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职后,我成了大明镇异校尉 - 第20章 『龙王』已破
李玄厉喝出口,现场却无人动弹。
眾人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久久会不过神来。
尤其是那船老大。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动不动,呆愣愣地瘫坐在冰冷的积水里,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漂浮在浑浊河水中、死气沉沉的巨大鱼尸。
雨水冲刷著他惨白的脸,冲刷著甲板上残留的污血,却冲不散他眼中那信仰彻底崩塌后的茫然和巨大恐惧。
龙王爷…
真的只是一条披鳞的畜生?
那他们世代敬畏、虔诚供奉的,到底是什么?
“嘎吱——”
卒然间,一声牙酸的断裂声陡然传来。
赵大海循声看去,双眼瞪得溜圆,额头青筋暴起:“玄哥,船他妈快沉了!”
!!!
李玄闻声转头,心头猛地一震。
河中因为怪鱼身死造成的微妙平衡被打破,船体发出一连串让人心悸的响动,河水从破口处狂涌而入的速度骤然加快,船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操!发什么呆!”
李玄看著船老大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胸中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两步抢上前,一把揪住船老大湿透油腻的衣领,硬生生將他提了起来!
“睁开你的眼看看!船要沉了!”
李玄的脸几乎贴到船老大惊恐扭曲的脸上,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对方混乱的意识里:“一条长了鳞的畜生,死便死了!”
“你呢?!没被那畜生吃了,就打算留在这里活活淹死?!”
“到时候你怎么和你爹娘,还有媳妇还在交代?你让他们怎么活?!”
“爹…娘…媳妇…孩子?!”
船老大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狠狠刺中了要害。
对家人的感情瞬间压过了信仰崩塌的虚无和恐惧!
船体不堪重负的呻吟是如此是的真实刺耳!
是啊…
龙王爷的化身已经被杀了…
可他得活啊!
他可是家里得顶樑柱,他若是死了,家里得天可就塌了!
“操他娘的!”
船老大如梦初醒,发出一声不知是恐惧还是决绝的嘶吼,脸上最后一丝迷茫被求生的狠厉取代,剧烈挣扎起来。
李玄顺势放开了手掌,任由船老大连滚带爬地扑向船舷断裂处,对著那些同样失魂落魄、抓著缆绳瑟瑟发抖的船工们,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唾沫混著雨水横飞:
“都他妈聋了吗?!听李爷的!!”
“想活命的!给老子爬起来!堵漏!拿木板!拿棉被!拿所有能堵的东西!堵住那个口子!快!快啊!!”.
“还有你们!別愣著!舀水!把舱里的水给老子舀出去!用桶!用盆!用瓢!不想餵王八就他妈动起来!!”
船老大这声嘶吼如同惊雷,炸醒了绝望中的眾人。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恐惧和疲惫。
倖存的船工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行动起来。有人冲向船舱寻找堵漏的材料,有人抓起能找到的一切容器疯狂地舀起灌入船舱的河水。
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却充满了绝望中迸发出的、令人动容的求生力量。
赵大海也立刻加入,用他那远超常人的力气,扛起一根断裂的粗大横木,死死顶住最危险的裂口边缘。
李玄见状,不再多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雨水也冲了上去。
他虽不懂行船堵漏的精细活,但在警局接受过类似得救援培训,且力气和眼光还在,帮著搬运重物,指挥协调,哪里最危险就出现在哪里。
黑刀被他重新插回腰间,刀身已被怪鱼的污血染得暗红。
在船老大近乎疯狂的指导和所有倖存者拼尽全力的自救下,那巨大的破口终於被层层木板、浸湿的棉被和杂物混合著传递翻出得桐油灰勉强堵住.
虽然仍有渗水,但涌入的速度被大大减缓。
船舱里的积水也在眾人拼命忙活下,水位开始缓慢下降。
破损严重的漕船,此刻不仅止住了下沉,还慢慢回正了船身,在汹涌的河水中剧烈摇晃著,顺著水流向下游飘去。
风雨依旧,但失去了怪鱼搅动,河面的浪涛似乎也收敛了几分狂暴。
当船只终於暂时脱离了倾覆的危险后,甲板上倖存的眾人,无论是船工、商人还是零星的乘客,都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混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不知是谁带的头,眾人挣扎著爬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浑身湿透、衣袍染血、却如定海神针般站在狼藉甲板中央的年轻身影上。
感激、敬畏、甚至带著一丝仰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匯聚在李玄身上。
“多谢李爷救命大恩!”一个商人率先喊了出来,声音带著哭腔。
“李爷威武!没有李爷,我等今日皆成鱼食矣!”
“李爷!受我等一拜!”
眾人纷纷附和,声音哽咽,发自肺腑。
他们挣扎著,不顾湿滑的甲板,朝著李玄的方向,深深地躬身作揖,甚至有人直接跪下磕头。
他们常年祭拜得龙王爷险些要了他们得命。
这个青年却是实打实將他们救了回来!
李玄看著眼前这群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並无太多得色。
他摆了摆手,沉声道:“都起来,船还没到岸,还不能掉以轻心!”
“船老大,你稳住船,儘快靠岸或寻安全处停泊!”
“是!是!李爷放心!”
船老大此刻对李玄已是心服口服,听到李玄吩咐连声应答。
他强撑著指挥船工调整风帆和仅存的船舵,努力控制著这艘千疮百孔的漕船,朝著下游隱约可见的淮安府方向艰难行去。
“玄哥,可以啊!”
赵大海来在李玄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大的脸上付出一抹坏笑:“这帮子跑船最他娘的信龙王和河神…”
“这局面你能让他们为你所用,厉害啊!”
“不是我厉害…”
李玄摆摆手,对著一种忙活的人挑了挑下巴:“在这里的人,那个不是爹生娘养的?”
“这鬼天气出来奔波操劳,无外乎为了妻儿老小!”
“让他们死,不难!但是让他们舍了妻儿老小,不仅难,且难如登天!”
闻声,赵大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拍了拍李玄的肩膀:“行,玄哥,就冲这话,上岸后按老赵请你喝酒!”
李玄笑著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淮安府,按按捏紧了拳头——
还没到淮安就出了这种事情,若是接触到了邪祟,那又是何等局面?
……
船只驶过后半晌,浑浊的河面上,那巨大如小丘般的青黑色怪鱼尸体,失去了最后一丝浮力,缓缓地、彻底地沉入深不可测的河底。
浑浊的泥沙翻涌,很快便將这庞然大物吞噬,只在河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隨即又被奔流的河水抹平,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就在怪鱼尸体沉入河底黑暗淤泥的那一刻。
在岸边一处被茂密芦苇和嶙峋怪石遮蔽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那目光冰冷,毫无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和船只的险死还生,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幕无趣的戏剧。
当怪鱼尸体彻底消失於视野,黑影动了。
他枯瘦如鬼爪般的手指,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诡异地动了一下。
河底淤泥深处,那条刚刚沉底的巨大怪鱼尸体內部,靠近头颅的伤口处,一条潜伏在鱼脑深处、形如蜈蚣却通体惨白、长著诡异吸盘的怪虫从伤口爬出,隨著黑影的手指猛地一僵!
下一刻,它细长的身躯毫无徵兆地剧烈膨胀,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隨后——
“噗!”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被厚重河水完全阻隔。
怪虫瞬间爆裂成一团粘稠、污秽、散发著淡淡腥臭的浓稠血雾,迅速被浑浊的河水稀释、冲刷,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黑影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风雨,清晰地传入他身后更浓的黑暗中:
“告知上头,水里的『龙王』已破。拱卫司的人朝著淮安去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