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 第736章 邪祟污染丨仙师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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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青石镇,祠堂。
    最初的昏迷者中,有两人情况急转直下。
    年长的张医师捏著银针,手停在半空,冷汗顺著鬢角滑下。
    他盯著病人脖颈,那片暗红色的密集疹子,正在蠕动。
    不是错觉。
    疹子下的皮肤,像有无数细小的蚯蚓在皮下游走。
    顶起一道道细微的、蜿蜒的凸起。
    “师父……”
    旁边打下手的学徒声音发颤,指向另一人的脸。
    那人双目紧闭,嘴唇无意识地开合。
    上下牙床摩擦,发出“咯咯……咯咯……”的细微声响。
    学徒大著胆子伸手探他额头。
    指尖刚触到皮肤就猛地缩回。
    “烫!像火炭!”
    ……
    另一边,镇子东头边缘,一户靠编竹筐为生的老刘家。
    木门被猛地拍响。
    邻居隔著门缝喊,声音发慌。
    “刘嫂子!你家孩子是不是也起红疙瘩了?”
    “我娃身上也有了!摸著有点热!”
    ……
    祠堂內。
    “此非病!”
    张医师猛地后退两步,仿佛地上躺著的不是人,而是什么剧毒之物。
    他脸色惨白,对著闻讯赶来的赵永昌,声音嘶哑道:
    “是咒!老夫……无能为力!”
    他喘了口气,看向地上那几个最早发病、症状也最重的流民。
    眼神恐惧,咬牙道:
    “为今之计……为防扩散,必须將最早发病的这几位立即焚烧!”
    “连他们用过的草蓆衣物,一併烧光!”
    “烧?你要烧了我男人?!”
    一个一直守在丈夫身边的流民妇人猛地抬头。
    眼睛赤红,爆发出悽厉的尖叫。
    “他没死!他还有气!你们敢?!”
    “对!不能烧!”
    “你们想杀人灭口吗?!”
    其他流民亲属也炸开了锅,哭喊、怒骂。
    小小的祠堂瞬间被愤怒填满。
    衙役被几个情绪激动的流民围住,官帽歪斜。
    徒劳地喊著“肃静”、“听医师的”,声音却被淹没。
    赵永昌脸色铁青,站在稍远处。
    眼神阴沉地扫过混乱的人群和地上诡异的病人。
    ——————
    同一时间,镇外的调查点。
    林岳放下一捆封存的米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面前站著粥棚所有的伙夫、杂役,以及负责採购的赵家僕役。
    个个面色惶惑。
    “米是陈米,但未见霉变。”
    “菜是野菜,也都寻常。”
    “水是镇东老井的,多人饮用,无事。”
    “炊具乾净,无人接触过特殊物品。”
    “无人承认,也无人表现出异常。”
    他看向王景明,摇了摇头。
    一切正常。
    正是这种“正常”,在祠堂里那诡异的病症面前,显得无比虚假。
    “他们近日行踪?”
