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途：散修曹琰的登天路 - 第562章 葬神谷前

    ……
    三日后。
    葬神谷外围，百里之外。
    曹琰站在一座光禿禿的山崖上，远眺著前方那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绝地。
    即使隔著百里，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死寂、污秽的气息，依旧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
    谷地上方，终年笼罩著厚重的灰雾，那些雾气並非寻常水汽，而是浓郁的幽冥煞气与天地阴秽之气混合而成。
    它们缓缓翻涌，时而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鬼脸，时而化作无数挣扎的手臂，发出无声的嘶嚎。
    谷地边缘，大地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了无数年。
    寸草不生，连最顽强的苔蘚都无法在此存活。
    偶尔有风从谷內吹出，带著刺骨的寒意和隱约的哭泣声。
    那是万古不散的残魂执念。
    曹琰眯起眼睛，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百里范围，尽在掌握。
    “果然……比之前更严重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谷內深处的幽冥煞气浓度，比当初他来时浓郁了至少三成。
    而且那股暴戾、混乱、想要衝破某种束缚的“躁动”，也更加明显。
    “九幽镇魂大阵……撑不了太久了。”
    曹琰心中凛然。
    他能感觉到，谷地深处阵眼所在，气息已经衰弱到几乎微不可察。而另外几处，虽然还在运转，但灵力波动也紊乱不堪。
    “那些『万宝楼斗篷人』……动作还真快。”
    他想起三年前在谷中遇到的那三个神秘金丹，想起他们腰间那块刻著“幽冥”二字的令牌。
    “幽冥殿……”
    曹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个躲在暗处、意图释放上古魔物的组织，是比剑神殿更隱蔽、也更危险的敌人。
    不过眼下，他不是来管閒事的。
    “此地煞气之浓，堪称仙源州域之最……正合我用。”
    曹琰深吸一口气，身形缓缓沉入地底。
    化地潜行术施展开来，他如同游鱼入水，在土层中穿行。
    周身暗金色法力流转，將地脉压力与土石阻隔轻易排开。
    不过半盏茶功夫，他已深入地下百丈。
    这里已是葬神谷外围地底，上方就是那暗红色、被煞气浸透的土壤。
    曹琰停住身形，抬手一挥。
    嗡——
    乾坤殿所化的微尘从丹田飞出，悬於身前。
    暗金色光芒一闪，微尘迅速放大，化作一座三丈方圆的古朴殿宇虚影，將他笼罩其中。
    乾坤殿的隱匿之力展开，將他的气息、法力波动、甚至与地脉的交互，都彻底隔绝。
    除非是元婴后期以上的大修士，特意以神识一寸寸扫过此地，否则绝无可能发现端倪。
    “开始吧。”
    曹琰盘膝坐下，闭上双目。
    丹田之內，暗金色的不朽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法力。
    而在金丹周围，四道色泽各异的剑胚静静悬浮——
    诛仙剑胚，暗紫带雷纹，隱隱有电弧跳跃；
    戮仙剑胚，暗红如血，剑身上有扭曲的鬼面纹路若隱若现；
    陷仙剑胚，银灰之色，剑身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泽；
    绝仙剑胚，漆黑如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四剑之下，则是一张暗金为底、血色纹路交织的复杂阵图。
    阵图中央，是一片混沌虚无的区域，四周则有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若隱若现。
    整张阵图散发著沉重、肃杀、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意念。
    这正是“九劫剑阵”的粗胚。
    三硬生生將这张上古杀阵的阵图雏形炼了出来。
    又耗费海量心力，將雷煞陨铁炼成四柄剑胚，与阵图初步统合。
    如今，阵图与四剑在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和谐的“剑阵星系”雏形，彼此气机相连，隱隱有共鸣之意。
    但，这只是雏形。
    想要让这座上古杀阵真正“活”过来，拥有其描述中“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的绝世凶威，还需要最关键的一步——
    淬炼。
    以世间至凶至煞之气，反覆淬炼剑胚与阵图，將那股屠戮苍生、终结一切的“劫”之真意，彻底烙印进去。
    而葬神谷这积累了万古的幽冥煞气、阴秽死气、残魂怨念……正是最好的淬炼之火。
    “起。”
    曹琰心念一动。
    轰——
    丹田內，暗金色金丹骤然光芒大放。
    四柄剑胚齐齐一震，化作四道流光，自他头顶百会穴冲天而起！
    诛、戮、陷、绝。
    四剑飞出乾坤殿虚影，悬浮於曹琰头顶上方三丈之处，呈四象方位排列。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几乎就在四剑现世的剎那——
    “呜呜呜——”
    葬神谷深处，那原本缓慢翻涌的灰黑色煞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般，骤然狂暴起来！
    无数灰黑色的雾气从谷地深处疯狂涌出，化作一条条狰狞的巨蟒，朝著四剑所在的方向扑来！
    这些煞气中，夹杂著无数残破的魂魄碎片、扭曲的怨念、污秽的阴秽之力……它们本能地憎恶一切鲜活、纯粹、阳刚的气息。
    而四剑剑胚虽然只是粗胚，但其材质“雷煞陨铁”本身蕴含的天雷之力，以及曹琰融入其中的精血法力，都带著磅礴生机与杀伐真意。
    对煞气来说，这就是最美味的补品，也是最可恨的天敌。
    “来得正好。”
    曹琰嘴角浮现一丝冷意。
    他双手掐诀，体內《血狱魔神经》疯狂运转。
    嗡——
    四剑剑胚齐齐一震，剑身上各自亮起一道符文。
    下一刻，四剑之间，一张暗金色、遍布血色纹路的阵图虚影，缓缓展开。
    正是“九劫剑阵”阵图的投影！
    虽只是投影，但那股镇压一切、屠戮苍生的恐怖气息，已初现端倪。
    阵图展开的瞬间，扑来的煞气巨蟒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悽厉的嘶嚎，纷纷崩散。
    但更多的煞气从谷內涌出，前赴后继。
    “以煞淬剑，以劫养阵……”
    曹琰低喝一声，手印一变。
    “吞！”
    四剑剑胚上的符文光芒大放，竟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些扑来的煞气，还未靠近阵图，就被这股吸力强行拉扯、撕碎，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朝著四剑剑身涌去！
    嗤嗤嗤——
    煞气触及剑身的剎那，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响。
    暗紫色的诛仙剑胚上，雷纹骤然大亮，一道道细小的紫色电弧跳跃，將涌入的煞气强行轰散、炼化；
    暗红色的戮仙剑胚，则如同贪婪的凶兽，將煞气吞入剑身。剑身上那些鬼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將煞气中的怨念、死意尽数吞噬；
    银灰色的陷仙剑胚，剑身流转的水波光泽化作漩涡，將煞气捲入、研磨、分化；
    漆黑的绝仙剑胚最为霸道，剑身黑光一闪，所有涌来的煞气如同泥牛入海，直接被那死寂的剑意湮灭、归墟。
    四剑各司其职，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吞噬、炼化著涌来的煞气。
    而隨著煞气不断涌入，四剑剑胚的顏色，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诛仙剑胚的暗紫色，渐渐染上了一层灰黑，雷纹中多了一丝阴冷邪异；
    戮仙剑胚的暗红色更加深邃，剑身上的鬼面纹路愈发清晰，仿佛隨时会挣脱剑身扑出；
    陷仙剑胚的银灰色中，多了无数细小的灰黑丝线，如同经脉般在剑身內流淌；
    绝仙剑胚的漆黑，则变得更加深沉，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