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发老婆,这个新兵有点猛! - 第667章 南云天归降,諂媚的唐明耀!(一万字!)
丑时三刻,夜色如墨。
冷月隱入云层,四下昏暗无光。
朔风卷著寒意掠过安州城头,天地间一片沉寂。
白日里喧囂的战场渐渐归於安静,外围城墙上的北疆守军经过连日廝杀,似乎都已身心疲惫,完全鬆懈下来,除了留下巡夜士卒在城墙上值守,大多数士卒都已入眠。
吱吱——
在这万籟俱寂之时,安州第二道內墙的四座城门,忽然毫无徵兆地缓缓向內开启。
“走!”
严阵以待的风、雷、水、火北离四大精锐战营,借著浓重夜色尽数倾巢而出,所有士卒嘴巴里含著枝条,近两万北离精锐分成四路,朝著已被北疆军占据的四方城门城墙,发起了深夜偷袭。
“什么人!”
南城门上,一名巡夜的北疆士卒,率先发现城下异动,大声厉喝道。
“杀!”
下一刻,负责偷袭南城门的北离风字营士卒,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撕裂了安州深夜的寧静。
“敌袭!”
“敌袭!”
“敌袭!”
很快,四方城门接连响起北疆士卒的厉吼声,一场你死我活的深夜大战彻底爆发。
“夺回城门,兄弟们杀!”
东城门瓮城內,一名北离都尉大声怒吼,高举手中战刀,一马当先,率领火字营士卒朝著城头髮起猛攻。
“杀!”
金铁交鸣、嘶吼咆哮交织在一起,滚滚迴荡在城池上空。
城內家家户户百姓皆被这惊天杀声惊醒,人人惶恐不安,紧闭门户,不敢外出张望。
“呵呵,王爷果然料事如神,南云天真的中计了!”
“以南云天的能力,必然能看出四方城门是故意露出破绽,为的就是引鱼儿上鉤!”
“明知是圈套,南云天还孤注一掷下令偷袭,看来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如今安州城內各大世家大族人心浮动,南云天要是不將四方城门夺回去,恐怕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就自相残杀起来了!”
“哈哈哈,不管如何,安州城我们是要定了!”
“……”
大营门前,王敬业、安有霖、雷千山、谢宣等一干將领端坐在马背上,望著安州城方向纷纷大笑道。
而此时的北疆大营也被安州城四方城门传来的喊杀声惊动,一盏盏火把接连点亮,星火连片,映亮了沉沉夜幕。
外城四面城墙之上,北疆士卒立刻点燃城头火把,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將整片城墙、瓮城內外照得如同白昼。
东门、南门、西门三处,风字营、火字营、水字营北离三营精锐悍然衝锋,沿著城墙阶梯、瓮城通道猛扑而上,一心想要趁著北疆军防备鬆懈之际,拼死夺回外城防线。
“顶住,援军马上就来!”
城墙上的北疆守军亦是反应极快,立刻列阵死守,刀枪並举,迎著扑来的北离兵马奋力反击。
“杀!”
城墙垛口之上、蜿蜒阶梯之间、曲折瓮城之內,双方士卒瞬间陷入惨烈混战。
兵刃相撞鏗鏘作响,惨叫声、怒喝声、兵器入肉声此起彼伏,双方士卒扭杀在一起,寸土必爭,每一寸城头都染满鲜血。
而北面城楼这边,雷字营依照军令,借著夜色掩护,顺著內墙阶梯悄悄潜入,打算佯攻牵制,缠住剑子营主力,不让其分兵驰援另外三门。
“等你们好久了!”
可他们刚衝上北城外墙城头,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寒意,脸色陡变。
他们原以为白日攻城过后,剑子营早已尽数撤下城头回营歇息,城上守备不过只有少量的剑字营士卒。
可谁知踏上城墙才发现,暗处的垛口、城垣阴影里,竟密密麻麻蛰伏著大批剑子营剑士。
並且,还有四名全身散发杀意的宗师强者,站在城墙垛口上,满脸杀气腾腾的盯著他们。
一时间,一股凛冽的寒意,顷刻间涌上整个雷字营士卒的心头。
原来白日剑字营看似撤兵离去,全是刻意放出的假象。
早在子时前,剑子营士卒就趁著夜色悄然折返,隱於城头暗处静静埋伏。
肉眼望去,隱匿在此的剑士足有两千之眾,气息凝练,杀气內敛,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杀!”
