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灾变:我能提取万物特性 - 第16章 钢铁堡垒的铸造
他先把发电机拖到上风口的外场,帆布搭成临时防雨棚,电缆从门洞侧上沿绷进大厅。
他把角钢、槽钢边料、焊接网与格宾石笼网,以及预拌速凝修补砂浆和编织袋/防汛空沙袋一併搬到门洞旁。
废旧机柜门板、护罩片、托盘钢板也从一层设备厅拖来当门页与补板用料。
没有成捆钢筋可用,就以角钢/槽钢作骨,网片+石笼作体积,速凝修补砂浆薄封表皮。
拉绳时手套与绳麻摩擦生热,掌心被磨出火辣的痛。
他猛吸一口带著潮霉与铁锈味的空气,拧开油门,发电机嗡地一声点著,轰鸣在空旷的山谷里散开,像一串钝钝的心跳。
角钢与槽钢边料一捆一捆卸下,焊接网、格宾石笼网、预拌速凝修补砂浆、编织袋/空沙袋、废旧机柜门板/护罩片/托盘钢板也一併摊在门洞旁的地面。
自攻螺丝、膨胀螺栓、化学锚栓、铰链叶片、插销座、加厚门閂、锁扣,清点一遍又一遍。
有成捆钢筋,骨架改用角钢/槽钢,外侧以焊接网+格宾网约束碎石与沙袋,速凝修补砂浆只做薄封皮
磨光机、衝击钻、手电焊、割枪、夹具和磁力角尺都摆到了离门最近的地方——他知道,每多走一步,体力就会被这栋楼吞一点。
先立骨。
顾城把一根角钢扶上边梁,衝击钻咬进混凝土,“吱吱”刺耳,混著石粉喷出。
吹净、试孔、再钻,钻孔的震动一路传到肩胛骨,旧伤像被人用手指拧紧。
孔成型后塞入化学锚栓,树脂涌出,他把角钢贴上去,快速拧入螺杆,等树脂微微发白再继续拧紧。
四角定位完,他用膨胀螺栓加固一圈,让角钢真正“长”在墙里。
边梁、侧边、门槛,三面角钢框架就位时,他的t恤已湿得能拧出水。
再焊槽钢拉条。
没有任何预製的门框,他只能现场把短角钢、扁铁和铰链叶片一件件点起,手电焊的弧光在门洞里炸出白蓝色的,焊渣噼啪落在地面,烫穿了鞋面的一层防护。
他用磁力角尺卡住角度,点焊两点,再收拢焊缝,焊缝咬合的那一刻,整个角钢框就像吸住了墙体。
铰链的定位要反覆试量,他把一只铰链叶片先点在框上,另一片临时夹在门板上,合拢、微调、再点焊——这让后面“吊门”不会陷入绝望。
最重要的步骤到来了。
他把钢索套在钢板上缘,滑轮组掛上门梁的孔洞,绞盘一点点把钢板“拔”起来。
钢板向前晃动,他把膝盖顶住板下沿,左手拿铁撬修正角度,右手扣住绞盘手柄——这一套动作在他的肌肉里像被写成了程序,可每个动作都伴著肌纤维的拉扯疼。
他分三次把第一块门板抬到合页位,磁力夹具“啪”地吸上,点焊两点固定,再松绞盘。钢板终於乖乖掛在了铰链上。
第二块更难。
他第一次提升到位时,钢板边角和侧框擦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板身斜著撞到角钢,他整个人差点被弹回去。
顾城只得停下,割去多余的一个“翘角”,再磨一条斜角过渡供嵌合。他把胶锤放在钢板上缓缓敲击,两边各敲三下,钢板抖了两抖,像塞进一条卡紧的轨道。
合页位置点焊,绞盘卸力,板扇在铰链上微微晃动,像是一口沉重的门牙终於长回了这张黑洞洞的嘴。
门板合上试拢——缝隙仍在,那是他预留的“夹层”。
他拖来昨夜用空沙袋装碎石与黄砂打包好的沙袋,一袋袋塞进双板之间的中缝,靠近合页的地方塞上两块耐火板,门閂一合,沙袋像被挤压的肌肉,把门板內部填得更实。
不做整门浇筑,先薄抹一层预拌速凝修补砂浆,用木板临时分隔,一格一格薄抹,不追求厚,只求稳。
