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未蒙救赎 - 第136章 同住
夜晚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斯內普保持著一个近乎僵直的坐姿,如同雕塑般守在泽尔克斯的床前。
椅子坚硬的靠背硌著他的脊骨,寒意顺著单薄的睡衣布料丝丝渗透进来,但他没有动弹,也没有试图让自己更舒適一些。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窗外那片一成不变的、浓稠的黑暗上,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泽尔克斯睡得很沉,但並非安稳。
起初,他还会无意识地蹙紧眉头,手指抓住被单,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带著痛苦意味的囈语。
每当这时,斯內普虽然依旧面无表情,握著魔杖的手却会微微收紧,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仿佛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再次爆发的混乱。
然而,奇异的是,只要斯內普稍微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比如调整一下坐姿时衣物摩擦的声音,或者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床上的人仿佛就能接收到某种无形的信號。
那紧蹙的眉头会缓缓鬆开,抓住被单的手指会慢慢放鬆,呼吸也会重新变得绵长而平稳一些。
一次,两次……斯內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规律。
他意识到,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灯塔,將泽尔克斯从那片恐怖预言的惊涛骇浪中,暂时地、却又有效地,指引向现实的岸边。
他的气息,他的声音,甚至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的这个事实,似乎都能在泽尔克斯被噩梦侵蚀的潜意识里,投射下一小片稳定的阴影,提供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安全感。
这个发现让斯內普感到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竟然会成为另一个人对抗內心恐惧的……慰藉?
这听起来荒谬绝伦,却又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他看著泽尔克斯在睡梦中依旧难掩疲惫的侧脸,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中那点因被隱瞒而產生的不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著担忧和某种……责任的思绪所取代。
这个男人,在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他面前,却会显露出如此脆弱而不设防的一面。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的黑暗终於开始褪色,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的曙光。
巷子里传来了送奶工电动车细微的嗡嗡声,標誌著麻瓜世界新一天的开始。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透过骯脏的窗玻璃,朦朧地照亮房间时,泽尔克斯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初时还有些迷濛,带著宿醉般的恍惚,但很快,它们就聚焦在了床畔那个一动不动、仿佛与椅子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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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噩梦,破碎的杯子,流血的手指,那个生硬却坚实的拥抱,额头上冰凉的触感,以及……斯內普承诺的守夜。
他真的在这里。
坐了一整夜。
一股巨大的歉疚和心疼瞬间攫住了泽尔克斯。
他猛地撑起身子,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和急切。
“西弗勒斯!你……你就这样坐了一晚上?”
斯內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他转过头,黑眸下有著比泽尔克斯更明显的阴影,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愈发苍白。
他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只是用略带嘶哑的声音平淡地说:
“看来你的破坏欲在白天会有所收敛。”
泽尔克斯没有理会他惯常的讥讽,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斯內普面前,眉头紧锁。
“你应该回去躺一会儿!我很抱歉……我没想到……”
他语无伦次,伸手想去拉斯內普,却又停在半空。
“收起你那不必要的歉意,泽尔。”
斯內普站起身,动作因为久坐而显得有些迟缓,但他依旧挺直了脊背,避开了泽尔克斯伸过来的手,“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就去做点能入口的东西充当早餐,而不是在这里表演你的愧疚。”
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泽尔克斯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算是关心的意味?
他立刻点头,像是接到了最重要的任务。
“好,我这就去!你回房间休息,早餐好了我叫你。”
斯內普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客房,回到自己那间更加阴冷简陋的臥室。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逐渐甦醒的、灰濛濛的街道,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早餐是在一阵主要是泽尔克斯单方面的尷尬又透著古怪温馨的氛围中进行的。
泽尔克斯用有限的食材做出还算丰富的早餐。
两人沉默地吃著。
斯內普吃得很快,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维持生命所需的必要程序。
泽尔克斯则有些食不知味,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斯內普眼下明显的青黑。
最终,斯內普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黑眸,直视著泽尔克斯,语气是陈述式的,不容置疑。
“你这样下去不行,泽尔克斯。”
泽尔克斯拿著叉子的手顿住了。
他试图扯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冰蓝色的眼眸却有些闪烁。
“我没事,只是偶尔……”
“偶尔把自己折腾到精神崩溃,然后徒手去捡玻璃碎片?”