站在城墙垛口上的楚天行低喝一声,城强上的数十名七八品武夫率先发起了进攻。
“杀!”
不等北离士卒稳住阵脚,城头之上,两千剑士齐齐发难,剑锋齐出,凌厉剑气横扫四方。
雷字营原本计划只是佯攻,根本没打算血战,结果直接被埋伏的剑字营两千士卒杀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一个不要放跑,降者不杀!”
楚天行不给雷字营半点喘息之机,率领剑子营士卒疯狂杀戮。
“哈哈哈,我们下去断他们后路!”
秦苍霄、楚天行、陆惊崖三人身形纵跃,直接从城头飞身跃下,杀入下方瓮城之中,对深陷包围圈的雷字营展开无情屠戮。
与此同时,东、南、西三座城门也同时杀出剑子营伏兵。
每面城头皆有近千白跑黑甲剑士现身,居高临下,剑锋如雨,配合北疆守军,对风、火、水三营北离兵马形成合围之势,层层绞杀。
一夜血战,廝杀从丑时一直鏖战到天色將明。
安州四大精锐战营终究惨遭大败,精锐折损惨重,只剩寥寥残兵拼死衝破包围圈,狼狈退回第二道內墙之中。
外城城墙、瓮城內外,遍地横尸,血流浸染砖石,入目皆是残肢断臂,触目惊心。
而这场全程惨烈的战况,尽数被第二道內墙城楼之上的南云天与一眾北离將领看在眼里。
“输了。”
南云天立在城头,望著下方尸横遍野的惨状,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几乎窒息。
风雷水火四大战营,是他苦心多年积攒的最强底牌,也是安州守军里精锐中的精锐,皆是重装步卒,战力强横。
虽经过三日攻防战略有损耗,但仍有一万八千可用之兵。
谁知一场夜袭下来,四营兵马折损足足八成,最后活著退回城內的竟不足三千人。
三日大战伤亡数万士卒,他可以毫不在意,可今夜折损的这万余精锐,如同生生剜去他心头的血肉。
看著满地身著灰色战甲的北离军士卒尸体,再望著对面士气高昂的北疆军与剑子营士卒,南云天胸中翻涌著浓浓的不甘和无奈。
他其实猜到四方城门皆有伏兵,但他內心始终抱著一丝侥倖,期盼著风雷水火可以夺回四方城门。
事实证明你,他还是高估了四营的战力,也低估了北疆军的战力!
天色渐渐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清冷晨光洒遍安州城头。
放眼望去,城墙上下、瓮城內外尸骸遍地,灰色战甲的北离军士尸体隨处可见,数量远远多於北疆军士卒尸体,惨烈景象令人不忍直视。
经此一夜血战,剑子营也並非毫无损耗,数百將士血染城头,长眠沙场。
天色大亮之后,王虎下令各营更替城墙防务,城外北疆各营精锐依次开赴城头,將鏖战一夜的剑子营和北州营將士轮换下城,接手四面城门驻防,继续牢牢掌控著整片外城防线。
“吱呀——”
隨著北城门厚重的城门被打开,王敬业率领百名精锐亲卫,骑著马匹径直走入瓮城之中,停在正对內城门的位置。
他抬头望向城楼之上,只见南云天双目赤红,面色铁青,似乎满身压抑著滔天怒火。
王敬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高声朗声道:“南將军,事已至此,何必苦苦顽抗!”
“今日我来此,是奉了镇北王之命前来,还请將军打开城门,你我二人当面一谈。”
城楼上的南云天死死盯著城下的王敬业,语气冰冷刺骨,满是鄙夷与愤怒:
“王敬业,你已然叛离北离,归顺南乾,如今已是镇北王麾下將领,你我立场相对,乃是敌对阵营,还有何话可谈!”
王敬业神色坦然,毫无愧色,缓缓开口:“南將军,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棲,良臣择主而事,本就是世间常理。”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问心无愧!”
“我王敬业个人声名荣辱、后世骂名,全都无关紧要,可我不能让我麾下的万千將士,跟著我陪葬,枉死沙场。”
“我知道,天下人都看不起我这般降將,骂我反覆无常、背主求荣!”
