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 第1864章 华章
吃过晚饭,日头西斜的余威挤过院墙与老树,暑气却依旧胶著在空气里,黏糊糊地贴著人。
屋里开了空调,凉风习习,总算隔出一方清静地。
一家人挪到客厅,茶几上摆著刚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水光。电视开著,正播著佟湘玉和她爹吵吵。
“爹!你咋是个这式的人伲!额说不回就不回!这同福客栈就是额滴家!”
“你娃少给额胡咧咧!女子家家,成天跟一帮子不相干滴人混在一达,像啥话嘛!跟爹回汉中!”
“.....额错咧,额真滴错咧,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嫁过来……”
付清梅摇著蒲扇,被方言腔调的斗嘴逗得前仰后合,“噫,这女子,关中话说滴是真箇地道!”
李乐盘腿坐在旁边的藤编垫子上,手里也端著牙西瓜,闻言笑道,“可不,人家是正经长安人,听说原来还是四十五中的。”
曾敏正用牙籤给老太太挑西瓜籽儿,听了抬头,“哟,四十五中?西影厂的子弟?”
“知不道,”李乐摇头,“好像说她小时候家住南小巷人民西村那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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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小巷人民西村?”曾老师想了想,“那不对,那片儿是四十一中的地盘。应该是后来搬了家,或是记岔了。不过,现在长安出来不少人,你看老谋是三十中的,前几天演那个什么与青春有关的日子的文什么是铁一中的,你长卫叔也是你校友,还有四十四中的那个唱饿滴爱吃果果的.....”
“妈,那个文什么就算了,我上高二时候,那小子上初一,打架被王校开除了的,算不得铁一的....”
这边大人说著閒话,那边两个小傢伙早已围著个藤编的小矮几,一人分了半个手球大小的西瓜,拿不锈钢小勺子蒯著吃。小勺子
李笙吃得豪放,小脸几乎要埋进瓜瓤里,勺子舞得虎虎生风,抡圆了往中间最甜没籽的地方猛挖,塞进嘴里,汁水顺著嘴角往下淌,下巴上、围兜上,连鼻尖上都沾了点儿嫣红的瓜汁。
瓜子?那是不吐的,囫圇个儿就咽下去了,腮帮子鼓鼓的。
旁边的李椽则要文静得多。他坐得端正,小手稳稳握著勺子,一下一下,耐心地从瓜瓤中心最甜软无籽的地方蒯起,送进嘴里,慢慢抿著。偶尔吃到一两粒瓜子,也会停下来,用小舌头灵巧地顶到唇边,再侧过头,精准地吐进矮几边那个小小的卡通垃圾桶里。
他吃得很专心,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影子,只有嘴角沾著一点点。
李乐拿眼梢瞟著俩娃,尤其看到李笙那副“西瓜洗脸”的架势,一脸无奈。放下自己手里的瓜皮,拿起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湿毛巾,朝李笙招招手,“笙儿,过来。”
李笙正埋头苦吃,闻声抬头,小脸上花花绿绿。李乐手臂一伸,把她捞到腿边,湿毛巾“pia唧”一下盖在她小脸上,像给刚出笼的包子盖屉布,然后手掌带著毛巾这么一搓一抹,从额头到下巴,连带著脖子、小手,囫圇个儿擦了一遍。
“您这是吃西瓜呢,还是用西瓜洗了个脸啊?”
“啊呀!阿爸!凉!”李笙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哇哇大叫,手脚扑腾,像只被按住的小螃蟹。
“凉什么凉。”李乐手下不停,三下五除二擦完,把毛巾翻个面,抖了抖。
曾敏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忍不住抱怨:“哪有你这么当爹的?你当是擦桌子呢?”
李乐把擦完的毛巾往自己脖子上一搭,“我小时候,我爸给我洗澡,那粗丝瓜瓤子,蹭得我后背通红,嗷嗷叫,也没见您说我爸粗啊。怎么轮到我当爹了,標准就不一样了?”
