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中世纪,正在十字军东征 - 第320章 牺牲
第320章 牺牲
“什么?”埃里克一把揪住了莱夫的领口,“怎么回事?值夜的人没有察觉异常?”
“雷诺今晚值夜,发现了他们的异动,但是他相信他们是朋友。”
“雷诺现在怎么样?”
“情况不是很乐观。他的侧腹部被穿透,血流不止。”
雷诺躺在破旧的草垫上,脸色苍白,汗水混著尘土在他的额头上滑落,重伤的侧腹不停地渗出血液,浸湿了他的绷带,绷带已满是血红,肢体的剧痛几乎让他失去了意识。
他生命的火焰似乎正一分一秒地燃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身体的剧痛让他难以忍受。
他的梦想是站在沙场上,满怀激情地奉献自己的鲜血,成为英雄,带著十个撒拉逊人的发辩荣归故里,在天主的喜悦下,迎娶心爱的女孩。
而现在,死亡即將降临,但对於一位虔信的天主战士来说,这理当是一个好的结局。
他为天主而死,不是为自己而死,而且他因这死亡,还捨弃了自己的欲望。
他的灵魂已然圆满,他的救赎已经近在眼前。
他理当没有恐惧,理当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和喜悦。
他是天主的武器,他的死將为神的荣耀献上,未来的生命將在天堂与天主相见,这份信仰理应让他內心澎湃。
然而此刻的他没有恐惧,也没有庄严和喜悦,內心也並不澎湃。
他感受到了一种惋惜。
“天主啊,我来了。”雷诺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他喃喃自语,目光紧盯著昏暗的天空。
自己將死去,但这一切並非终结,而是通向光明与永恆的开始.......热血沸腾,心中不再有痛苦,只有对神圣的期待。
自己即將走向圣洁的天堂,与天主面对面,享受神的庇佑,拋弃这一切血腥与痛苦,得到永恆的安寧。
但真的是这样吗?
一抹空虚和遗憾袭击了他。
朦朧的视野中,他看见了埃里克。
“抱歉,大人,让您失望了。我应该陪您到耶路撒冷的。”雷诺试图笑著,但是这让他的伤口更加痛苦。
埃里克蹲下,抚著他的脑袋,嘆息了一声,“是我让你失望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亲手带你踏入了这片战场,我亲手让你走上了这条死路。”
“不,埃里克大人,您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伯爵。作为骑士,效忠於自己的领主,为自己的领主而死,是骑士的荣耀。”
“拥有你这样的骑士,也是我的荣耀。”埃里克点了点头。
“大人,我现在要为这位骑士做伤口的进一步处理,也许他还能够活下来。”一个中年人来到了埃里克身侧,弓著腰,谨慎小心地提醒道。
他是个波斯人,是个胖男人,光头,满脸麻子,鼻子塌了,脖颈处掛著十字架,显然他是一个少见的波斯基督徒。
他眼中透著一股害怕的神色,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伤者是为异教徒所伤,儘管他是个基督徒,但是因为外貌,人们总会不自觉地將他和异教徒联繫在一起,儘管这种责难是不合理的,但是人们总是习惯如此。
他是屠杀的倖存者,不止他是个基督徒,而且他还有一个基督徒妻子,他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都是半波斯人,现在站在他身后,村里巡逻队的成员,大儿子约二十岁,小儿子大约十五岁,两个都带著剑,但看起来都不太习惯拿武器。
“这人是个撒拉逊人!”
“我们不能够让一个异教徒救治我们的人!”
“他妈的,谁让他来的!给我站出来,这是挑衅。”
“他被一个异教徒伤了,现在让一个异教徒来救治他!”
骑士们立刻察觉到了对方的波斯相貌,开始躁动起来。
“他是个基督徒,我们村里最好的医师。”一个头人解释道。
“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谎言。异教徒的话语不可信。那个捅伤雷诺的傢伙,那个阿拉伯人还自称是我们的朋友呢。”一个骑士一把揪住那个头人的领口,一把將他踹倒在地上,“所有的异教徒都该死。哪怕他们改了信!”
“我现在就让他为雷诺陪葬。”另一个骑士拔出了长剑,向著那个波斯医师走去。
埃里克站得笔直,眼神冷峻地扫视著那些躁动的骑士。刚才的言语和动作並未使他动摇,他的目光在每个骑士之间游走,最后停留在那个已经拔剑走向波斯医师的骑士身上。
“住手。”埃里克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骑士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埃里克,眼中显现出一丝挑衅。“伯爵,他是个异教徒,您难道要允许他救治我们的人吗?”