“可我王敬业镇守辽州数十年,浴血戍边,为北离立下无数战功,自问对得起家国百姓,对得起天地良心,更对得起麾下万千兄弟!”
“若非霸州大势已去,走投无路,我断然不会背负这般千古骂名,改换门庭!”
“我想南將军,应该能够明白我的心境!”
“哼!”
南云天目光闪烁,冷哼一声,没有言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南將军,自古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我想告诉將军,镇北王他治军公正,赏罚分明,对待麾下士卒不分亲疏、一视同仁,从不压榨將士,待三军士卒如同手足至亲!”
“每战他比衝锋在前,攻必克,战必胜,这般明主绝不是秦无忌之流可比!”
王爷胸襟宽广,格局仁厚,远非如今腐朽衰败的北离朝廷可比。”
“你若执意继续死战下去,最后结果就是全城军民覆灭,城池化为焦土,於你、於城內百姓、於所有將士,都没有半分益处。”
“还请南將军为自己、为麾下將士、为城內数十万百姓多考虑考虑!”
王敬业面容坦荡之言,字字真情流露,让南云天身旁的一眾北离將领颇为动容。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南云天的身上,等待著他的最后决定!
甚至,几名安州本土守將相互对视一眼,都暗暗做好了拔刀兵諫的准备。
“唉。”
南云天立在城头,內心微微一嘆,脸色青白交替,心绪翻涌不定。
他身居北离高位,岂能不知道王虎的那些政策和北疆军的严明军纪,正因为知道这些,所以他才犹豫不定。
北疆四州从前乃是贫瘠苦寒、匪患横行、民生凋敝之地,可自王虎坐镇北疆之后,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北疆日新月异、焕然一新。
北疆治下更是吏治清明,不苛民、不重税,家家有田,户户有余粮,北疆百姓安居乐业、衣食安稳。
王虎治军更是严令各级军官,要公允仁厚,严禁剋扣军餉、不许压榨士卒,但同时要赏罚分明,无论嫡系新附,尽皆一视同仁。
这些传闻绝非虚言,已然天下皆知。
南云天心中清楚,王敬业所言没有半分夸大。
对比腐朽崩坏、层层盘剥、早已失尽民心的北离朝堂,王虎的確称得上当世明主。
可他身为北离大將,身负守城重任,心中终究难平,万般不甘交织於心。
良久,南云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挣扎尽数收敛,沉声道:“打开城门,让他进来。”
“诺!”
身侧副將不敢迟疑,即刻传令下去。
吱呀——
厚重的內城城门缓缓开启,轧轧作响的城门声,仿佛宣告著安州最后的死守僵局,已然鬆动。
“嗒嗒嗒——”
王敬业神色坦荡,不疑不惧,骑著战马,带著百名亲卫,稳步踏入安州城內。
“请王將军,移步隨我去军营详谈!”
南云天带著数名心腹將领走下城楼,与王敬业匯合,一行人一同前往城北军营。
步入帐中,落座既定,气氛瞬间沉冷肃穆。
南云天面色冰冷,目光锐利直视王敬业,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不容退让的强硬:
“王敬业,你此番入城来意,我心知肚明,但想要我拱手交出安州城,绝没有这么简单。”
王敬业神色淡然,早已料到他会如此,从容开口道:“南將军放心,此番我入城,是奉镇北王全权之命,专司与將军谈判议和。”
“王爷诚心相待,愿给將军、给安州全城一条活路,將军但有所求,只要合乎情理,我皆可代王爷应允。”
“好!若要我献城归降,我只要三点,缺一不可。”
南云天眸光一凝,当即沉声道。
“南將军请说!”
王敬业点点头道。
“第一,北疆大军入城之后,不得屠戮安州任何一名百姓,全城老幼妇孺,皆需保全性命,不受兵祸牵连。”
“第二,我麾下所有北离降卒,不许杀降、不许欺辱、不许苛待!所有负伤將士,一律准许隨军大夫正常救治,不得弃之不顾!”
“第三,大军入城后,必须对城內百姓秋毫无犯,严禁士卒劫掠百姓財物,强抢民女,滋扰民居,搅乱城中民生!”
“只要镇北王应允这三条,我南云天,愿献安州全城,归降北疆!”
南云天面容认真道。
王敬业当即頷首,语气篤定道:“將军放心,这几条约定,即便將军不提,我北疆大军也素来恪守规矩!”
