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者终被操 - 第十七章
天边的云霞被朝光驱染成橘粉交织的晕影,朦胧如幻,金芒自天际漫开,将暗沉的天幕揉得明亮又深邃。
季轻言迎着晨光第一个踏入教室,目光扫过自己的课桌时骤然凝住——光洁的桌面被画满污秽的图案,配套的椅子不翼而飞。
不用想也知是谁的手笔,那几人的龌龊伎俩,她早就腻了,季轻言眼底沉了沉,唇角扯出一抹冷嗤,低声骂道。
“真他妈幼稚”
余光瞥见后排付文丽的座位,昨日被那几人推得歪歪扭扭,她径直略过自己的课桌走过去,抬手将桌身摆正,又把歪斜的椅子拉回原位。
看着恢复整洁的桌椅,心底的郁气散了大半,转身从那几人的座位旁挑了把椅子,擦净后搬到自己桌前落座,掏出课本摊开,哼着轻缓的调子,边翻书边用湿巾一点点擦去桌面上的涂鸦。
“咚——咚——咚——”
校门开启的钟声骤然撞碎教室的静谧,班长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教室,竟一眼就瞥见了季轻言桌上的狼藉。
她放下书包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
“是付文丽又欺负你了吗?你跟我说,我帮你讨公道,别害怕”
季轻言闻言嗤笑一声,抬眼看向她。
“就算是她做的,你又能从她那讨来什么公道?若是你真有本事,我又怎会被欺负整整一年”
这话戳中了要害,班长的脸瞬间涨红,场面陷入难堪的沉默,季轻言看她窘迫的模样,终是给了她台阶。
“不是她,她没这么幼稚,是另外几个人,而且……”
班长立刻追问,“而且什么?”
季轻言将擦得漆黑的湿巾随手丢进桌洞,两根手指轻捻着指尖残留的水渍,语气淡得发冷。
“她们今天,就要滚回家了”
她眉眼间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笃定,让班长骤然恍惚。
记忆里的季轻言,永远是逆来顺受的软性子,像只任人揉捏的小兔子,可此刻的她,却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正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自己的獠牙,周身漫着冷冽的戾气。
班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那……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季轻言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遇到突发事件,去找老师就好”
说着,抬手慢慢解开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绷带,白色的绷带滑落桌面,露出底下还有些红肿的骨节。
将手指举到眼前,端详片刻,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甜得晃眼的笑,轻声呢喃。
“看起来,好棒”
这笑容落在班长眼里,却让她心头一寒,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直觉在疯狂预警——季轻言很危险。
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此刻却清晰得可怕,那道看似平静的目光,像一柄磨利的利剑抵在脖颈,仿佛只要稍一用力,便会身首异处。
“好……好的,我知道了”班长慌忙应着,连滚带爬地退回自己的座位,掏出书本假装翻看,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被季轻言盯上,绝对没有好下场。
教室中央的挂钟,指针一圈圈缓缓转动,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班里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嘈杂的人声填满了整个教室,付文丽也在这时推门进来。
纵使周遭喧闹,她却莫名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随手将书包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无意间瞟向季轻言的方向。
那个背影依旧挺得笔直,没什么异样。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付文丽挠了挠头,暗笑自己多虑,慢吞吞地掏出课本,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叮铃叮铃”
早自习铃声骤然响起,班长快步走上讲台,示意全班起身早读,朗朗书声刚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后门撞了进来,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几个女生跌跌撞撞冲进来,嘴里还嚷嚷着。
“卧槽,差点迟到!”
“都怪你,昨天拉着我们喝到半夜!”
“可不是,我今早差点起不来!”
几人晃悠着走向自己的座位,忽然一人尖声喊起来。
“诶?我的椅子呢?!”跟着便炸了毛,“妈的!谁偷我椅子了?!”
那聒噪的嗓门刺得人耳膜发疼,同学们纷纷放下书本,齐刷刷朝她看去。她更是得寸进尺,拍着桌子喊。
“谁他妈偷我椅子!有种站出来!”
班长在讲台上厉声呵斥。
“吵什么!现在是早读时间,下课我去给你拿一张!”
