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丫鬟 - 第77章 来了位城羽营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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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如綾却不看她一眼。
    扬声怒道:“磨蹭什么!脱完了还不赶紧把人拉出去!”
    “小姐!”锦鳶淒声道,“拂冬跟了您十年啊——”
    她还未说完,沈如綾便厌恶著將她踢开,指著她怒声道:“再敢多说一句,我让婆子一齐把你扒了拉出去!”
    “锦鳶——”
    拂冬满目含泪,眼中皆是绝望,脸色煞白,嘴唇因愤怒而发颤,“不必为了我连累你!这样的主子…不值得你我再求她。”
    沈如綾拧著眉,厉声道:“婆子都死了不成!还不把人拖出去!”
    婆子將拂冬剥得只剩下一件护体的肚兜。
    连拖带拽的將她带出去。
    锦鳶望著拂冬含恨离开的眼神,眼中眼泪止不住簌簌滑落。
    沈如綾发了一通怒火,面色愈发差劲,命人扶她回去歇息。
    入夜后,从外面传来消息。
    说,拂冬跪满一个时辰推开了看守她的婆子,跑去国公府正门口撞梁自尽。
    锦鳶正坐在灯下,打著络子。
    这个消息从妙辛口中说出来时,她晃了神,手中的步骤错了,打成了死结。
    妙辛忍不住落泪,“幸而小门处的小廝…见拂冬那般跪在门口不忍心…偷偷去告诉了她的爹娘…在正门口撞了后…她爹娘兄长带著她去了医馆…生死尚不知…”
    锦鳶低下头,想要拆开死结。
    却发现自己指尖怎么也捏不住绳。
    妙辛凑上前,握住她的手,哽咽著问:“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为何要那么羞辱拂冬…”
    锦鳶抬眸,张了张唇。
    想说…
    是因为沈如綾或许是有了身孕…怕被钱氏知道…而拂冬仅仅是因为担心她叫了一声,让钱氏看见她吐了,才这般恼怒。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出口。
    “我也…不知道。”锦鳶眼瞼压下,挡住自己的眼神,“许是…因她今日胃口不好,在亭子里吐了一回,脾气暴躁些,一回来就训斥拂冬。”
    妙辛惊愕的睁大眼,“仅此…而已?她就命人脱了拂冬的衣服?!”
    锦鳶浑身无力,放下手中已拆不开的络子,將回院子后的经过仔细告知妙辛。
    妙辛沉默片刻后才落泪著道:“拂冬也不曾说错…也不怪她要去国公府门口自尽——定是被羞辱至极了,连老子娘、兄长都不顾了,也要去门口叫外头人都知道国公府里的嫡小姐是个什么品性。”
    锦鳶也跟著垂泪。
    她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丫鬟。
    拂冬的事,难免令她们唇亡齿寒。
    或许下一个,就是她们。
    这一夜,院子里不少丫鬟们彻夜难眠。
    挽夏与拂冬情同姐妹,拂冬与椒叶又是一个屋子里的,偏偏今夜又是她们二人值夜,怕是煎熬难受。
    锦鳶一夜无眠。
    闭上眼,就想起拂冬离开时的眼神。
    她想…
    若是她知道拂冬起了绝念,就是她要被沈如綾命人一併扒了衣服拖出去跪著,她也定要拦下。
    可是——
    世上从无若是。
    她只盼著沈如綾是真的怀孕。
    盼著赵府早日知晓、早日退婚!
    *
    沈如綾身边的大丫鬟被罚脱光了衣服跪在门外,最后跑到国公府门口撞梁自尽。
    街上人来人往,不知多少人都看见了。
    况且拂冬心存怨恨,撞梁前还叫了一声『沈大小姐你对一等女使如此心狠手辣!奴婢就是化作厉鬼也不放过你!』
    又不知多少人都听见了去。
    今年秋日就要大婚,贴身女使含恨跑到门口自尽,这事传入赵家、再谣传出去,她沈如綾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连带著国公府也要担上教女无方的名声。
    更何况京城最近人心惶惶、国公府中还偷偷收留了胡人!这岂不是將国公府往风口浪尖上推!