“大军入城,定然秋毫无犯,善待万民,绝不伤及无辜百姓。”
南云天闻言,紧绷许久的神情缓缓鬆懈,沉声道:“好,既然如此,我南云天愿意归顺镇北王!”
王敬业微微一笑:“將军深明大义,保全一城军民,乃是大仁之举。”
南云天苦笑一声,迟疑片刻,沉声问道:“王將军,我不妨直言,若是我执意不降,不肯开城,最终会是什么下场?”
“王爷已立下军令,明日焚香祭旗攻城,一炷香时限之內若安州城依旧闭城死战,城破之后,城中所有兵丁、男丁,尽数斩杀,绝不留情!”
王敬业目光微微一凝,坦然作答道。
南云天神色微动,又问道:“城內的那些世家大族呢?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降者既往不咎,拒不归降者,一律照杀不误。”
王敬业嘴角轻笑道。
“嗯,我明白了。”
南云天轻轻摇头,依然明白城內的世家大族早已与北疆军暗中联络,否则王敬业也不会说出『降者既往不咎』这种话了!
很明显,哪怕最后真的城池被攻破,这些早已经投靠北疆的世家大族不会受到清算,也不在被屠之列!
只有真正抵抗北疆大军的人,才会被赶尽杀绝!
甚至他觉得,在王虎点燃香炉的那一刻起,城內的那些世家大族恐怕就会忍不住对他发难,甚至一些安州军的將领也会逼他开城投降!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背脊发凉,难怪王虎一直对安州城围而不攻,原来一切早有谋划!
“其实哪怕我不说,南將军应该也知道安州城內的几大世家早已经暗中投靠了北疆!”
王敬业嘴角勾起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城內的萧、李、唐、齐几大家族,早已暗中勾结唐明耀,私下联络北疆,密谋献城归降。”
“只是我一直强硬压制,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今日我若是不肯投降,一旦王爷焚香攻城,这些世家必定会趁机发难,与我鱼死网破。”
南云天神色淡淡道。
“將军是聪明人。”
王敬业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罢了,降便降了。”
“只愿镇北王信守诺言,善待安州百姓,善待我麾下一眾將士弟兄。”
良久,南云天无奈长嘆道。
“將军儘管安心,镇北王一言九鼎,北疆军纪森严,绝不会欺压降卒,更不会劫掠百姓,所有承诺,我王敬业以项上人头担保!”
王敬业抱拳沉喝道。
南云天微微点头:“我相信王將军,也相信镇北王。”
“嗯,不知將军打算何时开城归降?”
王敬业点点头,顺势问道。
“明日午时一刻,我会同唐刺史一同打开北城门,亲自率领全军,恭迎镇北王入城!”
南云天抬眼望向天色,缓缓说道。
“好。”
王敬业不再多言,辞別南云天之后,带著百名亲卫离开城池,返回了北疆大营,前去向王虎復命。
不多时,王敬业回到中军大帐,將安州谈判全过程一五一十稟报给王虎。
“王將军辛苦了!”
王虎点点头,似乎毫不意外。
接著,他神色从容,目光环视帐內一眾北疆將领,沉声下令道:“眾將听令,明日午时一刻,全军整肃,列队入城。”
“诺!”
帐內眾人齐齐抱拳低喝应道。
“王爷,末將心中不安,恐其中有诈!”
“南云天先前三日死守,与我北疆大军廝杀得异常惨烈,如今这般轻易便答应献城归降,未免太过蹊蹺,末將觉得,还应该小心为上!”
雷千山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道。
“没错!此事的確透著古怪,先前南云天死守意志那般坚定,怎会转眼就甘心开城?”
“我觉得雷將军所言有理,我们要多加防备!”
小鱼儿眉头紧锁,附和出声道。
“王爷,不如明日,先由末將率一营兵马接管城池,等確定城內虚实,没有埋伏隱患之后,王爷再率大军入城不迟!”
安有霖也出列抱拳,语气恳切道。
“王爷,末將觉得三位將军说的有理,可以先派一营兵马入城!”
