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本无法 - 第八章 李家反应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李府书房之中,李元亨冷笑一声,李元贞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了顏面,四两轻的东西也有千斤重,绝不能轻易放下,否则定然会在其他方面有更大的损失。
    但涉及到王府,也不能做的太过,李元贞沉吟片刻,说道
    “大哥,那不如这样,咱们假装不知道钱富贵投靠了王府,直接去找他,就说听闻他近来生意上有些波折,咱们李家念著往日的交情,过来关心关心。”
    李元贞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这主意倒是可行,不过王府这些日子来暗中动作不小,又直接收拢了钱富贵,恐怕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李元亨摩挲著下巴,知道王府有异后他也不介意顺手试探一下,便说道:
    “这样吧,你不要出面,让二房的人去,告诉他们,他们这件事没办好,要是能顺利压服钱富贵就不追究他们之前的事情,李家的资產他们能留下一半,但要是丟了李家的顏面,哼~”
    李元亨冷笑一声:
    “就休怪我家法处置了。”
    李元贞闻言心中一凛,知道二房的人惹的他这个心狠手辣的大哥有些不高兴了,他二哥可是至今还下落不明,便连忙说道:
    “大哥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要是钱富贵懂事,愿意重回咱们李家这边,那自然最好;要是他执迷不悟,哼,当初他的生意可也不那么乾净。”
    任何豪商能將生意做大都不可能完全乾乾净净,只要想找麻烦的话什么时候挑不出问题来?
    李元亨点点头,又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王府二公子算算年纪也已经束髮了,下次文会记得给小王爷递一封邀请函,正好乾儿刚中举人,年轻人多结识一番也是好事。”
    李元亨虽然是李家家主,但真正让李家闻名天下的却是他族叔李恆宏,一代大儒,理学大家,强调“天理”在日常生活中的体现,主张通过个人的道德修养来实践天理。
    在南方影响颇大,牵头举办的楚州文会也算南方的一件盛事。
    当然,邀请赵煜可不是让他来听讲的,而是让他来当座主的,也就是文会的评委之一,为什么那么多人积极参加文会,可不就是想要得到高官权贵的赏识吗?
    这对赵煜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无论是名声还是真赏识到谁收拢人才,可谓好处多多,互惠互利。
    所以李家丝毫不担心赵煜会拒绝,即使是因为钱富贵之事与王府有了衝突,有这么一件事也足以弥补了,说明李家无意真正与王府为敌的意思。
    李元贞闻弦歌而知雅意,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大为称讚道:
    “还是大哥思虑甚周!我这就去准备请帖。”
    说完,李元贞领命而去,马不停蹄地著手安排二房行动。
    烛火在雕花窗欞外的夜风里摇曳不定,李元贞踏进厢房时,霉味混著脂粉气扑面而来。
    七八个管事挤坐在八仙桌旁,二房夫人半隱在屏风后,怀中一直抱著个五六岁的孩子。
    “诸位,家主有令。”
    李元贞將檀木匣重重拍在桌上,铜锁撞击声惊得眾人一颤,
    “你们擅自对钱家出手,有违李家清誉,此事须在三日內了结,否则。”
    他余光瞥见屏风后妇人身形微晃,怀中孩童顿时嚇得泪眼婆婆,二房夫人连忙轻轻拍背不断安抚。
    “元通!”
    满脸横肉的李管事率先开口,肥厚的手指叩著桌面:
    “二房自元杰失踪后情况一落千丈,家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二房没求家里补贴,自己出去打点野食补贴家用难道也不行吗?”
    此人也是李家老人,论辈分也算李元贞的叔叔,向来倚老卖老,说起话来也不客气。
    其余几位外姓管事纷纷附和,唯有角落里的老吴头捻著鬍鬚,目光在檀木匣上游移。
    李元贞冷笑一声,掀开匣盖露出半截明晃晃的家法藤条:
    “你们办事不利影响到家族声誉,还敢在此聒噪!家主已发言,三天后若钱富贵之事还未办妥,二房上下全部家法处置!”
    藤条在烛火下泛著森冷的光,厢房中瞬间鸦雀无声,连倚老卖老的李管事也一下子吶吶不敢多言,这个时代,家法威严之重还要在国朝律法之上!
    老吴头乾咳两声打破死寂:
    “不过...若能將功补过?”
    他刻意拖长尾音,浑浊的眼睛盯著匣中帐簿。
    李元贞顺势神色一缓,拿出帐簿在桌上:
    “別说我等不念亲情,事成之后,二房可留下一半收益,另一半归入家族公帐,但若是丟了家族顏面——”
    他猛地抽出藤条,在眾人面前轻轻一挥,如热刀切黄油一般毫不费力的便將跟前厚实的红木卓分为两半
    “这就是下场!”