“那能一样么?你是男孩子,皮实。笙儿是姑娘家,脸皮嫩。”
“她这.....”李乐话没说完,感觉衣角被轻轻拉了拉。低头一看,是李椽。小傢伙不知何时也蹭了过来,仰著小脸,安安静静地看著他,一只小手还举著勺子,另一只小手却学著姐姐刚才的样子,伸了过来,手心朝上,下巴凑近,等著。
那意思,来,擦擦。
李乐乐了,拿起毛巾,语气瞬间柔和了八个度,“哟,你也要擦擦。”
只不过比刚才给李笙擦时,轻了不止一个量级,连指缝都轻轻蹭了蹭,李椽乖乖站著,任他摆布,擦完了,还小声说了句,“谢谢阿爸。”
“嗯,世子之爭,已见分晓啊。”李乐摸了摸儿子头顶的软毛,嘀咕道。
这时,曾敏擦擦手,起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抱著一个比之前装嫁衣的木匣略小、深紫色的绒面,四角包著黯澹的铜角,做工考究的锦盒走了出来。
走到正在给老太太续茶的大小姐身边,將锦盒递过去,温声道,“富贞啊,再看看这个。”
大小姐一愣,接过那颇有分量的锦盒,有些疑惑,“阿妈,这是……?”
“打开看看。”曾敏眼里含著笑,示意她。
大小姐將锦盒放在膝上,轻轻掀开搭扣,翻开盒盖。
里面铺著明黄色的软缎,软缎之上,赫然是一顶珠光宝气、精致繁复的,凤冠。
“呀!”大小姐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
灯光下,那凤冠静静地躺在明黄缎子上,金龙盘旋,彩凤欲飞,珠翠环绕,点翠如碧海凝光,各色“宝石”璀璨夺目,冠后还有六扇博鬢,点翠铺底,金线勾勒著云纹。
听到声音,李笙扔下西瓜勺子,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噌”地蹦躂过来,扒著大小姐的腿,踮起脚尖往里瞧,小手指著凤冠,奶声奶气地嚷道,“亮晶晶!好多鸟!”
曾敏被逗笑了,轻轻点了点李笙的脑门,“什么鸟,那叫凤。”转头对大小姐解释道,“嫁衣做好了,总不能光著脑袋吧?头面也得配齐。这是一顶仿明制的三龙两凤冠。”
大小姐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凤冠上冰凉的珠翠,触手生温的金属,问道,“这个,很贵重吧?”
“贵什么?你自己就是做珠宝生意的,再仔细瞧瞧?”
李富贞闻言,这才凑近了,借著灯光仔细端详。果然,那些璀璨的“宝石”虽切割精细,光泽逼真,但细看之下,缺乏天然宝石特有的纹理和火彩,她恍然,“这是……玻璃和仿点翠?”
“可不,”曾敏笑道,“我倒是真想给你弄一顶真金真宝石的凤冠,可结婚那天,人多事杂,宾客往来,敬酒行礼,凤冠又重,难免磕碰。真的若碰坏了哪里,或是上头哪颗珍珠宝石鬆脱丟了,岂不心疼死?反倒成了负担。”
“所以啊,就找你姥爷帮了忙,託了紫禁城文物修復的老师傅,照著真品的样子,用老手艺,做了这套仿的。不只是这凤冠,到时候搭配的其他金簪、掩鬢、分心什么的,也都是仿的。看著一样华美,分量也不轻,但材质是铜胎珐瑯、烧蓝、玻璃、料器、仿点翠,就算磕了碰了,甚至丟了,也不至於太肉疼。”
大小姐这才明白婆婆的深意,点了点头:“还是阿妈想得周到。”
又仔细看著凤冠上细腻繁复的做工,那龙鳞凤羽的鏨刻,累丝的金工,镶嵌的精准,不由得再次讚嘆,“可这也太精致了,简直能以假乱真。”
“那可不,”曾敏道,“你以为宫里博物院展柜里那些,就件件都是原品?”