“他是基督徒。”埃里克冷喝道,“你们若再敢放肆,我会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挑衅”。
“”
不过埃里克的语气最终还是鬆弛了下来。
此事错在他。
“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救治他。你来指导,我来操作。”埃里克看向那个波斯医师。
波斯医师看了看埃里克,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他便压下心中的不安,他知道,埃里克並没有像其他骑士那样被愤怒和偏见驱使,而是看重实用与专业。
他看著眼前这位严肃的伯爵,迟疑了一下,隨即坚定地开口:“首先,我们需要清洁伤口。”他的语气平稳,但透露出一丝紧张,毕竟他要面对的,除了伤口的治疗,还有这些怀疑与敌意的眼神。“不过,这个伤口极为严重,必须立刻止血,並且防止感染。”
“我明白。”埃里克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的篝火,篝火中正灼烧著一把刀,“用热刀灼烧伤口,止血。”
波斯医师点了点头,“这会带来极大痛苦,並且之后仍有可能感染坏疽,而且他的创“但没有更好的方法,我知道。”埃里克感到有些烦躁,打断了对方的话,“不会惩处你的。此事由我负责。”
埃里克从篝火中取出那柄长刀,通红的斧柄,发出刺耳的“嗤嗤”声,散发出一股焦灼的气味。
埃里克指挥几名骑士按住雷诺。
隨后埃里克没有跟从医师的指挥直接开始热灼,而是走向旁边的桌子,拿起一块乾净的布,迅速將其摺叠成几层,沾上水后在雷诺伤口附近轻轻敷上。
这可以稍微减缓热刀的温度,同时为伤口提供一些缓衝。
埃里克切开绷带,鲜血瞬间开始喷涌而出,他小心地將热刀触及伤口。
隨著刀刃的接触,痛苦让雷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闷哼。
紧接著埃里克迅速將刀刃沿著伤口的边缘划过,鲜血被灼烧的部分封住,伤口迅速癒合。热刀带来的焦臭味与烧灼的皮肉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气息。
热刀灼烧时的精准控制关乎生死。儘管埃里克並不完全支持这种方法,但他仍然清楚,它是在这个时代最可行的选择。
系统的绷带只能够作用於埃里克,对於其他人只是好一点的绷带。
雷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连低沉的痛苦呻吟也化作无力的呜咽,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微微颤抖,他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埃里克和莱夫以及其他的几位骑士一起陪同他直到接近黎明。
然而他的气息越来越虚弱。
在一旁,穿著简朴的乡村牧师低声开始用希腊语为雷诺念起了祷告。
他的声音如同从天际传来,充满神圣的平静,但雷诺却用力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不要,”雷诺勉强挤出一个字,声音微弱却坚决,“不要再用希腊语。”
乡村牧师停顿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雷诺会拒绝他。空气凝固了一瞬,帐篷內所有人都屏息凝视著这位年轻战士。
埃里克对著牧师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离开,他用拉丁语祷告,“liberame,domine,de morte aeterna(主啊,救我脱离永恆的死亡......)”
雷诺艰难地转头看向埃里克,眼神中带著深沉的渴望与痛楚,“我主,”他喘息著说道,“使用诺曼语吧,我想听家乡的语言,我希望我最后能够听懂,我能够记住家乡的话语。”
埃里克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沉稳且低沉:“主上帝,在您的慈悲中,救赎您的僕人雷诺脱离永恆的死亡。您是道路、真理与生命,我们呼求您保守他的灵魂不受邪恶侵害,愿他进入您的和平与光明之国。
圣,圣,圣,万军之主上帝,恕所有忠信亡者的灵魂,脱离一切罪恶的捆绑。
愿主赐予他永恆的安息,愿永恆的光明照耀他。在天使面前,在圣人们的陪伴下,永远讚美您的圣名,因为您在一切中都是公义的。
愿天使们引导你进入天堂,愿烈士们在你来临时迎接你,愿他们將你带入圣城耶路撒冷。
主啊,凭藉您无尽的慈悲,接纳他进入您的怀抱。阿门。”
雷诺听著那熟悉的诺曼语,带著一点微弱的微笑,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倾听这最后的慰藉。他感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减缓,痛苦的感觉也逐渐远去,仿佛已经与这世间的纷扰告別了。
儘管仍然惋惜,但最后一刻,他的家乡、他的语言、他的生命都被这最后的祷告所包围。
【死亡,是通向天主的门。不必为我惋惜。我的逝去是值得欣喜的。因为我为天主而死,为基督而死,为你们而死。这是荣耀的,这是神圣的,这是我主赐予我的嘉许。】
他的声音低沉,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眸。
他诉说这些句子,召唤神的庄严与喜悦,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他曾渴望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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