    林岳问最后问话的几个流民。
    “就在镇子外头河边……搭的窝棚。”
    “在河里取水喝,也在河边擦洗……”
    一个年老的流民囁嚅道。
    ……
    中午,镇衙偏厅。
    窗户紧闭,仍挡不住外面隱约传来的嘈杂。
    王景明將一份新的记录拍在桌上。
    上面新增了五户人家,十一人出现红疹。
    其中两户,与流民毫无接触,只是住在镇边缘。
    “林兄,”
    王景明的手指重重敲在记录上。
    “情况在恶化,且开始扩散。”
    “瘟疫的特徵已经具备,源头不明,手段无效。”
    他抬眼,目光锐利:“我必须立刻上报,请求司內派遣专精邪祟的高手。”
    “同时,建议即刻起,封锁青石镇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
    林岳盯著那份记录,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边,对门外值守的衙役道:
    “退下,五十步內不许有人。”
    衙役躬身退走。
    门关上,落栓。
    林岳转身,背对王景明走到窗边。
    窗外是镇衙荒芜的后院,枯草在风里摇晃。
    “王兄。”
    “再给我一天……”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平日绝不会有的涩意。
    王景明皱眉。
    林岳转过身,那张冷硬的脸上,露出恳切的神情。
    “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的任期只剩一个月了。”
    他走到王景明面前一步之遥。
    “镇魔司的规矩,你清楚。无功即过。”
    “我这三年,剿过三处小妖巢,处理过七起民间诡事。”
    “桩桩件件,无错,却也无大功。”
    “这次的事,诡异,但也是机会。”
    “若我能独立查明源头,遏制疫情,这就是实打实的功绩。”
    “足够我留在司里,足够我爬到能稍微掌握自己命运的位置。”
    王景明看著林岳。
    这位出身寒微、全凭一把刀和一股狠劲从边军爬上来的同僚。
    此刻眼里没有了冷厉。
    他想起了林岳的档案。
    边疆戍卒之子,父母死於十年前的妖祸。
    凭军功入镇魔司外编,三年考核期將满。
    无背景,无人脉,若无功,期满大概率外放回地方,做个閒散武官。
    此生再无望触及真正能“斩妖除魔”的核心。
    王景明沉默良久。
    他不是不懂。
    镇魔司里,像林岳这样的人太多。
    爬上去的,凤毛麟角。掉下去的,无声无息。
    他自己出身名门,入司便是镀金攒资歷,前程早被家族铺就好。
    有些苦,他没见过,但听过。
    王景明嘆了一口气,说道:“罢了。”
    林岳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他重重抱拳。
    “多谢王兄!”
    “別谢太早。”
    王景明走到桌边,手指点在那份新增的记录上。
    “说说你的打算。”
    林岳立刻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青石镇外围蜿蜒的河线上。
    “我仔细问过所有流民,他们近日唯一共同接触的异常,只有镇外那条河。”
    “取水,洗漱,都在河边。”
    “但镇民也用河水,为何偏偏是流民出事?”王景明问。
    “流民住在下游。”
    林岳的手指顺著河道向下滑动。
    “更偏僻,更脏乱。而且——”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
    “我怀疑问题不在水本身,而在河边。”
    “有什么东西污染了那段河滩,或者……”
    “有什么东西被扔在了那里,被流民接触到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林大人!”
    衙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惊疑。
    林岳拉开门。
    一个满身尘土、背著柴捆的樵夫站在外面,脸色发白。
    看见林岳就急声道:
    “大人!小人前几日在崖湖村下游那片荒河滩附近打柴,闻到过一股怪味!”
    “像什么东西烂透了,又腥又臭!”
    樵夫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著后怕。
    “小人顺著味道找过去,没看见全尸,但在芦苇丛里。”
    “看见了几块动物骨头,还有皮毛,像是野狗或者什么,被撕得稀烂!”
    “当时没敢细看就跑回来了……”
    林岳与王景明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荒河滩、怪味、被撕碎的动物残骸……
    “这位老哥,”林岳上前一步,“请你稍候,我们需要你带路。”
    老樵夫被他目光所慑,连忙点头。
    “是,是,小人听大人的。”
    “走。”
    林岳对王景明吐出简短一字,转身便往外走。
    王景明收起记录,快步跟上。
    两人径直找到正在祠堂门口焦头烂额应付流民家属的王镇守。
    林岳没废话,直接將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王镇守,有线索了。镇外荒河滩可能有问题。”
    “我和王公子需立即前往勘察。”
    “此事疑似邪祟污染。”
    “请你立刻加派人手,严守祠堂,禁止任何人移动病人或接触其衣物排泄物。”
    “违者以危害公共安全论处!”