“不少也是后来高手匠人仿製的,用料虽不同,但工艺一丝不苟,为的就是让后人能看到原貌。这顶啊,除了材质,其他方面,可都和做一顶真的,差不多少。”
说著,曾敏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凤冠从锦盒中捧出。
凤冠入手颇沉,金丝累成的骨架,点翠叠出的云鬢,珠串流苏,轻轻晃动间,泠泠作响,光华流转。她示意儿媳低头,“来,戴上试试,看看大小,也瞧瞧样子。”
李富贞微微倾身。曾敏稳稳地將凤冠戴在她綰起的髮髻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后退两步,上下打量著。
灯光下,未施粉黛、只简单綰髮的大小姐,戴上这顶三龙二凤冠,竟无半分突兀。
繁复的金色框架与点翠的蓝,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冠上珠滴隨著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虽无妆容华服相配,但那份清丽容顏与华美头饰之间,却极具协调的美感。而因为试戴微红的脸颊,在珠光映照下,更添几分鲜润。
“行,真行!”曾敏越看越满意,眼里满是欣赏,“这顶冠子挑人,气质差一点儿,就被压下去了,成了衣裳架子。不过你戴著正好,等到了正日子,化上新娘妆,梳起髮髻,戴上全副头面,穿上那身翟衣,哎呀……美滴狠。”
曾老师仿佛已看到那场景,笑著转头问李乐,“小乐,你说是不是?美不美?”
李乐一直静静看著。从凤冠取出,到戴上大小姐的头顶。
此刻,看著大小姐在珠围翠绕中微微侧首,流苏轻晃,眸光如水地向自己看来,那一眼,穿越了客厅的灯光,仿佛带著某种遥远的、属於另一个时空的端凝与风华。
他点点头,心里却翻涌著念头。
贵贱且不论,这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真是挑人啊。
这凤冠,看著华丽,实则极挑穿戴者的气质。气质上差那么一点儿,不是被衣裳压得瑟缩,就是显得滑稽,真真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到似乎大小姐这般,自幼见惯场面,手握“重兵”、执掌“权柄”蕴养出底气与静气的,撑得起和这份厚重的华美,相得益彰,有了那么几分意思。
李笙在下面,仰著小脑袋看呆了,此刻反应过来,立刻跳著脚嚷嚷,“笙儿也要!笙儿也要戴!戴亮晶晶鸟鸟!”
大小姐看著女儿急切的模样,莞尔一笑,小心地將凤冠取下,弯腰,轻轻戴在李笙的小脑袋上。
只不过这凤冠对两岁半的孩子来说实在太大了,直接滑下来,帽圈卡在了鼻樑上,几乎遮住了她半张小脸。
可李笙不觉得,顶著这“庞然大物”,兴奋地“咯咯”笑著,摇头晃脑,试图让那些亮晶晶的珠串甩动起来,小小的身子摇头晃脑、跌跌撞撞地走来走去,嘴里还学著李乐,“娘娘!万福金安!”惹得满屋人大笑。
笑闹一阵,看看时间不早,曾敏开始催两个娃睡觉。又特意提醒李乐:“明天有米过来,商量拍婚纱照的具体方案和外景地。你记著早点起,去机场接一下,別耽误了。”
李乐应著:“忘不了,一大早就去。”说著,起身,一手一个,將还在兴奋头上、顶著凤冠不肯摘的李笙和已经有些困意、揉著眼睛的李椽,像夹包裹一样,一边胳肢窝夹一个,“走嘍,两只小猪,睡觉去嘍!”