斯內普打断他,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冷硬的、基於事实的尖锐,“你以为靠意志力就能对抗源自灵魂层面的反噬?还是你觉得,我每一次都有时间和体力充当你的……镇静剂?”
他最后一个词说得有些艰难。
泽尔克斯脸上的偽装瞬间垮塌了几分。
他放下叉子,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无法再轻易矇混过关。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为了掩饰內心的无措,又或者是为了打破这过於沉重的气氛,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带著几分刻意风流和试探的笑容,冰蓝色的眼眸重新漾起惯有的、带著蛊惑的波纹:
“那么……我亲爱的西弗勒斯,你的意思是……需要一种更……长效的安抚方式?”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曖昧的气音,“比如……我搬去你房间?或者……你来我这边?或许……近距离的接触,效果会更好?”
他眨了眨眼,试图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挑逗,將话题引向一个更轻鬆、也更……令人心动方向。
若是往常,斯內普必然会用最刻薄的言辞將他懟回去,並附赠一个足以冻死人的眼神。
但今天,斯內普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泽尔克斯,黑眸深邃,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他回想起昨夜,仅仅是自己的“在场”,似乎就確实有效地缓解了泽尔克斯的症状。
如果距离更近,接触更直接……是否真的能形成一种更稳定的防护?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
他厌恶改变,尤其是涉及他绝对私人领域的改变。
但……看著眼前这个试图用轻佻掩饰不安的男人,想到他昨夜那双湿漉漉的、充满惊恐的眼睛,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倒了他的不適——他需要確保泽尔克斯是“好好的”。
不仅仅是活著,而是精神稳定地、能够正常运转地“好好的”。
泽尔克斯看著斯內普陷入沉思而非立刻拒绝,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他原本只是习惯性地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话题和掩饰真实情绪,难道……
斯內普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他只是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收拾起自己的餐具,走向厨房水池,开始了清洗——一个他很少亲自做的、属於麻瓜的琐碎工作。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信號。
当天,泽尔克斯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然而,斯內普注意到,客房那边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动静。
他假装没有听见,依旧待在自己的臥室或魔药实验室里,但感官却不由自主地关注著隔壁的声响。
那是整理和清扫的声音。
泽尔克斯似乎在重新布置那个房间。
他清出了更多的空间,將一些散落的链金器材和书籍更整齐地归拢到角落,甚至……斯內普在一次假装路过门口时,瞥见泽尔克斯正在试图让那张旧床看起来更舒適一些,额外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垫褥。
他在为某种可能性做准备。
为了斯內普几乎不可能到来的“入驻”做准备。
这个认知让斯內普的心绪更加复杂。
有一种被冒犯领地的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小心翼翼珍视和期待著的……暖意。
夜晚再次降临。
蜘蛛尾巷被熟悉的黑暗和寂静笼罩。
斯內普完成了例行的魔药记录,洗漱完毕,穿著和昨夜一样的单薄睡衣,站在自己臥室的门口。
他的房间冰冷、空旷,带著他习惯了多年的孤寂气息。
而走廊对面,客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
泽尔克斯没有出来邀请,也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试探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那间被精心收拾过的客房门口,身体半掩在门后。
他没有看斯內普,目光落在走廊昏暗的地板上,但整个人的姿態,却充满了无声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就那样站著,像一尊等待审判的美丽雕像,又像一只守在巢穴门口、等待著伴侣归来的大型犬,安静,执著,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斯內普站在自己冰冷的门前,看著对面那扇透出暖光的、虚掩的门,以及门后那个沉默等待的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老房子本身细微的吱呀声,以及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在走廊里交织。
许久。
斯內普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抬起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对自己原则妥协的无奈,有对即將踏入未知领域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甚至是带著一丝纵容的决断。
毕竟,是自己选的爱人。
虽然彆扭,虽然还不適应这种过於紧密的纠缠,但总归……是要更进一步的。
而且,总要他好好的。
他不再犹豫,迈开了脚步。
没有走向自己那间熟悉的、冰冷的臥室,而是径直走向了对面那扇透出温暖光线的门,走向那个在门口等待著他的人。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老旧的地板上,却仿佛踏出了某种坚定的迴响。
他走到门口,没有看泽尔克斯,只是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侧身走了进去。
在他身后,泽尔克斯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如同星辰坠落般璀璨的光芒。
他轻轻带上房门,將走廊的黑暗与寒冷,彻底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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