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背黑锅后,女主开始集体发癫了 - 第44章 拓跋烈伏诛,草原的「恩人」
王庭金帐內,气氛凝重如铁。
帐中央跪著一个人——三王子拓跋烈。
他身上还穿著那身华贵的锦缎皮袍,但袍子沾满尘土和血污,左腿中箭处胡乱包扎著,血已浸透。
脸上绷带散开一半,露出下巴碎裂后扭曲的骨茬,配上那双充满怨毒的血红眼睛,显得狰狞可怖。
他被两名壮硕的草原武士按著肩膀,跪在地上,却依然梗著脖子,像一头不服输的困兽。
老汗王坐在虎皮椅上,鬚髮颤动,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著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儿子,看著他眼中的疯狂与恨意,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拓跋月站在父亲身侧,一身火红胡服,手按在弯刀柄上,指节发白。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哥,眼神复杂——有痛恨,有悲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这个人,曾在她小时候教她骑马,在她第一次射中猎物时拍她肩膀,在她被父王责骂时偷偷塞给她糖……
如今,他却要害死全族人。
老汗王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復。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逆子……你勾结萧炎,引瘟疫害族人,引外兵进攻王庭……你……你该当何罪?!”
拓跋烈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了。
那笑声嘶哑难听,像夜梟:
“父汗……你老了。”
他盯著老汗王,眼中全是癲狂:
“草原需要的是强者!是能带领族人抢到更多草场、更多牛羊、更多奴隶的强者!不是像你这样……整天讲什么仁德、什么规矩的老好人!”
他猛地挣扎,想站起来,被武士死死按住:
“你看看大楚!看看萧炎!他们用火器,用毒药,用计谋!我们呢?”
“还在骑马射箭,还在讲什么狗屁传统!这样下去,草原迟早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我没错!”
他嘶吼,“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我只是在救草原!”
“闭嘴!”
拓跋月终於忍不住,拔刀出鞘!
刀尖直指拓跋烈咽喉,她眼中含泪,声音却在发抖:
“救草原?你害死了塔拉部四百多人!你让无数族人染上腐尸瘟!你还引萧炎五千兵来屠城——这就是你说的救?!”
她握刀的手在颤抖,这一刀,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那是她三哥。
曾经的三哥。
林夜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他没有说话,这是草原的內务,他无权干涉。
但他知道,这种人不能留。
拓跋月挣扎良久,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刀尖向前递进半寸——
“等等。”
林夜忽然开口。
拓跋月动作一顿,看向他。
林夜没有看她,而是看向老汗王,微微躬身:
“汗王,这是您的家事,是草原的內务,我无权多言。”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而清晰:
“但作为盟友,作为朋友,我想说一句——”
“若留他性命,草原永无寧日。今日的叛乱,明日还会重演。那些因瘟疫死去的族人,那些战死的勇士,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帐內一片死寂。
老汗王闭上眼睛,整个人像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摩挲著,许久,许久。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亲情的光芒,熄灭了。
他抬起手,挥了挥,声音疲惫而决绝:
“按草原古训……叛族者,餵狼。”
四个字,像四把冰锥,钉死了拓跋烈的命运。
拓跋烈身体猛地一僵,隨即疯狂挣扎起来:
“不!父汗!你不能——我是你儿子!我是草原王子——!!”