“去你妈的!闭嘴!老娘就要我那张!”女生越说越激动,嗓门愈发大,其余几人也立刻围过来,跟着附和叫嚣。
“你们他妈烦不烦?要吵滚出去”付文丽猛地抬眼,冷眸盯住带头的女生,教室瞬间落针可闻,没人敢再触她的霉头。
混乱中,一人忽然瞥见季轻言桌前的椅子——昨天她们明明把季轻言的椅子丢进了回收站,她绝不可能这么快有新的。
那人立刻把发现跟同伴说了,带头的女生当即怒目圆睁,径直冲到季轻言桌前,其余几人也一拥而上,将季轻言团团围住。
女生一把揪住季轻言的衣领,恶声质问。
“你他妈偷我椅子?活腻歪了?”季轻言将书本倒扣在桌面,缓缓转头,眼神冷得像冰,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所有椅子都一样,你凭什么说这把是你的?”
“这他妈就是我的!”女生红着眼,嘶吼着回应。
“上面写你名字了?”季轻言挑眉,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况且这是学校的公共财产,哪来的你的我的?还是你穷到连把椅子都要做标记,怕人拿?”
一席话彻底点燃了女生的怒火,她扬手就朝季轻言脸上扇去,季轻言反应极快,勉强抬手用胳膊挡住这一巴掌。
见季轻言竟敢反抗,女生怒极,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撕扯,周围的同伴也立刻上前,对着季轻言拳打脚踢,酸痛与钝痛从身体各处涌来。
季轻言也不肯示弱,双手死死攥住对方的头发往自己身前拉,脑袋向后狠狠蓄力,猛地朝对方脸上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鲜红的血液瞬间从女生的鼻子里喷涌而出,溅在了季轻言的胸口,刺目得很。
见了红,撕扯愈发激烈。
季轻言仗着身高优势,拽着对方连连后退,两人的缠斗一步步朝后排挪去,付文丽看着局势不对,刚要起身,季轻言突然猛地将对方绊倒,两人竟直直摔在了她的桌子上。
“咚!!!”桌椅倒地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付文丽被两人死死压在身下,后背狠狠磕在桌角,疼得她瞬间喘不过气。
季轻言本就身形孱弱,一番缠斗早已体力透支,那女生趁机翻身,骑在她身上对着她一顿乱拳。
季轻言撑着手臂挡在身前,可力量的悬殊,让这场反抗成了单方面的殴打。
雨点般的拳头重重砸在身上,骨头像是要碎裂一般,季轻言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身体也撑不住要往下沉。
就在她快要昏死过去的瞬间,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伸来,死死攥住了那女生挥下的拳头。
付文丽从她身后探出头,眼底翻涌着戾气,咬牙骂道。
“你他妈打的还挺起劲?”
她一只手撑在地板上,猛地发力将季轻言扶坐起来,此刻的季轻言早已脱力,软塌塌地依偎在她怀里,付文丽下意识地将她紧紧搂住,冷眸盯住那女生,一字一句道。
“你他妈打到我了,知道吗?”
说着,握住对方拳头的手猛地用力拧动,女生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不是很牛吗?都敢骑到我身上了?”付文丽冷声说着,扶着季轻言的头,轻轻将她放在地板上,生怕碰疼了她。
紧接着,她双手攥住那女生的拳头狠狠拧转,逼得对方哀嚎不止。
“说话啊!哑巴了?刚刚不是很能叫吗?”
凄厉的哭喊声在教室里回荡,付文丽根本没打算让她开口,猛地松开手,那女生便脱力倒在地上。
付文丽也不留手,抬脚就往对方身上踹,一下比一下重,嘴里骂着。
“你他妈,跟我装?在我面前装上了?我是没揍过你是吧?嗯?敢动到我跟前了!”