    国公爷大怒,若非钱氏拦著,早已要对沈如綾动家法,最后罚沈如綾去宗祠跪了一夜。
    这件事,由钱氏出面摆平。
    她做主还了拂冬的身契,又给了他们家一百两银子封口,再將他们家安排去下面的庄子上当管事。
    不在国公府中留用。
    而沈如綾被罚跪一夜宗祠后,第二日就发烧病倒了,身上淅淅沥沥来了月事。
    钱氏才受国公爷训斥,眼下虽然心疼女儿,但未请大夫上门诊治。
    沈如綾则是因来了些月事鬆了口气。
    这日午后,锦鳶正守著沈如綾小憩。
    门外传来庄婆子与挽夏说话的声音,沈如綾本就睡得浅,很快就被惊醒,问了声:“门外是谁在说话?”
    挽夏这才引著庄婆子进来。
    午后天气晴朗,屋子里光线也亮堂。
    庄婆子入屋来请沈如綾的安,却见她一张脸发白,唇色淡,眉尖若蹙,一副羸弱之態,內心不禁有些吃惊。
    “母亲差遣你来所谓何事?”
    沈如綾撑著胳膊缓缓起身。
    锦鳶上前在她身后垫了两个引枕。
    庄婆子见人三分笑,对沈如綾亦是恭敬十足,先是请了安,才回道:“是夫人命奴婢来传个话,外院门上来了位城羽营里的大人,要请锦鳶姑娘去问话。”
    沈如綾略挑眉,轻蔑的扫了眼锦鳶,“问她?问什么话?”
    而锦鳶在听见城羽营这三字后,后背僵住。
    心慌了一瞬。
    庄婆子:“听说是为了花灯会上的胡人一案。”
    沈如綾皱眉,语气有些直衝:“花灯会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何现在才来寻人问话?”
    庄婆子摇了头,无奈回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沈如綾抬眸,淡淡看了眼木訥寡言的婢女,出声吩咐道:“既然母亲派人来叫,你就去罢。只是记得一件事——”她略加重了些语气,“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记牢了,別丟了国公府的脸面,记住了吗?”
    锦鳶屈膝,语气恭敬著应道:“奴婢记住了。”
    才跟著庄婆子出院子去。
    在路上,庄婆子状似无意的同她閒聊几句。
    “锦鳶姑娘侍候綾姐儿也有多年了?”
    “是,有八年了。”
    “瞧我这记性,”庄婆子笑了一声,“我是从下面庄子里上来的,来府里也没多久,姑娘可別恼老婆子记不住事儿。”
    锦鳶自然道不敢。
    说了几句后,庄婆子便问起沈如綾的身子。
    “夫人也掛念綾姐儿身子,只是恰逢年中,庄子铺子都来交年中的帐本,实在抽不出身来,今日命我来,也是想让我看看綾姐儿,綾姐儿瞧著像是又瘦了不少,精神看著倒是还不错。”
    锦鳶听她打著夫人的旗號,仔细的一一回稟,连著月事如何、用饭如何都仔细说了。
    “听著綾姐儿胃口也不大好,如今算著时节恰好入夏了,许是苦夏胃口不济,我回去稟过夫人,请厨房里做些开胃的菜色送来。”庄婆子看她面色凝重,还不忘宽怀一句,“姑娘不必紧张,我隨口一问,不妨事。”
    锦鳶垂首谢恩。
    她虽因沈如綾身上来了月事而失望,但沈如綾对顾生的思念不减反增,等到康復,不愁没有下一次『私会』的机会。
    她的不安,与沈如綾无关。
    是因门外侯著的『城羽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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