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未蒙救赎 - 第90章 雪地里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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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
    泽尔克斯站在门口,冰蓝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惊愕,隨即迅速被一层锐利的警惕和隱隱的不悦所覆盖。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冰刃,在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之间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后者身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手上紧紧攥著魔杖,呈现出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態。
    教父的书房里出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悄无声息的出现!
    这意味著什么?
    是魔法部的突袭?
    还是邓布利多终於决定要对纽蒙迦德做些什么?
    无论哪种,都足以让泽尔克斯瞬间进入备战状態。
    他甚至能感觉到袖中魔杖滑入手掌的冰凉触感显得很突兀。
    “邓布利多校长,”泽尔克斯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著显而易见的冷意,“真是……意外的访客。”
    他的目光转向格林德沃,带著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格林德沃將泽尔克斯的反应尽收眼底,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光芒——这孩子,第一反应是保护他。
    但他迅速用眼神传递出安抚的讯號,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泽尔,”格林德沃开口,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平稳,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轻鬆,“不必紧张。邓布利多校长只是……顺路过来,与我这个老朋友聊几句往事而已。”
    邓布利多的目光也落在泽尔克斯身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充满了探究与审视。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泽尔克斯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如同护崽野兽般的敌意,这让他心中微动。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泽尔克斯在接收到格林德沃的安抚信號后,周身那凌厉的气息竟真的迅速收敛了起来,虽然眼神依旧冰冷,却不再像刚才那般剑拔弩张。
    这种对格林德沃无条件的信任和服从,让邓布利多的心又沉了几分。
    “確实只是閒聊,康瑞教授。”
    邓布利多顺著格林德沃的话说道,脸上露出了他惯有的、温和却令人看不透的笑容,“看来我打扰了你向盖勒特辞行?正好,我也要返回霍格沃茨了,或许我们可以同行一段路?霍格莫德的飞路网最近在检修,步行欣赏一下雪景也不错。”
    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也是一个绝佳的、近距离观察和试探的机会。
    泽尔克斯眉头微蹙,看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当然,校长。”
    泽尔克斯压下心中的疑虑,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面具,“能与您同行,是我的荣幸。”
    辞別格林德沃的过程简短而克制。
    泽尔克斯只是恭敬地行了礼,说了句“教父,我回去了。”
    格林德沃也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一切小心。”
    没有多余的言语,但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羈绊,却让旁观的邓布利多目光愈发深邃。
    离开纽蒙迦德那令人窒息的塔楼,踏入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泽尔克斯和邓布利多並肩走在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山路上,沉默地走了一段距离。
    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声,以及远处寒风的呼啸,打破了这片白色世界的寂静。
    最终还是邓布利多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平和:“纽蒙迦德的冬天,总是如此……严酷。”
    “校长,习惯了就好。”
    泽尔克斯的回答简洁而冷淡,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邓布利多。
    “盖勒特他……看起来气色比我想像中要好一些。”
    邓布利多仿佛不经意地提起,目光却仔细捕捉著泽尔克斯的每一丝反应。
    泽尔克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对上了邓布利多的视线,那里面没有了刚才在书房里的敌意,却多了一种复杂的、近乎沉重的情绪。
    “是吗?”
    泽尔克斯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可我倒是觉得,他今天……似乎格外不错。”
    “哦?不错在何处?”