    厢房里一片寂静,半响之后才从屏风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
    “都听老三的吧,李家声誉不可丟!”
    李管事喉结滚动,率先走出大门:
    “我去召集人手!”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爭抢著领命,唯有老吴头临走前深深看了眼屏风后摇摇欲坠的妇人。
    虽然这几年各个管事借著各种名义掌握了二房大权,但是谁也不敢真正为难这孤儿寡母。
    李元杰的失踪,究竟是意外还是阴谋谁也不好说,但是李元亨曾放言,二房之主的位置,始终给他侄子留著······
    “鐺~鐺~鐺~”
    二更梆子声穿透浓稠夜色,李府二房管家李通裹著玄色大氅立在钱府百米外的巷口,手中把玩著铁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后带著数十位精壮家丁,这些人皆身著软甲,腰间缠著浸油麻绳,虽未佩刀,但人手一根水火棍,熠熠发光竟然全都是法器,一棍下去,便能轻易將一个壮汉砸成粉碎。
    “王三,带著二十人封住东西市口。”
    李通肥壮的身体此时充满了威严,丝毫不见李府中的色厉內荏:
    “赵四,带十人守住钱府后巷,见报信的,打断腿再带过来。”
    他伸手整了整胸前盘扣,暗格里藏著的鎏金令牌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钱府內,此时钱富贵已经发现了李家人的到来,多亏了这段时间钱府诸事不断让他加强了戒备,否则恐怕现在还在睡梦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强装镇定,额角却不断渗出冷汗。
    “快,把我之前备好的三千两黄金摆好放到后堂,再备上等好茶!”
    他衝心腹管家吼道,又转头吩咐亲信:
    “分出三路人马,一路走后门,一路从西院暗门出去,还有一路找个梯子隨意挑个方向翻墙出去,速去王府求援!”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惊得檐下铜铃叮咚作响。
    李通带著数十名精壮家丁鱼贯而入,靴底铁钉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钱府雕樑画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钱老板好威风,让李某人在寒风中候了这许久。”
    钱富贵强撑著笑脸迎上前,袍角几乎要扫到地上:
    “李管家说的哪里话!不知您深夜到访,有失远迎!快请上座!”
    他暗中给身旁小廝使眼色,余光瞥见家丁们已將府门围得水泄不通,心猛地一沉。
    李通慢条斯理地坐下,指尖摩挲著茶盏:
    “钱老板贵人多忘事,前段时间还日日登门,这几天倒不见了踪影,莫不是······”
    他突然將茶盏重重一搁,茶水溅在钱富贵手背,
    “莫不是心有二心,想要另攀高枝?!”
    钱富贵脸色骤变,强笑道:
    “李管家说笑了,这段时间小人霉星高照,生意波澜不断,一时忧心之下这才怠慢了贵府,实在万分愧疚,小人已在后堂备好薄礼,还请李管家海涵。”
    钱富贵暗暗点出李家前段时间的不作为,却也不敢太过得罪李家,表明了自认倒霉的態度,希望能通过一份厚礼彻底与李家断开关係。
    “钱老板客气了,这段时间我李家忙於文会之事,倒是有些疏忽了,不过经过我这段时间的不断奔走,家主已然同意钱家爱的生意继续掛靠在我李府门下。”
    李通忽然放缓语气,轻描淡写的將李家之前的不作为揭过,脸上堆满虚偽的笑意,说话间从袖中摸出一份文书,轻轻推到钱富贵面前,文书边角烫金的云纹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这是家主亲自擬定的合作契约,利润分成可比从前丰厚多了。”
    钱富贵盯著桌上的契约,喉结上下滚动,文书还带著墨香,可他的手指却在袖中微微发颤。
    之前钱家商號遭劫匪洗劫,损失惨重,他三番五次求见李家,得到的却只有“稍安勿躁”的敷衍,如今他转而想要投靠王府,李家倒突然拋出橄欖枝,这般嘴脸,让他如何敢信?
    “李管家说笑了。”
    钱富贵强撑著笑容,手心紧紧握著一块儿玉佩,冰凉的玉石贴著掌心。
    “我这小本生意,哪里值得李家费心?不如说说...”
    “够了!”
    李通见钱富贵左顾右盼转移话题,迟迟不给答覆,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倾倒,滚烫的茶水泼在钱富贵手背上。
    他居高临下地逼近,袖口绣著的暗纹狰狞如兽。
    “別拿这些废话搪塞我!钱富贵,我不管你心里打著什么主意,这份合同,你签还是不签?!”
    钱富贵踉蹌著后退,后背撞上雕花屏风,看著一脸不耐烦却又隱隱带著一丝急躁的李管家,想起前段时间李家对他的忽视,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这段时间钱府的危机,恐怕与李家脱不开关係!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