谢宣也站出来说道。
帐下一眾將领皆是面露疑虑,纷纷附和,都怕南云天假意投降,暗中设下陷阱埋伏。
“你们儘管放心,南云天没那么愚蠢。”
“他就算有心设局,也根本留不住本王,想要杀我,他最少要找来两名金刚境强者联手埋伏,或者压上全城的北离士卒性命,你们觉得他能找来两位金刚境强者,或者愿意拉上所有北离士卒的命,来杀我吗?”
“况且就算他愿意,他麾下的那些將士也不可能同意,城內的那些世家大族也不可能同意!”
“所以,你们都把心放到肚子里,南云天绝对不敢动我!”
王虎笑著说道。
听到王虎如此说,眾人心中豁然开朗。
经过剑州一战,整个北疆大军都知道,王虎如今修为已是武道大宗师中境,肉身战力更是比肩真正的金刚境强者!
就算城內真有埋伏陷阱,寻常武者根本困不住王虎,单凭王虎自身实力便轻鬆杀出城来!
这般想来,眾人方才的担忧確实有些多余。
“大家放心,南云天如今已是不降也得降,早已没有了退路。”
“安州城內各大世家,已被我军连日强攻震慑得人心惶惶,早就按捺不住,萌生归降之心。”
“再加昨夜一战,南云天手中最精锐的风雷水火四大战营几乎全军覆灭,已然没有再战的资本,他还拿什么跟我北疆大军抗衡?”
“开城投降,是他眼下唯一的生路!”
“他若执意负隅顽抗、以身殉国,可安州城內数十万百姓、各大世家、麾下普通將士,绝不会陪著他一起送死!”
“他若硬要死战,只会沦为安州城的罪人,民心尽失,眾叛亲离,於情於理,他都只能选择归降!”
王虎仔细分析道。
“王爷剖析得字字透彻,实情正是如此。”
“今日,我与南云天商谈时,当他听闻王爷要点香攻城,破城之后,將杀尽城中所有士卒和男丁的號令后,心里明显慌了。”
“虽然他表面镇定,但他也明白,一旦王爷焚香下令攻城,城內萧、李、唐、齐等几大世家必定会藉机发难,逼他投降!”
“而到那时,不用我北疆大军动手,安州城內便会自起內乱、自相残杀,如今他麾下精锐折损惨重,根本无力镇压世家大族的暴乱!”
“更何况安州刺史唐明耀,也已和城中世家暗中串联,早有归降之心,唐明耀主政安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深得民心,只要他振臂一呼,城中官民定然一呼百应!”
“南云天也是深知这些情况,才会这般乾脆利落,答应明日午时开城投降!”
王敬业顺著王虎的话语,接著附和补充道。
帐下眾將听完王虎和王敬业的一番透彻分析,彻底放下心中疑虑,纷纷頷首,再无半点担忧。
“好了,大家回去修整一日,收敛尸体,救治伤员!”
“另外,通告各营士卒,入城之后,严禁劫掠百姓,打杀北离降卒,违令者,立斩不赦!”
王虎大声沉喝道。
“诺!”
眾人感受到王虎杀气腾腾的军令,纷纷抱拳大声应诺。
隨后,眾人有序离开大帐,前往各自兵营,传达王虎的军令!
……
翌日午时,骄阳悬空。
本该天清气爽的秋日,正午日头却依旧炽烈。
烈烈阳光洒落在安州残破的城头与血色砖石之上,將连日廝杀留下的斑驳血痕照得一清二楚。
喧囂数日的战场,此刻一片沉寂,只余下满城未散的淡淡硝烟。
午时一刻,时辰既定。
吱呀——
安州北城门缓缓开启,厚重的城门徐徐向两侧推开,声响沉闷,迴荡在空旷的城头之下。
內墙城楼之上,一排排白旗高高竖起,迎风飘荡,昭示著安州城最后的抵抗彻底终结。
城门之下,安州城內文武尽数出城候降。
南云天、刺史唐明耀为首,身后跟著残余北离將领、府衙文官,以及萧家、李家、唐家、齐家等一眾世家大族族长。
所有人尽数卸甲解刃,身无寸铁,垂首而立,姿態恭谨,不敢有半分逾越。
城外,北疆军阵整齐肃立。
王虎一身通体黑甲,身姿挺拔,端坐战马之上,气势沉凝威严。
雷千山、白余霜、安有霖、王敬业等一眾北疆大將分列左右,气势如山。
剑子营以七大宗师为首,全员列阵,剑刃归鞘,阵列森严,肃然静立,只待入城號令。
嗒嗒嗒——
待王虎策马行至城门正中,城下所有人齐齐双膝跪地。
南云天率先叩首,声音沉稳恭敬:“降將南云天,拜见镇北王!”