两名武士將他拖起,往帐外拖去。
经过林夜身边时,拓跋烈猛地扭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夜,嘶声咆哮:
“林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要缠著你——!!!”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帐外寒风中。
帐內,一片压抑的沉默。
拓跋月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哭出声。
秦红玉站在林夜身侧,看著帐帘方向,眼神冷冽。
她经歷过太多战场生死,对叛徒从不容情。
但草原內乱兄弟相残,终究让人唏嘘。
她侧目看向林夜——
这个外族人,却以最冷静的方式,帮助草原完成了这场痛苦的清算。
司马月隱在阴影里,黑衣下的身躯站得笔直。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身处鉴查司她见过太多权力倾轧、骨肉相残。
草原这一幕,不过是又一例。
但林夜的处理方式,让她看到了某种超越私情、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种清醒,恰恰是成大事者必备的。
白芷轻轻走到拓跋月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作为医者,她见过太多生死,但这样至亲相残的悲剧,依然让她心痛。
她看向林夜,眼中是温柔的认可——
至少,他阻止了拓跋月亲手弒兄,也避免了草原未来更大的动盪。
……
当夜,王庭举行了盛大的篝火集会。
草原各部族的头领、勇士、百姓齐聚,火光映亮了一张张劫后余生的脸。
老汗王被侍从搀扶著,站在最高处的木台上。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汗王袍服,头髮梳理整齐,但脸色依然灰败,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抬起手,全场安静。
“草原的儿女们。”
老人的声音通过侍从的传话,响彻夜空:
“过去一个月,我们经歷了瘟疫、背叛、战爭……我们失去了很多亲人,流了很多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但我们也得到了最珍贵的东西——真正的朋友,和……草原未来的希望。”
他伸手,將站在身侧的拓跋月拉到台前:
“即日起,我宣布——拓跋月,为草原储君!待我回归长生天怀抱后,她,便是你们的新汗王!”
台下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拓跋月公主——!!”
“储君!储君!”
拓跋月站在父亲身边,火光照在她蜜色的脸上。
那双草原狼般野性的眼睛里,有泪光,更有坚定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台下,行了一个標准的草原抚胸礼。
老汗王又看向林夜,將他请到台前。
老人握住林夜的手,举高,声音洪亮而郑重:
“这一位——林夜!他救我们於瘟疫,解我们粮荒,破外敌於城下!他是草原永远的朋友!是兄弟!是恩人!更是英雄!”
“从今日起,草原每一个帐篷,都会记住这个名字!草原每一处草场,都欢迎他的马蹄!”
“林夜——!草原的恩人——!!”
台下,欢呼声如山呼海啸:
“林夜!恩人!”
“恩人!兄弟!”
火光跳跃,映著林夜平静的脸,也映著台下秦红玉、司马月、白芷、以及无数草原百姓眼中真诚的感激与拥戴。
草原威望,在这一刻,彻底拉满。
……
篝火渐熄,人群散去。
老汗王遣退侍从,单独將林夜请到自己的王帐。
帐內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老人坐在虎皮上,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侍从连忙递上绢帕,帕上竟有斑斑血跡。
林夜皱眉:“汗王,您……”
老汗王摆摆手,示意侍从退下。
待帐內只剩两人,他才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疲惫至极的笑容:
“林兄弟……让你见笑了。”
他看著林夜,眼神慈祥得像在看自己的子侄:
“我老了,病入膏肓,药石罔效。长生天召我回去的日子……不远了。”
林夜沉默。
老汗王伸出手,握住林夜的手。
老人的手很凉,像枯枝,但握得很紧:
“我这一生,最骄傲的事,是生了月儿这个女儿。最庆幸的事,是在死前,能遇到你这样的朋友。”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
“林兄弟,我有一事……求你。”
林夜肃容:“汗王,请说。”
“我想將月儿……託付给你。”
老人声音哽咽,“草原女子最是重情,她既已认定了你,此生……便不会再改。”
“她虽性子烈,像野马,但心是热的,是乾净的。”
他紧紧握著林夜的手,近乎哀求:
“请你……莫负她。”
帐外,夜风呼啸。
帐內,油灯的光在老人脸上跳跃,照出他眼中最后的不舍与期盼。
林夜看著这位即將走到生命尽头的草原王者,看著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父爱与託付,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
老汗王笑了。
那笑容,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释然,满足。
他鬆开手,靠回椅背,闭上眼,轻声说:
“好……好……这样,我就能安心……去见长生天了……”
声音渐低。
帐內,只剩油灯微弱的噼啪声。
和一位父亲,最后的嘆息。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