽尔克斯蜷缩在他怀里,无助地喊著“冷”的样子,想起他哀求自己“不要生气”时,眼中那深切的恐惧与愧疚。
    愤怒是真的。
    但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在意与爱意,也是真的。
    最终,斯內普深深地、疲惫地嘆了口气。他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书桌旁,找到羽毛笔和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以一种极其克制、不透露任何多余信息的笔跡写道:
    阿不思:
    因紧急私人事务,需请假一日。课程已安排代课。
    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泽尔克斯、关於纽蒙迦德、关于格林德沃的字眼。
    这封信简短、生硬,却足以让邓布利多知道他暂时无法联繫,又不会引起过度的猜疑——毕竟,魔药大师偶尔为了某种稀有材料突然离开一两天,也並非完全说不通。
    他召唤来自己的猫头鹰,將信绑在它的腿上,看著它穿过窗户,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
    做完这一切,他拉上窗帘,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
    地窖里那个阴沉、刻薄,將所有情绪都隱藏在冰冷麵具下的魔药大师消失了。
    此刻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疲惫、困惑、內心被风暴席捲,却依然选择留下来,守在另一个身份同样复杂、正与未知反噬抗爭的男人身边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泽尔克斯依旧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指尖感受到对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这让他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看著泽尔克斯沉睡的侧脸,脑海中思绪纷杂。
    格林德沃的存在像一座巨大的冰山,陡然横亘在他们之间。
    但他无法否认,当看到泽尔克斯痛苦无助时,他內心的恐慌和想要保护他的衝动,远远超过了被欺骗的愤怒。
    这一天,註定將是漫长而艰难的。
    他需要守著泽尔克斯,按时餵他服药,观察他的状况。
    同时,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秘密,来思考他们之间那已然变得无比复杂的未来。
    黯幽绿的眼眸一会儿担忧地注视著泽尔克斯苍白的脸,一会儿又警惕地望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斯內普,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持续的咕嚕声,那是在极度不安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它分担不了那灵魂层面的冻蚀,只能以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履行著守护与陪伴的契约。
    阳光无法完全穿透纽蒙迦德厚重的石壁与窗帘,房间內依旧昏暗。
    斯內普就那样静静地坐著,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守护在沉睡的泽尔克斯身边,也守护著自己內心那片正经歷著地动山摇的、荒芜而混乱的领地。
    前方的路布满了迷雾与荆棘,而他,才刚刚踏入了这片未知的、危险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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