紧隨其后,唐明耀连忙躬身行礼跪拜,满脸恭顺:“降臣、安州刺史唐明耀,拜见王爷!”
“我等拜见王爷!”
两人身后的所有文武百官,世家大族主事,全部磕头跪拜,不敢有丝毫不敬。
王虎目光淡淡扫过眾人,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都起来吧。”
“谢王爷!”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
“王爷,自昨日议定之后,城內所有守军將士已然尽数放下兵刃,军械全部收缴入库,无一遗漏!”
“城內粮仓、军械库、府衙重地,下官早已派兵严守,分毫未损。”
“为保王爷入城安稳,下官严令全城百姓居家闭户,不得隨意上街走动,安民告示早已张贴全城,城內秩序已然安定,绝无乱民异动,王爷可安心入城!”
唐明耀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諂媚恭敬之色,语速极快,面面俱到地稟报导。
他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事事周全,尽显討好逢迎之心,让一些北离降將满脸不屑。
王虎微微頷首:“唐大人有心了。”
“不敢当,此乃下官分內之事!下官久仰王爷威名,威震北疆、爱民恤民、治军如神,今日有幸得见王爷天顏,实乃下官三生有幸!”
唐明耀闻言更是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哈腰,顺势说道。
这时,就连一旁的北疆眾將都听得心中暗自不齿。
眾人皆冷眼旁观,对唐明耀这般临势倒戈、极尽阿諛奉承的小人姿態极为鄙夷。
反观身侧沉默佇立、神色坦然磊落的南云天,虽为败军降將,姿態却不卑不亢,反倒比諂媚趋附的唐明耀多了几分铁血骨气,让人敬佩。
王虎却神色淡然,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笑意,看似颇为受用唐明耀的这番奉承,隨口吩咐道:“唐大人想的周到,那便由唐大人,为本王牵马引路吧。”
“是!下官遵命!”
唐明耀闻言大喜过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连忙快步上前,恭敬接过马韁,亲自为王虎牵马,准备入城。
身侧的南云天见此一幕,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讥讽,心中虽然极为不齿唐明耀的这般卑躬屈膝姿態,但並未言语。
无论如何,他都败了,哪怕在有骨气,也掩盖不了投降的事实!
“南將军,隨本王一同入城。”
王虎侧目看向他,语气平和道。
南云天压下心中心绪,抱拳沉声道:“是。”
话音落,王虎策马前行。
一眾北疆大將、七大宗师、剑子营紧隨其后,南云天、北离降將、安州文官与世家大族眾人紧隨队伍之后,浩浩荡荡向著安州城內的刺史府方向稳步行进。
隨著北城门彻底敞开,驻守四方外城的北疆大军同步入城,兵分多路,迅速接管整座安州城。
为杜绝残余顽抗、防止城內生乱,北疆士卒迅速封锁城內各条主要街巷,严守各处要道,全城戒严。
所有北离降兵尽数被集中管控,分批安置於城內南、北两大军营,严禁私下走动、串联异动。
隨军文职与军务官即刻入城就位,有条不紊地清点战俘人数、统计双方伤亡、核对粮仓军械库存、整理城內户籍民情。
整座安州城,自此彻底落入北疆掌控,城防、军务、民政全数接管,秩序井然,无半分动乱隱患。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安州刺史府,直达正中议事大殿。
王虎缓步踏入大殿,落座最高主位,一身黑甲沉稳肃穆,气场压满全场。
白余霜、雷千山、王敬业等北疆诸將分列大殿两侧,身姿挺拔、神色冷峻,目光沉沉,虎视眈眈盯著殿中眾人。
大殿正中央,唐明耀、南云天为首,一眾北离残余武將、府衙文官、安州各大世家族长尽数垂首而立,气氛肃然压抑,无人敢妄动一言。
片刻安静后,王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响彻整座大殿:“诸位无需惶恐。”
“此番南將军、唐刺史深明大义,审时度势、弃暗投明,主动献城归降,保全了安州一城军民。”
“本王向来一言九鼎,之前所有种种,既往不咎,绝不追究诸位抵抗罪责。”
“本王也已严令,大军入城之后,將会严守军纪,杜绝扰民、劫掠、寻衅滋事,保证对全城百姓秋毫无犯!”
