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玉竹:三清成圣我开苟 - 第332章 石猴踏上寻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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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来暑往,几度春秋。
    学堂小院里的老槐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石猴趴在那张属於他的石桌上,毛茸茸的手爪握著一支细竹笔,蘸著清水,在光滑的石板上认真书写。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一身越发璀璨的金毛上,映得他周身仿佛笼著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写的是《千字文》的最后几句:“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笔画虽仍显粗獷,带著兽类的力道,但结构已初具章法,横平竖直,撇捺有度,不再是当初的鬼画符。写罢,他放下竹笔,长长舒了口气,金眸中闪过一丝满足。
    肩头的小金丝猴早已长大了一圈,依旧寸步不离,此刻正抱著一颗枣子啃得欢实,乌溜溜的眼睛不时瞥向石板上的字跡,仿佛也能看懂几分。
    “不错。” 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李衍不知何时已站在石猴身后,一袭青衣依旧洁净如初,目光落在石板上,微微頷首。“笔力虽野,筋骨已成。字意可通。”
    石猴闻声,立刻从石凳上跳下,转身,朝著李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依旧是那略显彆扭的抱拳躬身,但姿態已自然流畅许多,带著发自內心的尊敬。
    “先生。” 石猴开口,声音不再是最初的含混怪异,虽仍带著一丝金石般的鏗鏘质地和独特的腔调,但字字清晰,已是流利的人言,“这篇《千字文》,俺已能通读,字意也明白七八分了。”
    这几年,他不仅学会了说话识字,更在李衍有意无意的言传身教中,接触了许多道理。李衍很少长篇大论地说教,多是借物喻理,因事点拨。
    讲松柏后凋,便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观溪水穿石,便言“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石猴初时懵懂,只觉有趣,听得多了,那些话语便如种子般落入心田,在无数个独自思索的夜晚,悄悄萌芽。
    他渐渐明白了“自强不息”並非只是一味蛮干,而是要像那默默生长的树、那迂迴前进的水,有韧性,有智慧。
    也模糊地体会到“谋定后动”的意思——就像他为了学会写字,先从最粗的树枝在沙地上划拉开始,而不是一开始就强求握细笔写工楷。
    这些道理是否真的深入骨髓,化为本能?石猴自己也不確定。但他確实感到,自己看事情的方式,和当初那个只知横衝直撞、一心只想找神仙的野猴子,有些不一样了。
    至少,他现在懂得,要做成大事,光靠一股猛劲和运气,恐怕不够。
    李衍看著眼前身形矫健、目光清亮、已能流畅言语的石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感慨。
    这只天生地养的灵明石猴,如同一块绝世璞玉,短短数年启蒙,已显露出惊人的可塑性。野性未褪,却已披上了一层文明的微光;赤子之心依旧,思虑却已能及远。
    “很好。” 李衍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石猴也坐,“既已通文墨,明常理,你当初所求,可还依旧?”
    石猴坐到对面,闻言,金眸中那沉淀了数年的渴望之火,骤然炽烈燃烧起来,毫不掩饰:“求!弟子从未忘记!学说话,认字,明理,都是为了能寻仙访道,学那长生不老的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急切与期盼,“先生,您学问这么大,懂得这么多道理,一定知道成仙的路怎么走吧?求先生教我!”
    李衍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提起陶壶,为石猴和自己各斟了一杯清茶。茶烟裊裊,香气清苦。
    “石猴,”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可知,成仙二字,意味著什么?”
    石猴一愣,迟疑道:“意味著……能飞?能活很久?不怕老,不怕病,不怕死?”
    “此乃表象,亦非全部。”李衍摇头,“成仙,是超脱凡俗,逆天改命。需歷经磨礪,承受劫难,褪去凡胎,重塑法身。其中艰难困苦,非言语所能尽述。可能有雷劈火烧,有心魔侵扰,有孤独寂寥,更有无穷岁月中道心蒙尘之险。这条路,远比你想的更加崎嶇漫长,甚至……可能粉身碎骨,魂飞魄散,连入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语气並不严厉,却字字沉重,如同巨石投入石猴心湖。
    石猴握紧了毛茸茸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但隨即被更加强烈的决心取代。
    他想起了花果山水帘洞,想起了那些终將老去、死去的猴子猴孙,想起了自己心中那股不愿屈服於生死的桀驁。
    “我不怕!”他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再难,再苦,再危险,我也要去!不想像老猴那样,活几十年就埋进土里!我要长生!要逍遥!要这天地都管不著!”