俩娃在他臂弯里踢蹬著小腿,咯咯直笑。李乐就这么把人拎去了儿童房。
哄睡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傢伙,等他轻手轻脚带上孩子们的房门回到自己屋里,却瞧见大小姐静静地站在那具掛著嫁衣的衣桁前。
微微仰著头,望著衣桁上那套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流溢著暗红与金芒的华服。
手指轻轻抚过衣袖上凸起的翟鸟纹样,动作小心而珍重,仿佛触碰一个易碎的梦,或是一段凝固的时光。
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侧影静謐,与白日里穿著嫁衣时的光华四射截然不同,却另有一种动人的专注与温柔。
李乐放轻脚步走过去,顺著她的目光一起望向那袭嫁衣,低声笑问,“怎么样?好看么?还没看够?你这大晚上要是穿上这个,像不像演鬼片?大红嫁衣,心怀遗憾与怨恨的鬼新娘。然后咱这边就是兰若寺....”
大小姐扭头,白了他一眼,嗔道,“我要是鬼,先把你带走。”
说完,又看向在灯光下溢彩流光的嫁衣,带著一丝尚未散去的、如归梦中的感慨:“以前……我想过很多次结婚时的样子。”
“想过穿洁白的婚纱,在教堂里;也想过穿我们那里的赤古里,行传统礼……可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穿上凤冠霞帔......”
目光依然流连在那些繁复精美的纹路上,“今天穿上它,站在那里……感觉好奇特。好像……突然被拉进了一幅很远很远的时空里,里面的人走出来,变成了我。又好像……不是我穿了它,是它……选择了我,把一份重量和一个故事,都放在了我身上。沉甸甸的,可是……又觉得很安稳,它让人……不敢轻慢。好像穿上它,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了。”
李乐听著,倒是能理解她这种感受。这不只是一件漂亮衣服带来的震撼,更是一种文化血脉猝然连接时的战慄与归属感。
“这就是礼的力量,服的象徵。”他想了想,缓声道,“华夏何以为华夏?《左传》里说,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这服章之美,指的就是衣冠服饰的华彩与章法,可又不只是漂亮衣裳那么简单。这华字,一半的底气,就落在这衣裳冠冕上了。”
转过身,和大小姐並肩站著,也看著那嫁衣,像是透过它看向更深处,“祖宗们对衣裳的样式、顏色、纹饰,乃至穿著的场合、礼仪,都有规制,合乎礼,仪,法、度。定尊卑,明贵贱,別婚姻,表吉凶。”
“它们和天地秩序、人伦纲常紧密相连。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定下上衣下裳、玄衣黄裳,以草木之汁,染成文彩,明辨上下,这本身就是礼的开始,是文明秩序的视觉化身。”
“你看,”他指著那衣上的纹样,“你看这翟鸟,十二章纹里的华虫,喻后妃之德,这龙纹,天子之象,显其尊贵,这云纹、宝相花、缠枝莲,是吉祥绵延;这海水江崖,是福山寿海,江山永固,福运绵长……这一针一线,织进去的不是简单的图案,是秩序,是寄託。”
“虹裳霞帔步摇冠,鈿瓔累累佩珊珊。”
“它不只是一件嫁衣,它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时刻的礼器,是她即將承担起一个家族、乃至一种文化传承的隱喻。所以它必须华美,必须庄重,可以逾制,所谓摄盛,就是如此。是对婚姻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这桩极重之事的格外褒崇,因为它承载了以华夏为名的民族的祝福和期望。”
“这凤冠霞帔,就是这红妆最顶端、最耀眼的那一处。它是明媒正娶的凭证,是家族给予的荣耀,也是社会对新身份的公开承认。”
