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81章 米价!米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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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
    一匹快马跑死了三匹,才將那封只有八个字的密信,送入城外一处幽静的园林。
    这里是前內阁大学士,周阁老的私家別院。
    周阁老看完信,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只是將那张薄薄的信纸,隨手置於昂贵的紫铜描金沉香炉中。
    信纸一角蜷曲,变黄,最终被无声的火焰吞噬,化作一缕轻烟,混入繚绕的檀香。
    “京城势变……”
    他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评论炉中香料的成色。
    他懂了。
    京城的那些门生,那些自詡清流砥柱的盟友,已经快顶不住了。
    皇帝比他想像中要聪明,也更狠。
    那个年轻的天子,竟然放下身段,懂得去发动那些他们最瞧不上的泥腿子,来跟他们这群士大夫爭夺“大义”的名分。
    周阁老站起身,用一根温润的白玉拨子,漫不经心地拨弄著炉內的香灰。
    “既然陛下不想要体面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就像在谈论明日天气。
    “那老夫,也只能帮陛下把这层最后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从这一刻起,这便不再是朝堂上的政见之爭。
    而是一场战爭。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当天夜里。
    这座平日只闻丝竹、只谈风月的雅致园林,迎来了几位身上沾满铜臭气的客人。
    他们是整个南直隶最有钱的几个人。
    南京城最大的米粮商会会长,朱老板。
    几乎垄断了江南三成丝绸生意的苏杭织造总商,孙老板。
    还有掌握著江南大半地下钱庄的徽州钱王,胡老板。
    这几位跺跺脚便能让一方市面震动的豪商,此刻在周阁老面前,却都显得有些侷促。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能有今日的家业,全靠眼前这位老人,以及他背后那张庞大入云的文官网络,在朝堂上为他们遮风挡雨。
    “都坐吧。”
    周阁老没有半分客套,径直坐上主位。
    他开门见山:“京城的消息,老夫已经收到了。”
    “皇帝铁了心要保魏忠贤。”
    “而且,还要给我们扣上一顶『江南硕鼠』的帽子,打算將我等连根拔起!”
    几个大商人闻言,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垮了,肥厚的麵皮都白了几分。
    前些天,魏忠贤在秦淮河边杀的那七个人,坊间传闻血水染红了半里河道。
    他们是真的怕了。
    “阁老!您可得救救我们啊!”
    米商朱老板“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
    他哀求道:“那魏阉实在太狠了!如今他天天派东厂的番子在我们铺子周围晃荡,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就衝进来,把我们也给……”
    他颤抖著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周阁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慌什么?”
    “他有刀,我们就没有?”
    眾人皆是一愣。
    我们哪来的刀?我们只是做生意的商人。
    周阁老的手指,隔空指向了朱老板。
    “你手里的米,就是最好的刀。”
    他又转向另外两人:“你们手里的布,你们钱庄里的银子,都是刀!”
    “而且,是比魏忠贤的绣春刀更狠,更杀人不见血的刀!”
    周阁老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墙上一副巨大的《江南舆图》前。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丝金属般的寒意。
    “从明天起。”
    “南京城,所有的米行、布行、钱庄,全部关门。”
    “理由你们自己编,盘点也好,东家病了也罢,甚至就说怕被东厂查抄,不敢开门!”
    “总之,一粒米,一尺布,一两银子,皆不许流出市面!”
    此言一出,温暖如春的书房內,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丝绸商孙老板手里的茶盏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满手,他却浑然不觉。
    这釜底抽薪,已不是绝户计,而是屠城计!
    南京城坐拥百万人口,每日消耗的米粮布匹是个天文数字。
    一旦断供,哪怕只是几天,这座天下最繁华的雄城,顷刻间便会沦为人间炼狱!
    “阁老……这、这恐怕会闹出民变啊?”
    钱庄胡老板声音发虚地问道。
    “要是真乱起来,朝廷怪罪下来,我们……”
    “糊涂!”
    周阁老猛地转身,厉声喝道:“要的,就是民变!”
    “百姓饿了肚子,没了衣穿,自然就要闹事。”
    “他们会去找谁闹?”
    他目光如锥,死死钉在眾人脸上。
    “当然是去找现在掌管南京的魏忠贤!”
    周阁老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灼亮。
    “届时整个南京城大乱,沸反盈天,看他魏忠贤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朝廷为平息民愤,除了杀了他魏忠贤给天下人谢罪,还能有什么法子?”
