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互换从华妃成为小秦氏开始 - 第142章 她当年,也是这样说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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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姐儿应声而至,先向平寧郡主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平寧郡主连忙伸手虚扶,顺势拉过她的手,口中不住赞道:“好孩子,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好了。这通身的气派,便是走遍天下也寻不出第二个来。”
    安姐儿微微一笑:“郡主才是容光焕发,风采依旧。”
    寒暄两句,平寧郡主便敛了笑意,直入正题。
    她正色道:“你们娘俩都是爽快人,我也不耐烦说那些绕弯子的客套话。安姐儿,今日我来,便是想当面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嫁与我家元若为妻?你若愿意嫁过来,我定是拿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绝不叫你受半分委屈。”
    安姐儿静静听完,並未立刻作答。
    她侧首,望了母亲一眼。
    世兰端坐椅上,神色平静,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拿主意。
    安姐儿收回目光,面上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敢问郡主,您此番前来提亲,是因自己看中了小女的秉性与长处,还是觉著……只要能定下这门亲事,便能叫齐衡回心转意,迁回汴京?”
    平寧郡主一怔。
    那笑意凝在唇角,一时竟答不上来。
    安姐儿似乎也不急著知道她的答案,以肯定的语气道:“您並未看中我。”
    “在您眼中,我实非佳媳之选。我桀驁不驯,胆大包天,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寻常贵女该有的模样,且还声名在外。可您作为慈母,拗不过齐衡,便只能以此妥协,为的,不过是让他回到汴京,回到您跟前。是么?”
    平寧郡主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容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良久,她轻嘆一声。
    “是。却也不全是。”
    她抬起头,迎上安姐儿清澈坦然的目光,声音低缓,却透著前所未有的坦诚:“你既开门见山,我也不妨与你直言。是,你的確与我中意的儿媳人选相去甚远,可我已认了。既然衡儿喜欢你,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可以学著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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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唇边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自嘲道:
    “何况……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不好直说的了。前些年我总是不死心,还曾强硬地为他定过两户人家,门第、品貌、才情,样样都是精挑细选。可他呢?生生將两桩婚事都搅合黄了,不但与人结了仇,连带著把自己的名声也坏了。现如今在这汴京城里,我家元若……”
    她又嘆了口气:“与你,实则不相上下了。”
    各家闻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
    安姐儿唇角笑容依旧,她轻声道:“郡主慈母之心,我明白。”
    她顿了顿,又抬眼望向平寧郡主,一脸认真滴说道:“既如此,郡主何不认命到底呢?”
    平寧郡主面露困惑。
    安姐儿看著她:“郡主莫非至今还以为,齐衡是因为当年您不肯低头向我提亲,不叫他如愿以偿,这才愤而离京,在外漂泊多年,不肯归来么?”
    不等平寧郡主开口,安姐儿便一字一句道:
    “若果真如此,那郡主便是这世上,最看轻齐衡,齐元若之人了。”
    平寧郡主的脸色霎时变了,她颤声道:“你……你这是何意?”
    安姐儿没有立刻答话,只侧首吩咐:“星罗,取我的画来。”
    片刻后,星罗捧著一卷画轴入內,在平寧郡主与世兰同样困惑的目光中,將画卷徐徐展开。
    山林绵延,田地层叠,几间农舍散落其间,门前有赤足的孩童嬉戏,远处是戴著斗笠、弯腰侍弄庄稼的农夫。
    满纸生机,扑面而来。
    平寧郡主眉头微蹙,正要问安姐儿意欲何为,目光却驀地定住。
    那田垄之间,有一人正弯腰扶犁。
    他穿的並非寻常农夫的粗衣麻布,而是长袍,只是將下摆利落地掖入腰带,远远望去,与周遭劳作的农人浑然一体。唯有细看,方见那衣式,身形,与周遭环境实则格格不入。
    而更令平寧郡主心惊的,是那人的神態,及其熟悉。
    安姐儿直接揭开谜底:“我回京之前,其实到过泉州,也见过齐衡。”
    “这幅画里的便是他。泉州是富庶之地,掌海运往来,可他所任的县郡,却是当地最为困苦之处,见不著海,倒是多山林,行路艰难。我到时,正值春耕,他正领著百姓开荒整地。”
    平寧郡主猛地捂住嘴,霎时泪满眼眶。
    她的元若,她捧在手心,连书房窗缝大了些都怕受凉的宝贝儿子,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般苦头?
    安姐儿却仍是那副从容神色,甚至微微带了笑意:“我听当地百姓说,自他上任后,革除乡野间愚昧的旧俗,肃清官场贪婪之风。青黄不接时,百姓断粮,官府救济粮迟迟未至,也是他当机立断,打开粮仓,賑济灾民。”
    “人们说,他在任三年,活人无数。”
    “还有百姓在家中为他立起长生牌位,日夜叩拜祝祷。”
    平寧郡主怔怔地听著,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姐儿將画卷轻轻捲起,双手送到平寧郡主面前。
    “苦是真苦,可收穫也是真的。”她的声音温和,没有半分说教之意:“他的坚持,早已不是与您赌气,更非逼迫您妥协的手段。他是真正乐在其中。”
    她望著平寧郡主,目光清澈而诚恳:“这种事,旁人或许不懂。可以说他傻,说他自討苦吃,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您不行。”
    “因为他是您生的,是您一手养大的。他在这世间所为种种,无论善恶,皆有您的一份因果在內。”
    “所以,您该是最懂他的人才是。他若不回,自有他不回的道理与坚持。您又何必勉强?”
