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未蒙救赎 - 第129章 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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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叫棚屋事件如同投入黑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霍格沃茨缓缓扩散后又逐渐归於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对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搜捕並未停止,魔法部官方口径依旧认定他是危险的逃犯和帮凶。
    莱姆斯·卢平的悄然离去,在学生们中间引发了一阵短暂的猜测和惋惜,但很快便被即將到来的期末考试冲淡。
    唯有在地窖里,某种深刻而隱秘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事件过去约一周后的一个晚上,地窖瀰漫著一种不同以往的寧静。
    斯內普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批改著一沓六年级的魔药论文,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是室內主要的声响。
    而泽尔克斯,则难得地没有占据他对面的沙发,而是在不远处的书架旁,慢条斯理地整理著一些散落的、斯內普隨意堆放的黑魔法防御术相关古籍,其中还有一些是卢平遗留下来的。
    这並非斯內普的要求,更像是泽尔克斯自发的一种……行为。
    他动作轻柔,將书籍按类別和年代仔细归位,拂去封皮的灰尘,偶尔拿起一本翻阅几页,判断其价值,再决定是放入书架还是归於“待处理”的一堆。
    他的姿態从容优雅,仿佛这不是在整理杂物,而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实验。
    斯內普的笔尖停顿了几次,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注意到泽尔克斯在处理一本关於北欧符文与黑魔法关联的孤本时,动作格外小心翼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专注的光芒,甚至还低声自语了一句什么,似乎在讚嘆某个精妙的魔法构型。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斯內普心头滋生。
    这不像是客人,甚至不像是关係曖昧的同事……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融入。
    泽尔克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不著痕跡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在这片属於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封闭而私密的领地里,刻下自己的印记。
    终於,泽尔克斯似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他轻轻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望向斯內普。
    他没有立刻走回沙发,而是就那样站在书架前,隔著一段距离,看著斯內普。
    壁炉的火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修长的轮廓,为他镀上一层暖色的光边。
    他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期待的表情?
    像是完成了某项重要任务后,等待著评价,或者说……认可。
    斯內普放下了羽毛笔,抬起黑眸,与他对视。
    地窖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星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你站在那里,像一只刚把飞盘叼回来、等著主人抚摸脑袋的猎犬,泽尔克斯。”
    斯內普的声音依旧是他惯常的、带著一丝讥讽的平板语调,但若仔细分辨,那讥讽底下,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尖刺,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泽尔克斯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冰蓝色的眼眸反而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得到了什么莫大的奖赏。
    他几步走到斯內普的书桌前,却没有坐下,只是微微倾身,双手撑在桌沿,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
    “那么,『主人』是否满意他忠诚猎犬的劳动成果?”
    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调侃,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灼灼地锁住斯內普的眼睛,“至少,你找那本《诅咒类禁忌魔法的收录》时,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在一堆毫无关联的草药学笔记里翻找半个小时了。”
    斯內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確实为那本书烦恼过。
    他没想到泽尔克斯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这种被细致观察、被默默关照的感觉,像细小的暖流,持续不断地衝击著他心口的冰层。
    他没有回答泽尔克斯那个带著隱喻的问题,而是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批改的、一篇写得一塌糊涂的论文上,仿佛那上面突然开出了一朵。
    他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桌面上一个微小的划痕。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变得粘稠,但这次不再是紧张的对峙,而是一种充满未言明情感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曖昧。
    良久,斯內普才用一种极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们之间……这种……状態,”他艰难地挑选著词汇,眉头紧锁,仿佛在剖析一种极其复杂的魔药成分,“……到底算什么?”
    泽尔克斯撑在桌沿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等待这个问题,似乎已经等了太久。
    他没有立刻用那些炽热的、早已准备好的告白来回应,他知道那只会让西弗勒斯再次缩回壳里。
    他只是更专注地看著他,轻声反问:
    “你觉得呢,西弗?”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於重新抬起眼,对上了泽尔克斯的目光。
    那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著挣扎、迷茫,还有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坦诚。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他指的是告白,“关於……感情…欲望…全部…”每一个词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我……无法提供对等的东西。”
    他的声音乾涩,“我的人生……是一团混乱的、充满错误和悔恨的废墟。我不懂得……如何经营你所说的那种关係。我的……经验,仅限於……”
    他顿住了,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说明了一切,“……以及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聚勇气,才继续说道,声音更低了,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清晰感。
    “但……如果……如果你依然坚持,认为这片废墟……还有……值得驻足的价值……”他避开了“爱”这个字眼,仿佛那是一个烫口的咒语,“……或许……我们可以……尝试。”
    说完这段话,斯內普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他猛地转开了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红色,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极限的坦白和让步。
    承认了自己的贫瘠与笨拙,承认了对方的“坚持”有其价值,並且……默许了“尝试”的可能性。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承诺,只有一片荒芜之地上,小心翼翼伸出来的一枝脆弱的新芽。
    泽尔克斯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隨即被巨大的、汹涌的暖流包裹。
    他看著斯內普那副难得一见的、几乎是羞窘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看著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坠落,漾开一片璀璨而温柔的涟漪。
    他明白。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爱,不会像他的那样,是燎原的烈火,是汹涌的海潮,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追逐。
    他的爱,是深埋於冻土之下的根须,是沉默的守护,是彆扭的关怀,是於无边黑暗中,挣扎著递出来的一点点、带著刺的温暖。
    而这,对于泽尔克斯来说,已经足够,甚至更加珍贵。
    他绕过书桌,走到斯內普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带著压迫感,只是静静地站著。
    然后,他缓缓地单膝蹲了下来,这个姿势让他能够微微仰视坐在椅子上的斯內普,是一种放低姿態、表示臣服与珍视的举动。
    “西弗勒斯,”他仰著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不在意你说的那些,也不需要你懂得如何经营。我並不认为这是一片废墟,哪怕你认为是,那我愿意倾尽所有去重建的城池。你的过去,无论充满多少错误和悔恨,都是构成现在这个你的一部分,我全盘接受。”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覆在斯內普蜷缩的手背上,感受到对方瞬间的僵硬,却没有退缩。
    “我们可以慢慢来,像熬製一锅最复杂的魔药,耐心地等待每一个阶段的反应。我们没有经验,这很好,”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带著一种纯净的喜悦,“这意味著,我们可以一起创造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模式。你的爱內敛深沉,我的爱炽热直接,这並不衝突,它们只是……光谱的两端,最终会融合成独属於我们的顏色。”
    斯內普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坚定而温热的触感,听著泽尔克斯那低沉而认真的话语,心中的慌乱和不確定感,奇异地一点点平復下来。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垂著眼眸,长长的黑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还是很会说漂亮话,泽尔。”
    他最终,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
    “只对你说,西弗勒斯。”泽尔克斯微笑著回应,手指轻轻收拢,將斯內普的手更稳固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而且,我会用行动证明,不止是漂亮话。”
    地窖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充满了某种静謐而圆满的意味。
    壁炉的火光温暖地照耀著他们,將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紧密地交融在一起。
    斯內普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被泽尔克斯握著,感受著那份从未有过的、踏实而温暖的连接。
    这或许就是“尝试”的开始。
    笨拙,生涩,前途未卜,但……似乎,並不坏。
    泽尔克斯知道,这一刻,他们之间那份纠缠已久、曖昧不明的关係,终於被一道无声的契约正式锚定。
    他不需要更热烈的回应,西弗勒斯此刻的默许和未曾抽离的手,就是最肯定的答案。
    他轻轻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斯內普额前一缕垂落的黑髮,动作珍重得如同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斯內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丝毫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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