李乐看著大小姐,“你以前想的婚纱,代表的是爱情的神圣与纯洁,赤古里,是你本民族文化的根。而这凤冠霞帔,是我们,给与一个女子成为妻子、成为母亲、成为一个家族新女主人的,最隆重、最华美的加冕。”
“它告诉你,你不仅仅是嫁给了这个人,更是融入了家这个血脉绵延的序列,进入了一套传承了数千年的礼仪文化与家族伦理之中。合两姓之好,结两族之盟,是把自己,嵌入到这个传承了千百年的巨大框架里,求得一个名正言顺,一个源远流长。入华夏则为华夏,你会被这套体系接纳、保护、定义,同时也需要承担起它的责任。”
“所以你觉得重,觉得安稳,因为这不是轻飘飘的浪漫,这是沉甸甸的、有根有底的归属。”
李富贞静静地听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袭嫁衣。
李乐的话,像一把钥匙,为她今日心中那种朦朧而强烈的震撼,开启了更清晰、更深邃的理解之门。
原来那不仅仅是美丽,不仅仅是奢华,那每一道纹饰,每一种顏色,乃至穿著的层序,都沉淀著如此厚重的文化密码与伦理寄託。
她忽然想起在父亲书房里,偶然翻到过一本关於华夏古代礼仪的书,上面那些复杂难懂的图示和文言,她当时只觉得枯燥而遥远。
如今,这遥远而枯燥的文字,化作了眼前真切可触的、穿在身上的华美重量,化作了婆婆精心的准备,丈夫娓娓的道来,化作了她即將在眾人面前,在天地祖宗牌位前,郑重行礼的身份確认。
一种奇异的连接感,在她心中缓缓生成。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温暖的河流,从极遥远的时空流淌而来,穿过无数身著类似华服的女子身影,此刻,漫过了她的脚踝,即將將她温柔地包裹、承载。
她转过头,看向李乐,眼眸里有恍然,有触动,更有一种深深的、近乎感动的明悟。
轻声道,“我以前……只觉得这些东西古老,华丽,甚至有点沉重。听你这么一说,才觉得……它们是真的有生命的,每一根线,每一个纹样,都在说话。谢谢你,让我能这样……穿上它们。””
李乐笑了,抬手將她颊边一缕髮丝捋到耳后,眼神温柔,“谢什么,咱家传统,坑谁不能坑自己媳妇儿。”
“这说明啊,你嫁对了地方。婚纱哪儿都能穿,赤古里你娘家也有的是,可这凤冠霞帔,明媒正娶的汉家婚礼,可不是谁都有福气、有缘分置办齐全、规规矩矩经歷一回的。怎么样,李太,有没有觉得这趟跨国婚姻,附加值挺高?”
大小姐被他最后那句“附加值”逗得扑哧一笑,方才那点深沉的感伤怀瞬间冲淡,眼波横流,嗔怪地瞪他一眼,那一眼在灯光下,竟比凤冠上的珠翠还要流转生辉。
心底那点因文化衝击带来的微微惶惑,也在他这插科打諢里,化作了踏实而温暖的归属。
她再次看向那静静悬掛的嫁衣,轻声道,“阿妈说,等笙儿长大了,这套衣服改改尺寸,可以留给她。”
李乐也看过去,点点头,“是啊,传下去。手艺、规制、讲究,还有这份心,都传下去。这才是华夏该有的样子。”
两人又静静看了一会儿,夜色愈发深沉,窗外隱约传来遥远的车声,更显得屋內静謐。
“行了,李会长,文化课结束,再好看的衣服,也得休息好了才有精神穿。”李乐笑著,忽然手臂用力,一把將她打横抱了起来,“现在,咱们是不是该研究一下体育课,琢磨一下耐力和爆发力如何平衡的实际问题了?”
大小姐冷不防被他抱起,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脖子,脸上飞红,捶了他肩膀一下,压低声音急道,“门……门还没关!”
李乐哈哈大笑,抱著她,用脚后跟熟练地一勾一带,臥室的门便轻轻掩上,隔绝了客厅昏黄的光,也隔绝了那袭华美嫁衣的辉光。
一室静謐,只余窗外隱约的、永不止息的城市夜声,与即將到来的、充满期待的明天。
那承载了时光与祝福的凤冠霞帔,依旧静静立在客厅角落的衣桁上,等待著在某个特定的、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焕发出全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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