    王镇守听到“邪祟污染”四个字,腿一软,脸更白了,连连点头。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还有,”
    林岳目光如刀。
    “调一队可靠衙役,要脚程快、胆子大的,在镇口待命。”
    “是!是!”
    吩咐完毕,林岳与王景明不再耽搁。
    带著那樵夫,直奔赵家主宅。
    ……
    赵家前厅。
    赵永昌听完林岳言简意賅的说明,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一顿。
    “河边?”
    他脸上露出疑惑与凝重。
    “竟有此事?老朽竟未听闻……”
    “赵长老,”
    林岳打断他,不再维持表面的客气,声音冷硬。
    “疫情扩散,已新增十余例。”
    “若不能儘快查明源头控制事態,一旦惊动州府乃至司內上峰,派下专使大能彻查……”
    他向前略倾身,目光牢牢锁住赵永昌。
    “届时翻出的,恐怕就不止河滩这一桩了。”
    “赵家在此地盘踞百年,树大根深,有些旧帐,未必经得起细查。”
    赵永昌眼皮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林岳话里的威胁。
    疫情失控,赵家首当其衝,声望尽毁。
    若让镇魔司以此为藉口深入调查。
    这些年加征的粮、手里不乾净的人命、还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孝敬”往来……
    隨便哪一件被翻出来,都足够赵家喝一壶。
    电光石火间,他已有决断。
    脸上瞬间堆起肃然与配合之色,赵永昌霍然起身。
    “林大人所言极是!”
    “邪祟祸乱,乃我辈修士之责,更是赵家乡土之患!岂能坐视?”
    他提高声音,对厅外喝道:
    “赵锐!持我令牌,立刻召集护院教头,点二十名凝气中期以上的好手!”
    “带齐兵刃、绳索、探杆、石灰粉,前院集合!要快!”
    “是!”
    门外传来乾脆的应答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赵永昌转向林岳二人,拱手道:
    “两位大人,老夫亲自带队,隨你们前往那河滩勘察!”
    “定要揪出祸源,还青石镇一个安寧!”
    林岳看著赵永昌瞬间转变的態度,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
    “有劳。”
    不到一炷香时间,赵家前院。
    二十名精悍的赵家护院列队完毕,个个眼神精亮,手持钢刀。
    为首的教头赵猛,身材魁梧,气息凶悍,已是凝气巔峰的好手。
    老樵夫被带到队前,脸色发白,手脚都有些哆嗦。
    林岳扫了一眼队伍,对王景明和赵永昌道:“事不宜迟,出发。”
    “出发!”
    一行人马,在林岳、王景明和赵永昌的带领下。
    由老樵夫指路,出了镇子。
    朝著下游荒僻的河滩方向,疾行而去。
    镇口,一队十人的衙役气喘吁吁地赶来,在队尾跟上。
    ——————
    午后,阳光晃眼。崖湖村外,一段水浅沙软的河滩。
    十几个半大孩子分成两拨。
    一拨守著个沙堆垒的“堡垒”。
    另一拨从河里淌水进攻,大呼小叫,水花四溅。
    苏晓在进攻方。
    周小虎是守方头头,十四岁。
    胳膊抵得上苏晓小腿粗,他守在沙堆前,像座小铁塔。
    咧嘴笑著,看哪个进攻的敢衝上来。
    一个叫“石头”的男孩嗷嗷叫著衝上去。
    被周小虎一把抱住腰,直接放倒在浅水里,咕咚呛了口水,狼狈爬起来。
    下一个是苏晓。
    他吸了口气,朝沙堆衝去。
    脚下淌著水,阻力很大,但他迈步比以前稳。
    眼看要撞上,周小虎张开手臂,大手朝他抓来。
    苏晓几乎是本能地一矮身,水花哗啦一响。
    他从周小虎胳膊下面钻了过去,脚下一蹬。
    湿沙滑腻,他却没摔倒,反而借力朝沙堆扑去。
    “誒?”
