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我开局炼化诡异 - 第130章 酒吧夜话
夜色中的“时光”酒吧像一颗昏黄的囊肿,嵌在小镇单调的街景里。秦燁按黎沢惠画的路线找到汪文斌家,敲开门,一个眉眼疲惫的女人隔著门缝说:“不在,不知道又去哪儿鬼混了。”
门关上时带著怨气的闷响。
秦燁訕訕离开。婚姻在这种永恆轮迴里会变成什么样?也许就像汪文斌妻子那样,明知丈夫在外风流,却连离婚的力气都耗尽了——离了又能怎样?下个轮迴一切重置,痛苦却会累积。
他顺著酒蒙子们的轨跡找到了酒吧。说是酒吧,更像油腻的小饭馆,圆桌卡座挤在一起,空气里飘著廉价啤酒和炒菜的混合气味。价格牌上写著:啤酒,1/4天物资配额。
“又涨价?”一个鬍子拉碴的大叔拍著柜檯,“前天还是六分之一!”
光头老板擦著杯子,眼皮都不抬:“临近重置节点,物资限量,成本飆升。我也没办法。”
秦燁环视四周。临近重置节点是真,物资限量也是真,但老板是不是真的“没办法”,就另说了。作为小镇唯一的酒吧,背后不可能没有长老会的影子。想到镇长隨手补发他那么多物资配额的手笔,这些人手里攥著的资源,恐怕远超居民想像。
没看到汪文斌。秦燁在角落坐下,点了一打啤酒。刚开一瓶,两个中年女人就凑过来,廉价的香水味混著酒气。
“帅哥一个人?一起啊?”
秦燁摇头:“罗汉局。”
“正好呀,有我们陪——”
“滚。”秦燁声音不高,但眼神冷了下来。
女人们悻悻离开。秦燁用纸巾反覆擦拭她们碰过的桌沿。在这种地方,连拒绝骚扰都成了一种奢侈的坚持。
第二瓶酒开盖时,汪文斌来了,身边跟著老王和老张。三人脸上都带著酒意,显然已经喝过一轮。
“老秦!”汪文斌挥手,一屁股坐下,直接开瓶灌了半瓶,“不好意思啊,在家哄媳妇儿,出来晚了。”
秦燁想起刚才那个怨愤的门缝,没戳破他的谎言。
老王和老张沉默地坐下,像是汪文斌的陪衬。果然,几杯下肚后,汪文斌的社牛属性彻底爆发——从金融天文,到镇长第三个小老婆的緋闻,仿佛小镇没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正是秦燁要的。
酒过三巡,老王老张眼神涣散,汪文斌却越喝越亢奋。他猛地搂住秦燁的肩膀,酒气喷在脸上:
“秦燁……你知道么?从大学我就看你不爽。”
秦燁皱眉,想拉开他的手。
“你长得比我帅,学习比我好……班花跟我表白?屁!她说喜欢的是你!”汪文斌的醉眼里闪著压抑多年的光,“回到这鬼地方也是……黎沢惠,我先看上的,结果嫁了你。先驱者选拔,咱们四个一起,就你选上了……”
他凑得更近,声音却突然低下来,像吐露一个骯脏的秘密:“秦燁,你克我。真的,只要跟你在一块,我想要的东西,最后都跑你那儿去。”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秦燁听出来了——这不是醉话,是借著酒精终於敢说出口的真话。
“既然我这么克你,”秦燁平静地说,“咱们就別做朋友了。看你挺痛苦的。”
汪文斌愣了一下,隨即摇头:“那不行……虽然我不爽你,但你是我朋友。”他灌了口酒,喉咙吞咽时颈侧青筋凸起,“上一届先驱者……內定的是我。”
秦燁心头一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那会儿刚结婚,媳妇儿怀孕了……我怕我回不来,就跟你说了那么一次,说能不能替我去。”汪文斌苦笑,“我没抱希望……结果你真去了。”
他盯著秦燁,独眼里有种近乎狰狞的真诚:“就冲这个,我汪文斌欠你的。欠一辈子。”
秦燁佯装醉意,顺著问:“我当年……为什么要替你去?”