门閂的安装让他去不少时间。
他选了加厚的不锈钢门閂,在门內侧又焊了两道横向的“卡槽梁”,平时竖放,战时“啪”地拍下,卡进门框两侧的槽口,撞击时能把衝力导进两根承重柱,而不是把门扇当鼓面敲。
他最后又在地面用膨胀螺栓打入一对斜撑锚点,角钢作撑,把力更多送到地面——“撞它等於撞楼”。
“咚——”他第一次完整地合上门。声音低沉、厚重,像一枚巨石掉进了水井里。
顾城背靠门板,任汗水沿著颈背滑进衣领,胸腔里的气息由乱到整。
他知道,这扇门还远未达到“终態”,今天只是“骨架+点焊”的首版可用態,真正的整体浇筑需分三天逐步完成。
门后的空间不能留空。
他把两张残破的仪器台拼接,垒成一米来高的小挡墙,挡墙后就是他预设的射击位。
尼龙鱼线从门上沿横拉几根,玻璃片与铁片在风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噹声。
地面撒下一条砂带,砂粒细而干,夜里若有异物踩入,会被留下一串可读的脚印或拖痕。
帆布遮光帘则掛在门洞內沿两侧,夜里开门时,屋內光不会直泄出去。
二楼的风像刀,观测窗巨大的缺口把整圈山谷都引进来。
顾城挑了三处风口最大的位置,先用衝击钻在砖混边沿上打孔,安装承座与铰链,再把用机柜门板、护罩片切成的小钢板內窗“试掛”。
第一扇装上时,插销扣在座里,风声立刻弱了一层。
第二扇安装时,他不小心把手背贴上了刚焊完的边角,掌皮被烫出一股鼓起的白泡,他吸一口冷气,打开纱布塑封袋,几圈缠紧继续做活。
第三扇结束后,他在插销上缠了一圈橡胶带以免晃动时发出金属响。
他知道这只是三个“眼皮”,却足够让夜晚的窥视蒙上一层黑。
值班室被他选作临时起居,门缝贴了密封条,地上铺上一层防潮膜,他把小除湿机接上发电机,只开了二十分钟就关掉——油量要留下来给焊机与夜里的灯。
空气里霉意稍淡,至少呼吸的时候不再像把水吸进肺里。
地下室的冷气像潮虫爬满皮肤。
他背著头灯走下去,灯光扫过水麵,薄薄的积水反出一团不安的光。
他接通便携泵,软管从台阶边引出,通往门外临时挖的浅坑。
泵体嗡嗡作响,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拐角处一只肥大的老鼠“唰”地窜过,尾巴在水面甩出一道弧。
他站住,盯著那串湿脚印消失在阴影里。
动作和体型都不太对劲——这座楼的地下不能留“居民”。
他收紧了面罩,拿刮板在墙根刷了一段防水底涂样板,长度五米左右。
他把“通风道”“集水坑”“除湿机分时开”写在笔记里,后面標了三天的工期箭头。
发电机的轰鸣像一头踏著铁蹄的动物在屋外喘气。
顾城从地下室上来时,臂膀和腰背像被灌了铅,右肩的旧伤时不时绞一下,把他从专註里拉回到肉身。
他靠在栏杆稍微缓了一分钟,喝了两口水,才继续把两块摺叠光伏板背到屋顶。
今天不搞阵列,只上线两块,用波纹管穿线到二楼,把控制器与蓄电池、逆变器连接。
白天涓滴充电,夜里儘量关停发电机,用最低照明支撑警戒。
他把逆变器与太阳能控制器装进金属工具箱並断开所有外线,临时做了个“简易法拉第箱”。
冰箱他先不接电——压缩机顛过,他给它再多留一天的时间去“安定”。
下午三点,天色又暗了一层,像有人在云上多刷了一道墨。
顾城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连提起磨光机手会发抖。
他把夹层用两块木板分隔出三格,调配好预拌速凝修补砂浆,沿著上缘薄薄抹一层。