    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问。
    泽尔克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刚才书房里的那一幕。
    “他……收拾得很整齐。甚至有些过於刻意了。”
    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很久没看到他这样了。通常……他並不是这样的…规整。”
    邓布利多的心微微一动。
    他回想起格林德沃那身过於整洁的袍子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確实与这囚徒的身份和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是因为您的到来,校长。”
    泽尔克斯转过头,不再看邓布利多,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的雪山,声音低沉了下去,“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很在意。在意到……需要靠外表的整齐,来掩饰內心的……或许是不安,或许是別的什么。”
    这番话完全出乎邓布利多的预料。
    他预想过泽尔克斯会为格林德沃辩护,会宣扬其未改的野心,或者乾脆避而不谈。
    却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一种近乎……坦诚的、带著情感剖析的方式,来谈论格林德沃。
    “我……听说过一些关於您和他年轻时的故事。”
    泽尔克斯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那些惊才绝艷的梦想,那些……炽热的过往。”
    邓布利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具体的细节,我並不清楚,教父也从不多谈。”
    泽尔克斯的声音里没有打探,只有陈述,“但我知道,那对他而言,是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它改变了他,也……困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式地面对邓布利多,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真诚而复杂的光芒。
    “邓布利多校长,我不管你们过去有多少恩怨,有多少无法弥合的分歧。那些对我来说,是歷史,是教父他不愿提及的痛处。”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对我而言,盖勒特·格林德沃,首先是將我从黑暗和绝望中带出来,给了我新生、知识和力量的人。他是我的教父,是我的长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看著他在这座冰冷的塔楼里,年復一年地消耗著生命。看著他即使有我和他信任的人的陪伴,內心深处那份孤独也从未真正消散。”
    泽尔克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哽咽,但他迅速控制住了,“我或许无法完全理解你们之间的过去,但我能看到他的现在。”
    “他现在……只是一个被困在往事和牢笼里的老人。他或许依旧偏执,依旧骄傲,但他早已不是那个想要顛覆世界的少年了。”
    泽尔克斯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邓布利多审视的眼神。
    “我最大的愿望,不是继承他的什么『伟业』,而是希望他能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少一些孤独,多一些……哪怕是虚假的慰藉,或者……仅仅是能偶尔见到想见的人,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让他觉得……自己还活著,还不至於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忘。”
    他深深地看著邓布利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希望他能幸福,哪怕只是短暂的、微不足道的一点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无尽的回忆和算计中,孤独地走向终点。儘管……无论如何,有我陪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將一个渴望长辈安享晚年的晚辈形象塑造得无比真实动人。
    他坦然承认了格林德沃的偏执和骄傲,却將其归结於过往的创伤和当前的囚禁,將一个潜在的威胁淡化成了一个需要关怀的、孤独的老人。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著,湛蓝色的眼眸深处波澜起伏。
    他不得不承认,泽尔克斯是他见过的最难捉摸的年轻人之一。
    这番言辞,真挚得仿佛毫无破绽,完全站在了情感和道德的制高点上。
    他像当年的格林德沃吗?
    像。
    那份聪慧,那份洞察力,那份语言的煽动力,甚至那份对特定目標的执著和保护欲,都如出一辙。
    但他又不像。
    他没有格林德沃年轻时那种外放的、几乎要燃烧一切的张扬和侵略性。
    他更加內敛,更加沉稳,更懂得如何用“真诚”来包装目的,用“情感”来化解敌意。
    他像一块经过精心打磨的寒冰,表面光滑剔透,內里却可能蕴含著更深、更难以测量的力量。
    邓布利多害怕吗?
    是的,他害怕。
    他害怕这样一个天赋异稟、背景复杂、又深受格林德沃影响的年轻人,会走上一条不可控的道路。
    他害怕泽尔克斯此刻所有的“真诚”,都只是一场更加宏大、更加精妙的表演。
    他害怕自己一时的心软和判断失误,会孕育出下一个……甚至可能比盖勒特·格林德沃或是神秘人更危险的黑魔王。
    但是……看著泽尔克斯那双冰蓝色眼眸中清晰映出的、对格林德沃毫不作偽的关切,听著他话语里那份沉重的、希望教父幸福的渴望,邓布利多那颗歷经沧桑、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竟也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或许格林德沃真的已经变了?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只是想守护他唯一的亲人?
    良久,邓布利多才缓缓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复杂难言的情绪。
    “幸福……是一个很奢侈的词,泽尔克斯。尤其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
    他没有直接回应泽尔克斯的请求,也没有再继续试探。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沿著雪路向前走去。
    “走吧,康瑞教授。霍格沃茨的孩子们,还在等著我们。”
    泽尔克斯看著邓布利多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他知道,邓布利多並没有完全相信他,但至少,他成功地在对方坚固的心防上,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这就够了。
    他迈开脚步,跟上了邓布利多。
    两人再次沉默地並肩而行,朝著霍格沃茨的方向走去。
    风雪依旧,前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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