“谁知道?”汪文斌摆手,“你那会儿神神叨叨的,老说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让你去救她。就为这事儿,黎沢惠跟你吵了多少次?最厉害那会儿,都闹到要离婚了!”
老王和老张突然清醒了些,连忙劝阻:“老汪,喝多了!少说点……”
“老秦刚回来,人夫妻现在好著呢!”
汪文斌却像打开了闸门:“我没醉!秦燁,你还找我介绍心理医生呢,忘了?”
秦燁沉默。原来如此——黎沢惠那种近乎补偿的温柔,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都有了解释。前世的自己,曾把婚姻推向悬崖。
“后来呢?”他继续套话。
“后来……你就跟他们进了禁区。”汪文斌大著舌头,又开了一瓶,“秦燁……你说你他妈好容易出去了,回来干嘛?”
他突然拍桌,酒瓶摇晃:“这小镇就他妈是个牢笼!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人、几个地方、那点破事儿!吃的东西,两个轮迴之后就够够的了!女人?玩起来都他妈一个样!”
老王和老张低下头,默默喝酒。他们没有反驳。
汪文斌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有时候我更想面对外面的诡异……至少那是新鲜的!至少会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抹了把脸,“重复、重复、再重复……有他妈什么意思?”
秦燁沉默了。他经歷过189世重生,每一世的人和事都在不变中微妙变动。苏綰从牧师变成机械师,雾隱蜘蛛巢穴的结局因他干涉而偏移——他从未体验过汪文斌所说的、绝对意义上的“重复”。
所以他无法真正理解这种绝望。
但老王和老张的沉默告诉他:他们懂。他们只是不说。
“我甚至怀疑……”汪文斌突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我们最后都会变成静默者。”
“静默者”三个字像冰锥刺进空气。
老王和老张脸色骤变,几乎同时捂住汪文斌的嘴:“斌子!真喝多了!这话不能乱说!”
两人架起烂泥般的汪文斌,对秦燁匆匆点头:“老秦,我们先送他回去。”
秦燁起身开门,目送三人踉蹌消失在夜色里。他坐回座位,看著满桌空瓶。
永恆小镇的生活,远非表面那般安逸。重复的轮迴正在缓慢绞杀居民的理智——像温水煮青蛙,等意识到时,已经疯了。
而静默者,就是彻底煮熟的结局。
他起身结帐。四个人喝了五十瓶啤酒,按一瓶四分之一天配额算,整整十二天的物资。
秦燁肉疼,但想到获得的信息,又觉得值。何况身份卡里的配额数字长得离谱,在重置节点前根本花不完——不能留存,过期作废,花了才是自己的。
正付帐时,酒吧突然安静下来。
秦燁回头,看到一个独眼男人从门口缓缓走进。周围酒客像躲避瘟神一样缩起身子。
晚上十点,酒吧最喧闹的时刻,却因他的到来而冻结。
是那天黎沢惠提过的老黄。
他依旧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左眼罩著黑色眼罩,瘦削得像一根即將燃尽的火柴。他没问空位有没有人,径直坐到秦燁对面。
看到桌上汪文斌剩的半瓶酒,他拿起来,仰头灌下。
秦燁本想离开——他不想和这种被创伤吞噬的人打交道。
但起身时,老黄开口了:
“你不该回来。”
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秦燁停住。这是今天第二个对他说这话的人。
他重新坐下:“为什么?”
老黄没回答。他放下空瓶,用牙咬开一瓶新的,一口气灌完。接著是第二瓶、第三瓶……连灌三瓶半后,他才停下,打了个沉重的酒嗝。
昏黄灯光下,他那只独眼盯著秦燁,浑浊的瞳孔里沉淀著太多东西。
“你知道她是怎么变成静默者的么……”
他问得很轻,却像一把钥匙,即將拧开小镇最黑暗的锁孔。
秦燁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老黄却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此刻微微颤抖。
酒吧恢復了嘈杂,但这一角像被寂静裹挟。秦燁知道,有些真相即將浮出水面,关於重复、关於崩溃、关於人如何在永恆中一寸寸死去。
而这一切,都从一瓶酒、一句话开始。
他在等。等这个失去一切的男人,说出那个小镇居民最恐惧的答案。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