    “此计,名为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盯著眼前这几个脸色煞白的商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现在死几个泥腿子,还是过几天,你们全家死。”
    “自己选。”
    几个大商人面面相覷。
    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以及一丝被点燃的贪婪。
    最终,朱老板率先將牙一咬,俯身叩首。
    “全凭阁老吩咐!”
    其余两人也跟著,重重地磕了下去。
    次日,清晨。
    南京城像往常一样,在一片鸡鸣犬吠中甦醒。
    住在城南老巷子里的王二嫂起了个大早。
    家里的米缸已经能看见底了。
    她攥紧了昨晚连夜做绣活换来的几十文铜钱,准备去巷口的米铺买几升米,好给嗷嗷待哺的两个孩子熬粥。
    可当她走到熟悉的米铺门口时,却愣住了。
    平日里天不亮就开门的米铺,今天竟大门紧闭。
    门板上,用红纸贴著一张告示。
    “东家有恙,暂停营业”。
    王二嫂不识字,只当是掌柜的真病了。
    她拍了拍门板,里面毫无声息。
    於是,她又提著篮子,快步走了两条街,来到另一家更大的粮行。
    结果,一样。
    厚重的铺门紧闭,门上的告示换成了:“盘点库存,三日后再开”。
    这时,王二嫂才察觉到不对劲。
    街上的人似乎比平日多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丝焦急与惶惑。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打听著。
    “哎,老李,你买到米了吗?”
    一个汉子焦急地问道。
    “没有啊!连跑了三家,都关门了!你这是第四家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都不做生意了?”
    一股无形的恐慌,如同清晨的寒雾,迅速在南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瀰漫开来。
    很快,人们就绝望地发现,不仅仅是米行。
    就连平日里不可或缺的油盐店、布庄,甚至当铺,都齐刷刷关了门!
    整个南京城的商业,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停摆。
    只有一些街边的小商贩还在摆摊。
    但他们消息最是灵通,眼看所有大粮行都关了门,立刻意识到这是天赐的良机。
    一个卖烧饼的小贩,直接把平日里两文钱一个的烧饼,当场涨到了十文!
    他叉著腰,囂张地叫喊著:“爱买不买!今儿不买,明儿二十文你也吃不上热乎的!”
    即便如此,他的摊子还是瞬间被恐慌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为了爭抢最后几个烧饼,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孩童的哭声,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咒骂,开始在这座古老都城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起。
    南京,总督府。
    魏忠贤端坐大堂,面沉如水。
    堂下,一个东厂档头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厂公!乱了!全城都乱了!”
    “城中九成以上的米行全都关了门!”
    “如今到处都是抢购粮食的百姓,黑市米价已经翻了五倍不止!”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日,必出大乱!”
    魏忠贤一言不发,伸手端起茶杯,却猛地將它狠狠砸在脚下!
    “啪!”
    精美的建窑茶盏,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碎成一地齏粉。
    “这帮杀千刀的奸商!”
    魏忠贤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在宫里、在朝堂斗了一辈子,什么阴招损招没见过。
    可像这样,拿全城上百万百姓的肚子来做筹码,逼宫朝廷的狠招,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不怕杀人。
    若是这群人敢聚眾衝击官府,敢喊一句谋反的口號,他有上百种法子把他们连同背后的主使,一併剁成肉泥。
    可现在,人家不闹事。
    人家只是关门,不做生意了。
    你能怎么办?
    你总不能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著人开门做买卖吧?
    那朝廷还算什么朝廷?脸面何存?
    魏忠贤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头一次感到如此憋屈。
    “厂公……我们,该如何是好?”
    那档头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
    “是否……要去信京城,请示陛下?”
    “请示个屁!”
    魏忠贤猛地站了起来。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在大堂里烦躁地来回踱步,靴底摩擦著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请示陛下?
    那不就等於明著告诉陛下,他魏忠贤是个废物,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吗?
    那他这把刀,对陛下而言,还有何用?
    不行!
    绝对不能让陛下失望!
    魏忠贤的脚步,倏然停住。
    他一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至极的光。
    既然你们要跟杂家玩阴的。
    那就別怪杂家,不讲规矩了!
    你们不是不想开门吗?
    好!
    那杂家,就帮你们开!
    “传令!”
    魏忠贤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在大堂內迴响。
    “调神机营五百兵士!”
    “隨杂家,上街!”
    他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杂家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门板硬,还是杂家的火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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