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练成仙 - 第247章 时空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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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没有想像中毁天灭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刺目的光芒爆发。
    当那道凝聚了刘平安一切力量、混杂了五行本源、地脉残力、多种属性与“化邪”真意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混沌光柱,狠狠轰入“五行地脉中枢”祭坛核心节点时,產生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深沉、更加……难以理解的剧变。
    首先,是声音的消失。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嘴巴,所有狂暴的能量乱流、魔心的嘶鸣、空间的震颤,都在瞬间归於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
    紧接著,是视觉的扭曲。刘平安脚下的残破祭坛,四周的巨大空间,乃至上空那颗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暗红巨眼,都开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剧烈地晃动、拉伸、摺叠、扭曲!仿佛他所在的这片空间,变成了一块被无形巨力肆意揉捏、摺叠的麵团。祭坛的裂痕忽而拉长如深渊,忽而压缩成一点;暗红巨眼时而膨胀如山岳,时而缩成米粒;四周的岩壁时而贴近如咫尺,时而遥远如天际。
    然后,是感知的错乱。他感觉自己的存在,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这片扭曲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又诡异地维持著整体的感知。时间失去了意义,一瞬仿佛永恆,永恆又仿佛一瞬。他“看”到,那道轰入祭坛核心的光柱能量,並未像寻常攻击那样炸开或湮灭,而是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无数道细微的、蕴含著奇异频率的“波纹”,顺著祭坛上残存的阵纹,顺著地脉中枢与整个五行封魔大阵相连的无形脉络,向著四面八方、向著地脉深处、甚至向著这片空间之外,疯狂地扩散、共振、传递开来!
    这股能量“波纹”,似乎触动了这残破的五行封魔大阵,在这“地脉中枢”核心节点,最后残留的、最深层次的、与当年布阵的五行道宗先贤们、与那枚早已破碎的五行本源灵珠、乃至与被镇压的“血煞魔心”之间,纠缠了万载的某种……“因果”与“规则”的联繫。
    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只是这颗石子,投入的是一潭沉寂了万载、早已被遗忘、但依旧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混杂了清泉与污秽的深潭。
    咕嚕……咕嚕……
    一阵低沉、古老、浩瀚、充满了无尽暴戾、怨恨、疯狂,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更加久远洪荒时代的、更加宏大、更加接近“本源”的邪恶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打扰,从地脉的最深处,从五行封魔大阵镇压的最核心,隱隱传来!这意志,与“血煞魔心”同源,但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可怕!仿佛“血煞魔心”只是其冰山一角,只是其在某个时代、某种条件下,显化出的一部分。
    在这股古老意志被隱约触动的瞬间,上空的暗红巨眼,猛地一滯,隨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痛苦、恐惧、以及一种“臣服”与“献祭”意味的尖锐嘶鸣!它再也顾不得蓄力攻击刘平安,也顾不得吸收周围的血煞之力,整个巨眼剧烈扭曲、变形,仿佛在承受著某种源自本源的、无法抗拒的撕扯与吞噬。其內部那暗金色的瞳孔,光芒急速闪烁、黯淡,最终,隨著一声无声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整个巨眼,连同其散发出的所有暗红血光和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化为一缕缕精纯但混乱的暗红气流,被那从地脉深处传来的、更加宏大的意志,如同长鯨吸水般,瞬间吞噬、吸入了地底深处,消失不见。
    魔心投影,竟然就这么……“消失”了?不,更像是被其“本体”,或者说,被某种更古老的存在,收回了力量?
    然而,这並不意味著安全。
    魔心投影的消失,並未让空间的扭曲与错乱停止,反而因为失去了一个“锚点”,变得更加剧烈、更加混乱!祭坛、岩壁、五行灵气乱流,乃至这片空间本身,仿佛都开始崩解、碎裂,化为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闪烁著不同顏色和光芒的“碎片”,如同打碎的万花筒,在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下,疯狂地旋转、碰撞、组合、分离。
    刘平安身处这片崩乱的中心,首当其衝。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內部充满破碎镜面的滚筒之中。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意念、乃至时空的碎片,如同狂暴的潮水,衝击著他的感官和意识。
    他“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神魔陨落,看到了无数身著五行道袍的修士,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滔天的魔潮,最终化为齏粉……
    他“看”到了一座巍峨耸立、接天连地的五彩巨碑,在无尽魔气的衝击下,轰然崩碎,碎片四溅……
    他“看”到了一位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著无上威严、仿佛天地中心的身影(五行道宗宗主?),手持一枚完整的、光芒万丈的五行本源灵珠,与一团遮天蔽日、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由纯粹污秽、怨恨、毁灭构成的、难以名状的庞大黑影(血煞魔心的源头?),在虚空中进行著最终的对决,最终,灵珠破碎,宗主身影黯淡,黑影也被撕裂、镇压,但残余的部分,化为了“血煞魔心”,坠落大地……
    他还“看”到了癸水灵眼被污,寒波子长老坐化镇魔;看到了庚金子叛变,引魔入宗;看到了封魔台上,五行大阵艰难运转,无数先辈以血祭阵……
    一幅幅破碎、模糊、充满了悲壮与惨烈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又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带来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衝击。
    不仅如此,混乱的时空力量,也在疯狂撕扯、切割著他的身体。若非他刚刚经过五行本源灌体,肉身强度大增,又在疯狂运转五行之力护体,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扭曲的时空之力撕成碎片。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全身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剧痛无比,刚刚恢復的伤势,再次加重。