    周小虎一愣,这小子泥鰍似的。
    苏晓扑到沙堆前,守在那里的另一个大孩子“墩子”伸手来推他。
    苏晓侧身让了一下,没完全让开,被推得晃了晃,但没倒。
    他反手也推了“墩子”一把,力气不大,却让“墩子”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档,后面跟上来的“石头”嚎了一嗓子。
    趁机从缺口衝上了沙堆,一脚踩塌了“堡垒”尖顶。
    “噢——!贏了!”
    进攻方的孩子欢呼起来。
    周小虎转过身,没看塌了的沙堆,先盯住了苏晓。
    他走过来,走到苏晓跟前,上下打量。
    苏晓胸口起伏,喘著气。
    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河水还是汗,眼睛却亮,迎著周小虎的视线。
    周小虎忽然伸手,在苏晓肩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誒,阿晓。”
    他开口,声音带著玩味。
    “你这两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啊?”
    苏晓心里一跳,脸上有点热,抿了抿嘴。
    “小虎哥,哪里不一样了?”
    “哼,少来这套。”
    周小虎又凑近半步,伸手捏了捏苏晓的胳膊。
    隔著湿透的薄褂子,能感觉到底下不再是以前那种软塌塌的。
    有了点硬实的轮廓。
    “你这身板,硬了不少。脸上那股子傻气也少了。”
    他眯起眼,像发现什么秘密。
    “说,是不是偷吃什么好东西了?还是你娘给你开小灶了?”
    他这一说,其他孩子也呼啦围了过来。
    七八个脑袋凑近,好奇地瞅著苏晓。
    苏晓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隨即稳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真没有。”
    “可能就是最近睡得早,吃得也多了一点。”
    他无法解释每日天不亮就在小院角落,按照陆熙的指示。
    摆出那个名为“混元桩”的、让他浑身酸痛却渐渐生出奇妙稳定感的姿势。
    他只能含糊。
    周小虎狐疑地瞅了他两眼,又捏了捏他另一条胳膊,最终没再追问。
    只是嘟囔了句“行吧”,招呼著大伙儿散了,到旁边老柳树下歇著。
    柳荫浓密,挡住了晃眼的日头。
    孩子们横七竖八地坐著。
    有的从怀里掏出不知哪儿摸来的野枣,有的炫耀著新得的弹弓。
    说笑声,吵闹声,河水的哗啦声,热闹地填满了这片小小的河滩。
    苏晓也跟著坐在树根上,脸上带著笑。
    听“石头”说他家大黄狗追鸭子掉进粪坑的糗事。
    听“二妞”显摆她娘新给她扎的红头绳。
    他应和著,笑著,但思绪轻飘飘地盪开了。
    ……
    先是落在清晨的小院里。
    陆熙青衫素净,只让他站稳,说“感受你的身体,像树一样扎根”。
    没有腾挪跳跃,没有呼呼喝喝。
    只有日復一日的酸痛,和酸痛退去后,悄悄滋长出来的力气。
    他偷偷握了握拳,掌心能感觉到一种不同於以往的温热和微胀。
    陆先生没骗他。
    这念头刚带来一丝暖意,立刻就被另一股更沉重的情绪压了下去。
    昨天晚上,他鼓足勇气站在灶房门口,对著苏晚荷忙碌的背影喊了声“娘”。
    苏晚荷只是“嗯”了一声。
    那眼神空茫茫地掠过他,像扫过门边的水缸。
    然后转过身,继续擦拭灶台。
    夜里,他躺在小屋床上,听见西屋传来细碎的抽泣声。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抬起的手,最终也没敢敲下去。
    娘还在生气。
    苏晓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消失了,眼神暗了下去。
    空洞地望著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
    手里无意识地捡了根枯树枝,一下一下,用力划拉著脚边的湿沙。
    划出一道道深沟。
    “阿晓?”