    那股与生俱来的、敢於挑战一切束缚的野性与骄傲,在此刻展露无遗。
    李衍静静地看著他,看了许久,方才缓缓点头:“志气可嘉。但仅有志气,远远不够。”他话锋一转,“你隨我学文数年,可记得我常与你说的四个字?”
    石猴不假思索:“自强不息!”
    “不错。”李衍目光深邃,“此四字,不仅適用於读书明理,更是修行路上,乃至人生途中,最根本的依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仙路渺渺,劫难重重,外物可依一时,不可依一世。唯有自身心志如铁,百折不挠,方能於绝境中寻得生机,於迷雾中勘破前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还有,遇事当『谋定后动』。你天性聪颖,勇猛果决,此是长处。然勇猛易失於鲁莽,果决议流於急躁。往后,无论遇到何等困境,面对何等诱惑,乃至看似唾手可得的机会,都需沉心静气,多思,多看,多虑。谋而后动,方能减少差错,行稳致远。切记,切记。”
    石猴听得认真,虽不能全然领会其中深意,但“自强不息”、“谋定后动”这八个字,连同李衍此刻郑重的神態,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他用力点头:“弟子记住了!自强不息!谋定后动!”
    “记住便好。”李衍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笑意中,有欣慰,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他抬手指向院外,那条蜿蜒向东北方向的土路。
    “你我缘分,暂时至此。我非仙人,无法直接授你长生之法。但你我相识一场,我且为你指个方向。”
    石猴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心臟砰砰急跳。
    “出此院门,沿此路向东北而行。莫问前程多远,莫畏山川险阻。一路前行,遇林莫深陷,遇水莫强渡,遇人……需辨善恶。待到心有所感,灵光自照之时,或许,你便能寻到那传道授业、指引你踏入仙门之地。”
    这番话虚虚实实,玄机暗藏。石猴听得云里雾里,但“向东北”、“寻仙门”这几个关键意思,他抓住了。
    “先生……”石猴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舍。这几年,这位神秘的青衣先生,是他在陌生的人间,唯一的依靠与指引。教他说话,教他认字,教他道理,从未因他是异类而有丝毫轻视或厌烦。
    李衍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石猴:“里面是些耐放的乾粮,前路漫漫,你好自为之。”
    石猴双手接过,布包轻飘飘,却觉得重若千钧。他鼻头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哽咽:“先生教导之恩,石猴……永世不忘!”
    “去吧。”李衍转过身,负手望向院外苍茫天际,声音飘渺,“你命中自有你的缘法,你的劫数,你的造化。望你谨记今日之言,无论未来是叱吒风云,还是寂寂无名,都莫失本心,莫忘来路。”
    石猴重重地“嗯”了一声,將布包仔细系在腰间,又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生活了数年、留下无数温暖记忆的小院,看了一眼先生挺拔如松的青衣背影。他肩头的小金丝猴也“吱”地轻叫一声,似在道別。
    不再犹豫,石猴转身,大步走出院门。
    踏上门前土路的瞬间,他停下脚步,回头。只见先生依旧立在院中槐树下,朝他微微頷首,目光平静而深远。
    石猴咧了咧嘴,想笑,却觉得眼眶发热。他用力挥了挥手,然后毅然转身,沿著那条指向东北的土路,迈开了脚步。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毛髮在余暉中仿佛燃烧。肩头的小金丝猴安静蹲伏,乌黑的眼眸映著前路。
    身后的小院,在李衍的目送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蜿蜒的道路尽头。
    李衍独立良久,直到那一点金色彻底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指尖一缕极淡的、混杂著文运与启蒙之力的气息悄然散去,那是他留给石猴的最后一点印记,或许能在某个关键时刻,起到一丝微妙的指引。
    “灵台方寸,斜月三星……”他低声自语,眼中洞悉一切的光芒微微闪动,“路,已为你指明。能否走到,能走到何种地步,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齐天大圣……”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但愿这一世的你,真能如我所期,是个……顶天立地、谋而后动的猴子。”
    清风拂过,院中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著无人听见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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