    “您一手养大的孩子,您最该清楚他的善,他的孝。难道他当真能拋下您与国公爷,不管不顾么?说到底,不过是仗著如今他自己年轻,您二老也身子健朗,便想放手去做些免得让自己遗憾终身的事罢了。”
    她微微一顿,声音愈发柔和:
    “既然爱他,何不成全?”
    平寧郡主痴痴坐著,久久不语。
    良久,她抬起头望向世兰,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她当年……也是这样说服你的?”
    世兰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我可没有你这般迂腐。本夫人是自己想明白的。”
    平寧郡主望著她,竟笑了。
    她重新展开那捲画,指尖轻轻抚上画中人的眉眼,泪水无声滑落。
    再抬眸看向安姐儿时,那目光已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她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姑娘,却再没了从前那股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
    “孩子。”她低声道,格外真诚:“谢谢你同我说这些……直到今日,我方知晓,他为何独独对你……”
    后面的话,她戛然而止。
    平寧郡主深深望了世兰一眼,这一次,再无半分勉强与不甘,只有发自內心的钦服:“秦大娘子,你养了个很好的女儿。”
    世兰伸手,轻轻揽过女儿的肩头,唇角含笑,眉目温柔:
    “我知道。”
    ——
    约莫两月之后。
    泉州,县衙后堂。
    烛火如豆。
    齐衡批完手头最后一份公文,搁笔,揉了揉眉心。
    不为抱著手臂缩在门边,困得眼皮直打架:“爷,您行行好,早些歇了吧。蜡烛要烧尽了,小的这回可当真不给您续了,省得您又熬到后半夜。”
    齐衡笑骂:“就你讲究多,快睡去吧。”
    他將批好的公文归拢整齐,抬眼看了看案头那截已烧得只剩寸许的残烛。
    从抽屉深处取出那封傍晚刚到的家书。
    深吸一口气,缓缓拆开。
    第一页字里行间,依旧是满满的惦记与琐碎絮叨,问他一应起居可都习惯,问泉州冬日是否湿冷,问近日里公务是否繁多。
    但后半段却出乎意料。
    那些老生常谈的回京尽孝、早日成家的字眼都不见了踪影,更没有直接附上的哪家贵女画像。
    只说她与他父亲身子骨都还硬朗,能吃能睡,让他不必掛心,安心办差便是。还特特叮嘱,若有那不长眼的上峰同僚刻意刁难,儘管搬出国公府的名號,不必有所顾忌。
    齐衡一字一字读著,神情由惊异到恍惚,最终渐渐柔和。
    直到信末,一行字映入眼帘:
    靖边侯府张二姑娘已於日前归家。
    三载光阴轮转,观其言谈气度,更上层楼。吾儿亦要加把劲了。
    案前残烛,轻轻跳了一下。
    齐衡怔怔望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蜡烛燃尽,满室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齐衡静静坐在原地,眉眼舒展,嘴角仍掛著那抹笑意。
    ——
    燕云剩下的八州,於两年后尽数收復。
    秦承柏、张钦等一干出力之人,皆获厚赏。
    捷报传遍天下,汴京城里足足庆贺了三日,万民欢腾,普天同庆。
    文官集团原本尚有微词,可不知是谁道出一句:如此一来,又多了八州需朝廷治理,这些年令眾人头疼不已的冗官难题,岂非迎刃而解?
    眾人细细一想,果然如此。
    官家也当真是这般想的。
    圣旨旋即下达,命吏部速速將近年因无实缺而閒赋在京的年轻官员们造册整理,按科考名次与歷年考评,从优授官,分赴新附八州。
    齐衡因这些年政绩优良,也在其中。
    在泉州偏远小县盘桓近五载光阴后,他等来了一纸调令。
    先回京述职,待年后,再往北赴新任。
    抵京那日,码头上泊船如云。
    齐衡提著一个旧得褪了色的青布书箱,隨著不为踏上栈桥。
    码头上人来人往,卸货的脚夫、吆喝的小贩、候船的商贾、送別的亲眷……嘈杂而鲜活,正是他阔別多年的故都气息。
    他驻足片刻,正欲抬步,目光却驀地凝住。
    不远处,一名戴著面纱的青衣娘子独立於柳荫之下,身侧只有一个打扮异常干练的丫鬟。
    她正仰头望著江面上盘旋的水鸟,不知在想些什么。
    齐衡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那娘子似有所觉,缓缓侧过脸来。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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