“快住手!!”班主任的吼声从门口传来,冲进来一把将付文丽扑开。
那女生早已躺在地上昏了过去,季轻言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看到双眼血红,喘着粗气的付文丽,正用一种带着怜悯的温柔眼神看着自己。
心底忽然漾起极致的暖意,她想。
我好幸福啊。
斜阳透过病房窗棂,斜斜洒在洁白的床上,揉出斑驳的光影,季轻言安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裂着几处细小的伤口,像精致的画被添上了潦草的瑕疵。
她的呼吸微弱却平稳,胸口随气息轻轻起伏,不知过了多久,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在梦中挣扎,而后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刺目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起眼,轻晃肩膀想动,却浑身无力,四肢沉得像灌了铅。
脑海中一片模糊,过往的片段碎成泡影,头痛欲裂的钝痛袭来,让她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
“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拉我下水?”
冷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季轻言费力地扭过身子,看向倚在床边陪护椅上的付文丽,对方将飘逸的长发挽在耳后,双手插兜,眉眼间满是冷意。
“你是故意的,对吧?拉着她往我这边撞”
季轻言的嘴角轻轻颤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还是抿紧了唇。
见她缄口不言,付文丽的火气瞬间翻涌,伸手捏住她的手掌猛地向上一提。
“你可真行啊季轻言,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双手除了写字,原来还会打人”
手臂抬起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嘎嘣”声划破安静,付文丽骤然僵住,不敢再动,只能攥着她的手停在半空。
季轻言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手指轻轻收拢,攥住了付文丽的手,沙哑的嗓音轻轻响起。
“你没事吧?”
不过一日之隔,这双手拉住她时还带着千钧之力,此刻却孱弱得像破损的布娃娃,几根手指堪堪握住她,她只需稍一用力便能挣脱。
望着季轻言这般虚弱的模样,付文丽心底的硬壳轰然碎裂。
她反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细细摩挲,脸颊却别扭地扭向一旁。
“我能有什么事,就她那样的,我能打三个”
掌心传来的温度,熨帖了季轻言连日来的孤寂,她轻轻应着。
“那就好……”
两人的手在半空紧紧相握,久久没有松开。
“你……你还生我气吗?”季轻言耐不住沉默,率先开口打破静谧。
付文丽扭过头,四目相对,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哽在喉咙,看着她惨白的脸蛋和虚弱的模样,那点怒火早已烟消云散,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我早就不生气了”她低下头,无奈地吐出一句。
季轻言的眼神瞬间亮了,手指攥得更紧。
“那!那你原谅我了?”
付文丽抬眼望去,仿佛看见她头顶支棱起一对软乎乎的猫耳,身后还有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摇摆,藏不住的雀跃快要溢出来。
可下一秒,她却淡淡开口。
“我们之间……之前的关系,到此结束吧”
“不论之前是你伤了我,还是这段时间我霸凌了你,都就此打住,这样对你,对我,都百利而无一害”
这话像一柄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季轻言的心脏,付文丽的手缓缓抽离,连带着心底的温度,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
她不死心,指甲深深嵌进她的手背,力道越来越大。
“我不同意!我不要你走!哪怕你恨我,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你不可以离开我!”
眼底翻涌着近乎凶狠的偏执,指甲缝里渐渐沾了点点血迹,歇斯底里的模样让付文丽心头一颤,手背的刺痛也让她瞬间清醒。
她猛地掰开季轻言的手指,手背上赫然留着四道渗血的抓痕,鲜血还在不断溢出。
季轻言的指尖蹭满了血迹,整个人陷入癫狂,手臂不断向前伸,想要重新抓住那抹熟悉的身影,可身体太过孱弱,无论怎么努力,指尖始终差了一寸,碰不到所爱之人。
心底的恐惧席卷全身,付文丽害怕地缩起身子,警惕地看着床上挣扎的人,推着椅子不断后退,直至椅背顶在对床的床沿,再也退无可退。
“付付,你别走好不好,不要离我这么远……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季轻言躺在床上,一遍遍癫狂地重复着,眼神晦暗无光。
这模样,让付文丽想起了那个梦——季轻言拉着她跳下楼顶的梦。
梦里的人没有这般癫狂,可那份危险,却丝毫不输此刻,本能在疯狂叫嚣,让她远离季轻言。
付文丽站起身,无视了那撕心裂肺的呼唤,快步走向门口。
指尖抚上冰冷的门框,周身的压迫感渐渐消散,她终究还是回过头,望向病床上的人。
季轻言不再呼唤,那双晦暗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深情与期待,仿佛整个世界都为她静止。
微风从窗缝钻进来,撩起柔顺的长发,掩住半张惨白的脸,她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的猩红衬得她多了几分病态的美,嘴唇紧紧抿着,似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又似在默默祈祷。
“不能再回头了”
付文丽在心底默念,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季轻言像是透支了全身的力气,彻底瘫倒在床上。
她的离开,带走了她的心,也带走了她全部的爱。
付文丽,你是穿肠的毒药,引我堕落,让我上瘾,毒汁浸透骨髓,让我痛不欲生。
可你也是救命的解药,温了我的荒芜,予我爱情的甜蜜,成了我余生唯一的执念。
“诶诶诶,你们听说没?付文丽把那几个跟班给打了,都见血了!”