“同时,大家各司照旧,各业如常,在北疆没有正式接管安州前,你们只管安心办事。”
“谢王爷!”
话音落下,殿中眾人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弛,齐齐拱手大喝道。
“唐大人,你刺史之职依旧留任,继续主持城內民政、安抚百姓、打理府衙诸事。”
王虎神情淡淡道。
“多谢王爷,下官一定全心全力,尽心尽责,绝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唐明耀擼起官袍,双膝跪地,满脸激动道。
“嗯。”王虎点点头,视线落到南云天身上,语气平静道:“南云天,本王问你,可愿正式入我北疆为將,为本王效力?”
“我——”
南云天身躯微僵,神色几番起伏,眼底满是复杂与挣扎。
他本心原想死守城池、以身殉国,保全北离武將气节。
可昨夜精锐尽丧、大势崩塌,再加上数万北离降卒、满城军民的性命全系他一念之间,他已別无选择。
良久,他重重一嘆,压下心中所有不甘与执念,郑重抱拳,沉声开口:“末將南云天,愿归降王爷,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他话音落下,身后一眾北离残將皆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们很清楚南云天內心的高傲,若不是为保全麾下数万弟兄,避免全城血流成河,这位北离四將之首,绝不可能低头归降。
王虎见状微微頷首,当眾颁布任命:“好。”
“即日起,组建征南军,与征东、征西、征北三军並列,属於我北疆军团战兵建制。”
“任命南云天为征南军军主,全权统领征南军。”
“本王准许你从安州城內剩余降卒中,择优遴选三万精锐,整编为征南军,自成一军,独立建制。”
“后续,本王会抽调北疆老兵、精锐教官入驻征南军,传授金刚诀,宣讲北疆军规条例。”
“日后征南军与北疆诸军待遇一致、晋升一致、赏罚一致,全军一视同仁,无新旧之分,无降卒嫡系之別。”
“这——”
此言一出,南云天心神巨震,瞳孔微微收缩。
他本以为,自己死守安州城三日,重创北疆大军,结下血战仇怨,就算投降保全性命,最多也是閒置不用,或是当个虚职閒人,绝无可能再掌兵权。
他万万没想到,王虎竟有如此魄力,直接破格提拔,让他独领一军,手握三万兵权,並且还都是之前的原班人马!
这份气魄和心胸,让他重新审视起王虎,明白王虎的一路崛起,绝不是侥倖!
而更让他心头震颤的是,大殿两侧的北疆所有將领,居然无一人皱眉,无一人反对,全数默认遵从,坦然接受了王虎对他的这道任命。
此刻,他心中轰然明白。
这就是北疆军的格局,也是北疆眾將对王虎的绝对信任,此等威望,无人能及。
若是换作北离朝堂,换作秦无忌,绝不可能容忍一名血战多日,杀伤己方无数人马的敌军大將独领大军,手握重兵。
为了爭夺军权,派系拉拢、朝堂纷爭、勛贵排挤,定会接踵而至。
两者比较之下,两相高下立判,王虎的胸襟、魄力、威望,远非北离君主和秦无忌可比。
一念至此,南云天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不甘彻底消散,真心生出臣服之意。
他深深躬身行礼:“末將……多谢王爷信任!”
王虎神色平淡,继续道:“南將军,你们且先行退下,后续整编兵马、清点士卒、甲冑接收、整训新军等诸事,皆由王敬业和谢宣二人协助你处理!”
“整编之中但凡有难处、需求,可直接向二人通报,亦可直接上报本王。”
“诺!”
南云天抱拳低首,郑重领命。
“南將军,请!”
王敬业带著谢宣,走到南云天面前,伸出手臂道。
“有劳两位將军了!”
南云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与两人一同朝著殿外走去,其余北离降將见状,也紧隨三人脚步,朝著殿外走去。
“哪位是萧家主事?”
见到南云天和王敬业等人全部离开大殿后,王虎目光扫视下方站在唐明耀身后的眾人,声音淡淡道。
“王爷,这位便是萧家大爷,萧伯郞!”
唐明耀闪开身体,將一名身著蓝色锦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身形显露出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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