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梁家我做主 - 第七十七章 心惊胆战的盛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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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死諫並非皇帝不答应,就要撞死大殿之中。
    百官上奏时喊著臣死諫,更多的是表示自己的决心。
    当然,歷史上也有一些真正死諫的臣子。
    但是立储这件事上,还没有到要真死諫的地步。
    如今他们和官家的矛盾在於,官家还心有幻想,想要生个儿子出来。
    这些大臣们其实已经不抱有多大希望了。
    而且官家这次因为皇子夭折,打击很大。
    他们很担心官家辛苦耕耘,到时候后宫妃嬪还未怀上龙子,说不定官家就先暴毙了。
    届时,连储君都没有,得乱成什么样子?
    不过这种担忧,他们却不敢直接说出来就是。
    “此事是我提出来的,如何能让郭相公来领头。”韩章看著老者神色很是尊敬。
    老者名叫郭靖安,乃是当朝相公。
    大周实行的是多相制,一共有三位相公和三位副相。
    韩章这个大相公实际上也是三个相公之一,单从品级来说,他和另外两位相公是齐平的。
    只所以被尊称大相公,是因为他同时监管尚书台。
    而尚书台则是相公们和辅佐相公处理公务官员办公的地方。
    在职位上韩章和另外两位相公没有区別,可在权利和地位上是要高於两人的。
    但郭靖安的资歷非常老,在韩章未入相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是三个宰相之一了。
    韩章是前几年李大相公退下后,才升任的大相公。
    当时不管是郭相公还是余相公,在资歷方面都要胜过韩章的。
    只是因为两人都已经年迈,官家才选了他。
    虽然郭靖安確实也到了该致仕的年纪,可韩章却不愿意让他领头。
    並非是为了爭那个虚名,而是上请立储,必然会惹怒官家。
    官家愤怒之下,虽说不至於把上书之人全部贬了,但领头之人大概率是要被贬的。
    韩章提出此事,就已经做好被贬的准备了。
    “大相公怎么如此婆婆妈妈,之前的果决哪里去了?”
    郭靖安淡然一笑道:“老夫临致仕了,还能为大周为天下做一些事,说不定还能因此名留青史,何其幸运!
    大相公与其考虑这些,不如想想后面如何劝说官家答应过继。”
    韩章担心他被贬,不能正常致仕,没了追封。
    可郭靖安却清楚,第一次上奏大概率不能让官家答应立储的。
    他被贬没事,韩章这个大相公若是被贬,影响太大了。
    不仅会让朝中一些人动摇,也不利於后面继续劝说官家立储。
    韩章见郭靖安態度坚决,起身上前,躬身一礼:“郭公大义!”
    “老夫只是尽些臣子本分罢了。”
    郭靖安微微一笑,却受了这份礼。
    …………
    次日早朝
    官家在內侍搀扶下,步履阑珊的走上御台,在龙椅上坐了下来,接受百官参拜。
    韩章联络朝中官员,又岂能瞒的过官家。
    因此官家在接受参拜后,都不等司殿太监开口,便主动说道:“朕看了最近的扎子,江南数州上书,称有蝗虫之患。殿內可有江南来的官员啊?”
    盛紘闻言目光左右斜视,见没人出列,便双手捧著笏板出列。
    “臣承直郎,新尚书台任盛紘,近日刚从扬州抵京。”
    盛紘躬身行礼,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他入京已经几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早朝。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作为一个官员,能够位列朝堂,还能单独奏对,已经是很高的荣誉了。
    而且第一天上朝,没想到就能得到露脸的机会。
    看到盛紘出列,不少人都心里暗笑。
    韩章等人想要在早朝上上奏立储,並不是什么秘密。
    百官之中即便没有刚从江南过来的,却不可能没人对江南的情况有所了解。
    正常情况下,这种露脸的机会哪里会轮到盛紘。
    “朕记得你,写的一手好字。”
    官家微微頷首,道:“既然你从江南来,对江南情况应该有所了解,你与朕说说江南如今的情况。”
    “陛下!”
    韩章看出官家这是找由头拖延时间,不等盛紘开口,他便出声打断,出列道:“臣也经歷过几次蝗灾,只要在其尚是幼虫之时,多养些鸭子、鸕鶿吃掉,也就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陛下,老臣有別的事要奏!”
    盛紘心里暗道苦也,他也不傻,看出了今天情况有些不寻常。
    可此时他是说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躬身站在那。
    官家闻言看向韩章,淡淡道:“今日只议蝗灾之事,你不要横生枝节。”
    “天生万物都有枝节,所从何来?无非是繁衍与继承…”
    官家压了压手道:“若是內帷之事,可到书房来奏。”
    “陛下!”
    郭靖安出列道:“老臣数次求见陛下,陛下不是和老臣论古,就是和老臣谈论诗词书画。老臣心急如焚,顾不得体面了。
    请陛下挑选宗室,考问品行,过继立为储君,以安天下!”
    韩章躬身道:“储君关乎国本,陛下还是早定过继子为妙!”
    官家颤颤巍巍起身,指著韩章和郭靖安问道:“你们这是要逼宫么?”
    “陛下息怒!”
    郭靖安躬身道:“这些都是臣工们的浅薄之见,陛下薨幼子,陛下痛,臣工们也痛。陛下痛幼子,臣工痛天下。
    还请陛下过继宗室,考问品德,从中选拔,立为继嗣!”
    说完,郭靖安直接附身跪下。
    大周不兴跪礼,只有在皇帝驾崩或新皇登基之时,才会跪拜。
    平常就连早朝参拜,也只是躬身行礼。
    隨著郭靖安跪下,朝堂之上的官员全都跪了下来。
    盛紘因为上奏出列上前,后知后觉的跪了下来,连手中笏板都摔落出去。
    这时的盛紘心里那叫一个慌乱,之前得知升迁的消息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惶恐。
    就在他小心伸手想要捡起笏板时,官家怒喝道:“还说不是逼宫?”
    看著跪伏在地,一言不发的臣子们,官家浑身一颤,跌坐在龙椅之上。
    边上的內侍想要搀扶,被官家伸手拨开。
    “朕没了儿子,强撑著上朝理政。你们这些无君无父的混帐,居然在这大殿之上,逼宫於朕?”
    官家说完,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边上內侍,连忙送上茶水。
    官家接过喝了一口,心里却越想越气,直接把茶盏摔了出去。
    韩章见官家如此模样,也於心不忍,苦口婆心的讲述了立储的重要性,劝说官家立储。
    可官家哪里听得进去,讥讽的看著百官道:“好好好,朕就遂了你们的意,你们说立谁朕就立谁可好?”
    韩章等人都顾不上失礼了,难以置信的抬头看著官家。
    官家刚刚那句话传出去,將来史书上会如何记载?
    他们明明一心为公,却成了逼宫的奸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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