“真的假的?她们之前不是玩得挺好的吗?”
“听说那几个欺负季轻言,不知怎么就惹到付文丽了,现在那几个全被停学了!”
“那付文丽咋啥事没有啊?”
“你傻啊!她家那条件,这点事算个啥?”
付文丽打人的事,没半天就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这事虽不是她挑的头,可下手太重的后果,还是换来了爸爸一顿严厉的训斥。
“好不容易安生几天,又闹出这么大动静!再敢惹事就别读了,我直接把你送国外去!”
看着爸爸面红耳赤地捏着碘伏棉签,给她手背上的抓痕上药,嘴里不停数落,付文丽就算再心大,也意识到自己这次确实过分了。
失忆的事根本没法拿来当借口,父母只觉她一夜之间变了性子,却还是包容了她这几年多的无理取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眼泪猝不及防砸在爸爸手背上,付文丽看着他掌心不再光滑的纹路,鬓角悄悄冒出的白发,鼻尖一阵发酸。
她才猛然发觉,自己错得一塌糊涂。
付爸爸被女儿突然的哭泣吓了一跳,忙放下棉签擦去她的眼泪,方才的怒气瞬间消散,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是默默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推开门出去了。
哭了许久,心底的愧疚才稍稍平复,付文丽揉着泛红的眼眶,视线无意间扫到了书柜。
从失忆到现在,她上课桌上摆的从来都是小说杂志,发下来的课本崭新如初,整整齐齐堆在这儿,从没正经翻过。
她随手抽出一本书,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那些字符看着眼熟,却怎么也记不住,没看几分钟,就烦躁地把书扔到一边。
一大堆知识硬往脑子里灌的感觉,恶心又憋闷。
“啊!!!”付文丽抓着头发在床上滚来滚去,心底哀嚎,学习怎么能这么难啊!
语文,数学,英语……各科课本被她挨个翻出来,看两眼就扔,到最后摊了一床的书,没一个字看进去。
学没学进去,学了多少全然不知,可当她把书本全扒拉到一边,躺在床上心安理得刷着手机时,反倒觉得浑身舒坦,心里满当当的特别充实。
一大早,付文丽竟破天荒没睡懒觉。
付爸付妈看着穿戴齐整的她走下楼来,惊得手里的报纸,筷子“啪嗒”全掉在桌上,眼睛直勾勾黏在她身上。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付文丽走到餐桌前晃了晃手,随手端起一碗白粥,吸溜吸溜喝得香甜。
“女儿啊,爸昨天那话是气话,没真要送你走的意思”付爸一脸认真地补了句,生怕惹她不痛快。
“咳咳咳——”付文丽一口粥猛地呛在喉咙里,咳得直皱眉,“老爸!你发什么癫呢!”
“你才是发什么癫,这模样还以为你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付妈抿了口茶,眯着眼上下打量她,语气带着点调侃。
付文丽抽了张纸巾擦嘴角,顺带擤了把鼻涕,抬手“啪”拍在桌上。
“什么重新做人!我本来就是乖小孩!”
“啧”付妈不自觉轻啧一声,那点不以为然全藏在里头。
付文丽老脸一红,急声道“妈!你什么意思!”