    他试图稳住身形,试图抓住点什么,试图运转法力离开这片崩乱的空间。但他发现,在这片时空错乱、万物崩解的区域,连最基本的上下左右、远近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法力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变得滯涩、混乱。五行巡察令虽然依旧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但光芒已极其黯淡,与他之间的联繫,也变得若有若无,仿佛隨时会中断。玄冥重水珠和寒波剑,也在这混乱的力量中,光芒明灭不定,灵性受创。
    “必须……离开这里……”刘平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知道,自己那搏命一击,虽然阴差阳错地“引动”了某些恐怖的东西,驱散了魔心投影,但也彻底引爆了这个早已残破不堪的“五行地脉中枢”,甚至可能对上方本就岌岌可危的封魔大阵,造成了难以预料的衝击。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他强忍著神魂和肉身的双重剧痛,集中最后一点意志,感应著手中五行巡察令传来的、哪怕再微弱,也依旧存在的、与“五行封魔大阵”之间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令牌似乎在隱隱指向某个方向,某个虽然同样扭曲、混乱,但似乎“相对稳定”一丝的方位。
    “拼了!”刘平安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將残存的法力,不顾一切地注入五行巡察令,同时,以令牌为引,以自身对那丝联繫的微弱感应为方向,强行施展出《血影遁》——不,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身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向著那“相对稳定”方位、在混乱时空中艰难“挤”过去的挣扎。
    他的身形,在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和扭曲的光影中,艰难地、歪歪斜斜地、时隱时现地向前“挤”去。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身体被无形力量切割的剧痛,伴隨著识海中更多混乱画面的衝击,伴隨著法力急剧的消耗。
    不知“挤”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就在他感觉自己最后一点法力即將耗尽,意识即將被混乱的时空洪流彻底衝垮时,前方那“相对稳定”的方位,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不断闪烁、扭曲的、散发著黯淡五色光芒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晕“洞口”。
    是出口?还是另一处绝地?
    刘平安已无力思考,也无法选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朝著那光晕“洞口”,猛地“撞”了过去。
    嗡——!
    眼前骤然一亮,隨即是无边的黑暗和更加剧烈的、仿佛要將灵魂都搅碎的眩晕与撕裂感传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镜面和锋利刀刃组成的漩涡之中,身体和神魂都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折磨。
    终於,在承受了似乎永无止境的痛苦之后,那撕扯和眩晕感骤然消失。
    噗通!
    刘平安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冰冷、坚硬、但触感奇异的地面上。他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仿佛散架了,没有一处不痛,法力彻底枯竭,神魂如同被重锤敲打过,昏沉欲裂,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远处隱约可见的、几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不同顏色的、如同鬼火般飘荡的光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朽、陈旧、死寂、却又隱隱蕴含著极其稀薄、但异常精纯古老的五行灵气的诡异气息。四周,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这是哪里?
    五行巡察令呢?玄冥重水珠呢?寒波剑呢?
    刘平安艰难地转动著昏沉的脑袋,想要看清周围,但视野依旧模糊。他尝试感应自身和周围,却发现神识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勉强探出身体尺许范围,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一片混乱、扭曲,难以理解。体內,那颗混沌假丹黯淡无光,静静悬浮在几乎乾涸的丹田中,表面的光华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五行之力循环早已停滯,经脉中空空如也。
    他试图联繫五行巡察令,能感觉到令牌似乎还在身边不远处,但联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难以准確感知和操控。玄冥重水珠和寒波剑,似乎也散落在附近,但灵性沉寂,难以感应。
    重伤!前所未有的重伤!比之前在癸水灵眼之下、濒临死亡时,状態更差!至少那时,他还有清醒的意识,还能运转功法。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和肉身,都如同被彻底榨乾、揉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娃娃,隨时可能彻底散架、死去。
    更糟糕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里,显然已经不是“五行地脉中枢”,也不是癸水灵眼,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这里的气息、环境,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陌生和……危险。
    是五行封魔大阵的某处隱秘阵眼?是当年大战形成的、不为人知的空间碎片?还是……因为刚才地脉中枢的崩乱,被隨机拋到了秘境的某个未知、甚至可能被遗忘了万载的角落?
    刘平安不知道,也没有力气去探究。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必须儘快恢復一点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用来探查环境,用来疗伤,用来……应对这未知之地的危险。
    他挣扎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上,艰难地取下储物袋(幸好还在),试图从中取出丹药。然而,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打开袋口,却因为神识萎靡,无法准確取出想要的丹药,只能胡乱抓了几颗不知名的、可能是疗伤或回气的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化作微弱的暖流,滋润著乾涸的喉咙和破损的经脉,带来的缓解微乎其微,但至少,让他感觉恢復了一丝丝气力,眼前也不再那么模糊了。
    他强撑著,一点点挪动身体,让自己靠著旁边一块冰冷、粗糙、形状不规则的凸起物(像是岩石?)坐了起来。然后,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用尽目力,向四周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確形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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