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75章 雪片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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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河畔的血,终究是纸包不住的火。
    魏忠贤也根本没想过要包住。
    他就是要让这股浓重的血腥气,以最快的速度飘过千里江山,钻进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鼻子里。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刀一旦出鞘,就必然要见血。
    而且,见的是滚烫的热血。
    ……
    魏忠贤在南京“立威”的第二天。
    一匹口吐白沫、几近跑死的驛马,嘶鸣著衝进了北京城门。
    马上的信使是南直隶巡抚衙门里最机灵的亲信,他滚下马背时,双腿一软,几乎是被人架著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没有走通政司的正常渠道。
    而是根据巡抚的密令,直接將那封用血墨写就、字跡因手抖而扭曲的奏疏,送进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秉纯的府邸。
    南直隶巡抚心里清楚,此刻再把奏疏递给皇帝已是与虎谋皮。
    想让天子收回成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南京的血,引爆整个朝堂。
    而专司纠察的都察院,就是点燃这桶炸药最好的火捻子。
    ……
    书房內,烛火摇曳。
    张秉纯看完那封带著血腥气的信,砰的一声,將信纸拍在桌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滚落下来。
    他扶著桌沿的手,青筋毕露,微微发抖。
    “竖子!阉竖!安敢如此!”
    一声怒喝,让门外侍立的下人都嚇得一缩脖子。
    张秉纯是標准的士林清流,一生都以维护“朝廷体统”和“文官顏面”为己任。
    魏忠贤在南京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將这八个字狠狠踩在地上,用沾满血污的靴底碾了又碾。
    炮轰民宅!滥杀士绅!
    这已不是普通的贪赃枉法。
    这是在挖大明朝立国二百余年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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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秉纯立刻吩咐下去:“传我命令,召集院內所有在京御史,即刻到我府中议事!”
    不到半个时辰,都察院的十几名核心御史便脚步匆匆地聚集到了张府正堂。
    眾人看著老上司铁青的脸色,一时间厅內鸦雀无声,只听得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张秉纯將那封血书传给眾人,沉声道:“诸位都看看吧,国朝將有陆沉之危矣!”
    信件在眾人手中传递,或是倒吸凉气,或是脸色煞白。
    “阉党復起!且比天启年间更为酷烈!”张秉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音。
    “南京死的,有你们的同窗,有你们的乡人,更是我辈读书人!”
    “我等身为言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若再听之任之,他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炬:“明日早朝,老夫要第一个站出来弹劾!”
    “哪怕是被廷杖,被下狱,也定要將这祸国殃民的阉竖拉下马!”
    老御史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学生附议!魏忠贤此举,与乱臣贼子何异!”一名年轻御史激动地站了出来,他的族叔正是江南一带的绸缎商。
    “我等,誓与大人共进退!”
    其他人亦纷纷起身,一种唇亡齿寒的恐惧与被彻底触怒的愤慨,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
    次日,卯时。
    天色未亮,寒气森森。
    太和殿內,巨大的蟠龙金柱投下浓重的阴影,百官按品阶序列肃立,殿內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朱由检端坐於高高的龙椅之上,看著下方黑压压的官帽,神情淡漠如冰。
    他在等。
    等这场註定会来临的风暴。
    果然,殿前三通鼓响过,正常的议事流程尚未开始。
    “臣,有本奏。”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秉纯手捧象牙笏板,从班列中走出。
    他步伐沉重,行至大殿中央,撩起官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膝盖与冰冷的金砖猛烈碰撞,回音清晰可闻。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秉纯,有本死諫!”
    他这一跪,如同一个信號。
    哗啦啦!
    他身后,数十名都察院和六科的言官仿佛演练过一般,整齐划一地跟著跪了下去,袍角摩擦之声连成一片。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朱由检面无表情,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
    “说。”
    张秉纯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悲愤,声音洪亮而颤抖:“臣,弹劾司礼监秉笔太监、皇明税务稽查总署总管,魏忠贤!”
    “魏忠贤奉旨南下,本为为国理財,然其到任之后,不思安抚民心,反倒行逆施,矫詔乱政!”
    “其罪一,擅动京营神机炮,炮轰南京民宅,形同谋逆!”
    “其罪二,不经三法司会审,滥用私刑,一夜之间抓捕士绅商贾数十人!”
    “其罪三,於秦淮河畔滥杀无辜,一日连斩七人,致江南人心惶惶,血流成河!”
    “陛下!魏忠贤此等暴行,已致江南大乱,商旅不行,百姓惊惧,恐不日將激起民变!”
    “此皆阉竖一人之祸,非陛下之过也!”
    张秉纯说完,重重地將头磕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万民计,立刻下旨將此祸国殃民的阉竖锁拿回京,明正典刑!以安抚江南士民之心!”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那几十名言官立刻如排演过无数遍一般,齐声高呼起来。
    “臣等附议!请陛下诛杀魏阉,以安天下!”
    声浪在宏伟的太和殿內来回激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文官班列中,礼部尚书钱谦益缓缓走了出来。
    他也跪了下去,但一开口,便比那些只知喊打喊杀的言官高明了不止一筹。
    钱谦益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陛下,查税理財乃国之大事,臣等无不拥护。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此利国利民之善政,为何到了江南,竟演变成一场泼天大祸?”
    他巧妙地先肯定了皇帝查税的“正確性”,將矛头完全对准了执行者。
    “臣以为,根源就在於魏忠贤此人囂张跋扈,目无国法!”
    “陛下,江南非边关,南京百姓亦是我大明子民,岂能动用军国重器对之炮轰?此事若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他们会说,朝廷已將自己的子民视作仇寇!此举,是在动摇我大明的立国之本啊,陛下!”
    钱谦益几句话,就將问题从单纯的“滥杀”,上升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
    他闭口不谈那些人该不该杀,只反覆强调魏忠贤杀人的“程序”不合规,是在败坏皇帝的声名。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切割话术。
    他要给皇帝一个台阶下,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魏忠贤一人身上。
    只要皇帝顺势处理了魏忠贤,此事便可定性为“阉党之祸”,陛下依旧圣明,而他们江南士绅的所有损失,也都能得到补偿,甚至可以藉机彻底废掉这要命的查税新政。
    钱谦益说完,更多的人跪了下来。
    户部的,工部的,刑部的……
    黑压压的官袍跪倒了一大片。
    整个太和殿,除了孙承宗等少数几位勛贵老臣依旧站立外,几乎所有的文官都跪下了。
    他们不再爭论,只是异口同声地重复著那一句经过精心设计的话。
    “请陛下诛杀魏阉,以安天下!”
    “请陛下诛杀魏阉,以安天下!”
    “请陛下诛杀魏阉,以安天下!”
    哭声,喊声,磕头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声浪,朝著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席捲而去。
    他们在逼宫。
    用整个文官集团的“公意”,逼迫皇帝做出他们想要的选择。
    龙椅上,朱由检的双手按在膝盖的朝服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看著下面这一幕幕精彩的表演,看著那些声泪俱下的“忠臣”。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愈发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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