付妈不慌不忙拿起勺子,在粥碗里慢慢搅着
“鼻子都快戳我碗里了”
付文丽慌忙捂住鼻子,撂下句“不跟你们扯了,走了!”,转身就想逃。
“乖孩子可不会把垃圾扔桌上”付妈端起粥碗,轻飘飘补了句。
付文丽脚步一顿,一百八十度折回来,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塞兜里,扭头又跑。
付妈放下碗,夹起一块咸菜慢慢嚼着,等她跑远些,才扬声喊。
“书包!”
付文丽又噔噔噔绕回来,一把抓起凳子上的书包,回身就往门外冲。
“拜拜”她头也不回喊了声。
“拜拜”爸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着女儿像个小陀螺似的被来回支使,付爸拽了拽付妈的衣袖,小声道。
“不用这么折腾她吧?”
付妈抽回衣袖,睨了他一眼。
“她自己说要当乖孩子的,少惯着,她现在这样,少不了你的问题”
付爸讪讪的,赶紧拿起报纸挡住脸。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我倒要看看,她这新鲜性能坚持多久”付妈面露“狠色”,一口咬断嘴里的咸菜,磨牙的轻响听得付爸一缩脖子。
另一边,付文丽冲上车,瘫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心里直嘀咕。
妈妈也太难搞了,自己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书包被随手丢在一旁,晨光透过车窗斜斜落在付文丽脸上,她支着胳膊望向窗外,树木与高楼飞速向后掠去,玻璃上凝着的清晨露水还未消散,大街上已是人潮熙攘,每个人都揣着各自的心事,步履匆匆奔赴前路。
若是家里没熬过那段日子,爸妈大抵也会这般奔波吧,自己更不会舒舒服服坐在车里上学。
我真的做错了太多,也错过了太多。
付文丽头一回这么早到校,单肩挎着包走到校门口,身旁的同学都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本子记背,两手空空的她理了理领口,快步走进教学楼。
推开门时,教室里已有同学在早读,众人瞥见她,也只是惊讶“混世魔女”竟会早到,转瞬便又埋头做自己的事。
付文丽走到座位坐下,随手从书包里抽了本书摊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没多久,同学们陆续到齐,班长走上讲台,督促大家起身拿出早读课本。
整齐洪亮的朗读声驱散了付文丽的困意,从前的她,要么上课铃响才姗姗来迟,要么干脆旷课,即便被爸爸一早送来学校,也只是倒头就睡。
青春的鲜活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涤荡着付文丽那颗蒙尘的心,她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慢慢跟着众人的声音一起朗读。
班长在讲台上清点人数,一排排挺直的身影映入眼帘,数着数着,一道歪歪扭扭的身影格外扎眼。
班长既惊讶付文丽没迟到还肯起身早读,又被她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惹得心头火起,走下讲台径直走到她面前。
“要站就站好,歪七扭八的像什么样子”
她本没指望付文丽能真的改正,也猜不透她又想耍什么花样,可既然站了,便该有个样子。
看着叉着腰,眼神凌厉的班长,付文丽飞快回想自己是不是在哪儿得罪过她,搜寻无果后,干脆挺直腰杆,绷直双腿,那模样只差套上保安服,就成了名合格的保安。
她瞟了眼班长,扯出一抹乖巧的笑。
“怎么样?够不够直!”
看着她这副欠扁又讨喜的模样,班长又气又笑,卷起书本轻轻拍了下她的肚子。
“收收肚子,好好读书”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这人笑起来竟格外好看,班长无可奈何,帮她把书翻到对应页数,才转身走回讲台。
经此一番小插曲,付文丽看着书上的文字,放声朗读起来。
脊背挺得笔直,洪亮的声音从喉咙里迸发,晨起的闷气,心底的忧虑,此刻都随声音尽数释放。
付文丽从未有过这般轻松的时刻,这比打通关无数游戏更解压,比读遍所有小说更让人身心舒展。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让她真切觉得,自己是实实在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可这份满心的欢喜,并未持续太久。
当视线落在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时,一丝难以言喻的忧愁,还是悄悄漫上心头。
季轻言啊季轻言,你可真是我命里的一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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