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 第793章 一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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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墨看著那块糖,又看看眼前这个男人。
    鼻子忽然有点酸。
    “不。”陈墨认真地摇了摇头,“顾言,你做的事,比我重要。”
    “哄我呢?”
    “没哄你。”
    陈墨指了指他怀里的孩子,又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搬运机器的工人。
    “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些孩子能有糖吃,能活著长大吗?”
    “我是杀人的刀,你是养人的土。刀会断,会锈,但土永远都在,土里能长出庄稼,长出希望。”
    陈墨从他手里接过糖,放进嘴里。
    甜的。
    带著红薯的香气,还有股淡淡的焦糊味——火候没掌好,却格外真实。
    “很甜。”陈墨说。
    真顾言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个得到了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甜就行。回头我再去熬一锅,给伤员们送去。听说那玩意儿能补充热量。”
    这时候,林晚走了过来。
    她一直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打量著这个“真货”。
    “先生,师长叫你。物资交接完了,要开会。”
    “好。”陈墨应了一声。
    他看著真顾言,像有很多话,又不知从哪说起。
    “我要走了。”陈墨说。
    “去哪?回前线?”真顾言问。
    “嗯。鬼子虽然退了,但还在涉县那边盯著。这仗还得打。”
    “那个……”真顾言犹豫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你……小心点。別把我的名字弄脏了——我是说,別死得太窝囊。”
    陈墨笑了。
    “放心。这个名字,现在比金子还亮。”
    ……
    两人分开了。
    陈墨向著指挥部走去。
    真顾言则抱著孩子,跟著后勤的队伍走向了安置点。
    走了几步,陈墨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真顾言正把那块糖塞进一个哭泣的孩子的嘴里,然后做著鬼脸把孩子逗笑。
    那个背影虽然佝僂,虽然穿著破烂的羊皮袄,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他变了。”林晚在旁边轻声说道。
    “是啊,变了。”陈墨感嘆道,“环境能改变人。延安那地方,有一种魔力。它能把鬼变成人。”
    “那我们呢?”林晚问,“我们变成什么了?”
    “我们?”
    陈墨看著自己满是老茧和火药味的手。
    “我们变成了鬼。为了让更多人能像人一样活著,我们甘愿变成厉鬼,去地狱里跟魔鬼廝杀。”
    ……
    夜,129师师部。
    油灯如豆。
    刘师长、邓政委,还有几位旅长正围坐在桌前。
    顾曼青也在,她现在的身份是延安特派的后勤联络员。
    “物资都入库了。”
    顾曼青匯报导。
    “这次带来的西药,主要是磺胺和奎寧,还有一部分珍贵的麻醉剂。另外,那一批化工原料也到了,是苏青同志特意点名要的,说是为了製造新式发射药。”
    “好!”
    刘师长一拍桌子。
    “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的腰杆子就更硬了。陈墨,你的兵工厂那边,復装子弹的產量能提上来吗?”
    “能。”
    陈墨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笔记本。
    “新到的铣床已经调试好了。只要铜料跟得上,日產三千发没问题。”
    “铜料……”邓政委皱了皱眉,“这是个大问题。咱们根据地缺铜,以前都是靠扒铁轨、收铜钱。现在这些来源都枯竭了。”
    “我有办法。”
    陈墨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办法?”
    “换。”陈墨把笔记本翻开,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换?跟谁换?鬼子?”一位旅长瞪大了眼睛。
    “跟偽军换,跟商人换,甚至……跟鬼子换。”
    陈墨的眼神变得深邃。
    “保定一战,我们虽然撤了,但我们在那里留下了『根』。庞学礼的部队虽然被收编了,但他还有很多旧部散落在各地。还有天津的漕帮,北平的地下线。”
    “我们要建立一条地下贸易线。”
    陈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我们有药,有麵粉,有从保定抢出来的精密仪器。这些东西在沦陷区是紧俏货,是硬通货。我们可以用这些,去换铜,换硝酸钾,换无缝钢管。”
    “这……这可是资敌啊!”有人提出了异议。
    “这不是资敌,这是血液循环。”
    顾曼青突然插话,她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透出一股精明。
    “我是搞经济工作的。陈墨同志说得对。”
    “战爭打到这个份上,不仅是拼刺刀,更是拼经济。只要能换回造子弹的铜,哪怕是把咱们多余的粮食卖给偽军,也是划算的。因为那些粮食最后会变成射进鬼子胸膛的子弹。”
    刘师长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有道理,特殊时期,行特殊之法。陈墨,这件事交给你和顾同志去办,你们两个不能去,但要物色好人选。”
    “是。”陈墨和顾曼青同时应道。
    ……
    会议结束后,陈墨走出了院子。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太行山的脊樑上,泛起一层清冷的银光。
    顾曼青跟了出来。
    “老三睡了吗?”陈墨问。
    “睡了。”顾曼青笑了笑,“他现在心宽体胖,沾枕头就著。说是明天还要教孩子们唱德语歌呢。”
    “真好。”陈墨由衷地说道。
    “陈墨。”顾曼青忽然叫住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老三让我给你的。”
    “什么?”
    “他说,这是他在德国留学时,唯一带回来的东西。本来想留著当传家宝的,但现在觉得,你比他更需要。”
    陈墨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做工精良的德国造“派克”金笔。
    笔身有些磨损,但笔尖依然闪亮。
    “他说,你是读书人,也是拿枪的人。这支笔,能写文章,也能杀人。送给你,算是……把那个『顾言』的魂,彻底交给你了。”
    陈墨拿起那支笔,沉甸甸的。
    他想起了在北平潜伏的日日夜夜,想起了用无数个谎言编织起来的面具。
    而现在,那个面具的主人,亲手把这个面具的灵魂交接给了他。
    “谢谢。”
    陈墨把笔插进上衣口袋,贴著胸口。
    “告诉他,我会用这支笔,写出一个新中国来。”
    风吹过山岗,带来了远处几声稀疏的枪响。那是游击队在袭扰鬼子的据点。
    战爭还在继续。
    但陈墨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因为他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有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在用生命去开闢未来。
    两个名字,一种人生。
    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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