    旁边的二妞碰了碰他胳膊,歪著头问。
    “你咋啦?不说话,脸也垮垮的。”
    苏晓猛地回神,手指一松,树枝掉在沙地上。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没咋,就是太阳有点晒,晃得头晕。”
    二妞“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又转头去听“石头”吹牛了。
    日头悄悄西斜,把柳树的影子拉得更长。
    孩子们歇够了,正商量著是再玩一轮“攻城”还是下河摸会儿螺螄。
    村子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
    脚步声凌乱,还夹杂著村长陈有福那嘶哑焦急的喊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人呢?!都出来!铁子!阿毛!看见半大娃子都叫上!快!別猫著了!”
    孩子们都停下动作,诧异地望向村道。
    只见村长陈有福带著几个同样神色慌乱的村民。
    正气喘吁吁地朝河滩这边跑来。
    陈有福是个乾瘦的小老头,平时总端著几分村长的架势。
    此刻却满头满脸的油汗,一张老脸嚇得煞白。
    他跑到河滩边,一手叉著腰喘粗气。
    眼睛焦急地扫过柳树下的孩子们,手指胡乱点著。
    “快!別玩了!都、都过来!”
    “赵家的仙师老爷们,马上要到咱们村了!要查河边水!”
    “你,小虎!你,石头!”
    “还、还有你……阿晓!都过来!跟我去村口等著!快著点!”
    “啥仙师?来咱村干啥?”
    周小虎胆子大,站起来问,脸上带著茫然和一丝兴奋。
    村长陈有福急得一跺脚。
    “哎哟!別问了!刚派人来传的话,马上就到!”
    “镇里出了事,要查水源!不能怠慢!”
    “快,都跟我走,到河边迎著!”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这群半大孩子。
    看到苏晓时,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情势紧迫,他一挥手,声音更急。
    “你!阿晓!也要来!多个人,显得咱们村恭敬!”
    孩子们面面相覷,脸上茫然和隱约的不安,互相看著,慢吞吞地站起来。
    周小虎挺了挺不算厚的胸脯。
    脸上那点兴奋压过了不安,觉得能被“仙师”看见是件露脸的事。
    苏晓心里却咯噔一下。
    赵家。
    仙师。
    他想起娘提起“赵家”时惨白的脸,想起那些深夜里压抑的恐惧。
    他沉默地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沙。
    跟著队伍,脚步有些发沉。
    ……
    村外,通往主要河流的岔口附近,一片开阔的碎石河岸。
    仓促之间,村长也只凑出了不到二十人的“迎接队伍”。
    七八个半大孩子,加上路上被连拉带拽喊来的村民。
    稀稀拉拉地在河边跪成一排。
    “跪好!都跪直了!低头!不许乱看!”
    村长陈有福自己跪在最前头,回头呵斥著后面的孩子和村民。
    孩子渐渐被这气氛和村长的严厉感染,变得不安起来。
    有人偷偷扭动发酸的膝盖,有人用眼神互相瞟著,大气不敢出。
    苏晓跪在靠边的位置,腰背挺得笔直。
    这是这几日站桩下意识养成的一点习惯。
    他低著头,目光盯著眼前一块被水流冲刷的石头。
    赵家的仙师……来查水源?镇里出了什么事?
    陆先生知道吗?
    娘她……
    各种纷乱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跪著的身体微微发僵。
    时间在沉闷的等待中流逝,日头又偏西了一些。
    就在苏晓觉得膝盖从酸痛开始变得麻木时。
    “咻——”
    “咻咻——”
    声响从远处的天边传来!
    所有跪著的人,包括村长,身体都猛地一颤。
    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又死死忍住。
    苏晓只看到前方河滩碎石地上,几道被拉长的淡淡阴影。
    如同巨大的水鸟掠过水麵,倏然而至!
    一股风压,扑面而来!
    “来、来了……”
    陈有福的声音发抖,头埋得更低。
    “仙师驾临……跪好了……都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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