速凝修补砂浆“吃水”很快,一会儿就“发白”,他再抹平,再薄抹下一格。
每一格都不厚,但足以把沙袋、碎石与钢板“粘得像块整体”。
真正的骨髓,等明后天慢慢浇。
需要休息一下了,他上了车,开启suv自驾模式,返回仓库。
把剩下的东西分別装在两辆车上,然后在suv车后装好牵引绳,带著皮卡返回。
他克制著衝动,强迫自己停下对观测窗其余缺口的封堵,把今天的收尾做在最该做的位置——门。
手錶上的分针爬过五点。
他把工具一件件收回指定位置,拉好电缆,检查灭火器的压力表,关小了大厅的灯,只留下两盏角落的弱光。
风从门缝里探进来,帆布轻轻晃,玻璃片在头顶发出像昆虫翅膀一样的细音。
屋內的气味由焊烟转成混凝土的潮与汽油的冷,像一口未散尽热气的锅炉。
桌面上,压力喷壶、金属喷嘴、耐热胶管、阀门、打火装置、扎带、耐热手套、灭火器、两桶燃料被他摊开。
他把喷壶当作燃油罐,胶管与阀门做“喉管”,点火器固定到喷口前缘,手柄加缠两道防滑布。
背风,只点按短喷,不做长喷。
脚下三步即可退到门閂处,灭火器与清水触手可及。
他戴上护目镜与面罩,按住阀门,拇指掀起点火开关——火舌像一条橘红色的蛇,从金属喷口里吐出,贴著门內的空气划过。
热浪把他面罩烤得发烫,他的呼吸却变得更稳。
第二次试喷,他把喷口下压,火舌贴地掠过,在砂带上烫出一道细焦痕。
第三次,他把喷口微微侧转,火柱更短、更集中——火不求大,求准,求可控。
主喷放在门边掛鉤上,副喷靠墙,灭火器两只左右手边各一只,水桶在射击位后侧。
他把手电调成窄角度,照住门缝与观察孔位。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风翻动灌木的声响。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云像沉到屋檐下。
雨先是稀稀落落地搭在穹顶上,隨后密起来,变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帘子。
风向在门口换了一次,像有人把厚重的帘幕往前推了一寸。
他指尖落在喷柄上,食指扣住阀门,拇指抵住点火。
胸腔里那只叫做【初级危险直觉】的动物先是竖起了耳朵,隨即把身子压得更低。
他不再去想今天未完成的清单,也不再去想明天要不要回山口镇多搬一趟。
堡垒可以分几天修,火可以一夜练熟。
活下去,才有工期。
“来吧。”他的声音很轻。
门缝外的雨声仿佛被某种东西切了一刀,沙沙声从雨的缝里渗出来,又像从混凝土里生长出来。
顾城没有起身,像一只收缩四肢的猫把身形藏在门后,手掌却逐渐收紧——如果那些在预知里让人头皮发麻的“邻居”今晚真的按捺不住,他会让它们先吃上一口火。
风再向这边靠了一寸,玻璃片轻轻一响。
顾城没有看表,他不需要知道现在几点。
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这栋楼第一次学会了“闭嘴”,而他第一次有了一口“能叫的火”。
外面黑得像一口井,井口边缘开始缓缓爬进来什么。
顾城的拇指按下去,火在指尖之外,等待跳出。
夜,往门这边挪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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