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大明 - 致读者

    致读者
    最近看了评论，发现列位读者对我的创作节奏有很大的怀疑。
    我觉得有必要稍稍解释一下。
    首先是大纲。
    我当然是有大纲的，结尾如何，我已经完全构思好了。目前的故事就是朝著结尾不断而坚定地推进，没有偏离也跑题。
    结尾先按下不表。说一说，目前的故事为什么是这样发展的，而且看起来这么慢。
    这主要是基於我的两个判断，和一个坚持。
    我的“两个判断”，一是明亡的根由在內不在外。二是1620年这个时间节点的后金，是不可能以战取胜的，除非开掛。
    “明亡根由在內不在外”这一点，我相信列位读者应该也有类似的看法。而这个导致明亡的“內因”究竟是什么，列位可能各有成见。我认为是“收不上税”。
    为什么收不上税呢？
    原因当然有很多。隱匿田產说，土地兼併说，官吏贪污说。这些都是，我也认可。
    但是我认为，明亡根本的內因，还是明朝建立之初的制度，没有与时俱进，她的上层建筑不匹配她的经济基础。
    想要討论“与时俱进”，首先要分析什么是“时”，怎么算“进”。
    想要討论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关係，就要明白，1620年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分別是什么。
    或者说，想要写一个改革的故事，就要弄明白，故事开始的1620年与1368年朱元璋开国时有何不同。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要是能完全展开，其本身就可以写成一本学术性质的书。所以我这里就不展开了，只简单说一个结论。
    明代276年，大明的经济基础隨著其生產力不断发展而有了极大的变化，但她的上层建筑，却只能算是在洪武祖制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洪武祖制，是一个基於元末战乱后逐渐恢復的小农经济，而创製的制度。
    而明中后期，尤其是嘉隆万三代以后的大明，则是一个手工业发达，商品经济也高度发达的半资本主义半封建社会。（注，个人看法，资本主义不是什么高级的东西，真正高级的是工业革命和工业化，两者並没有直接的关係。）
    洪武祖制和明中后期是高度不匹配的，所以需要修修补补。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明初收实物税，而从嘉靖年间开始大明就开始收白银税了，用学界的说法来讲，这就是货幣白银化。而货幣白银化的基础，就是商品经济与海外贸易高度发达之后，大量白银通过海路涌入中国。隆庆开关可以看作一个標誌性的事件。
    货幣白银化，是朝廷对洪武祖制的修补。为什么说是修补，是因为这一切的根基没变。原来收哪些税，还是收哪些税，原来怎么收，还是怎么收。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加征新税，也一定会落到底层头上。
    基於这一点，我设计了“日月银行”，“户部分司”，以及“海关总署”这三个变革的方向。
    其中，设计户部分司，是要解决增加新税和收税的问题。没有这个抓手，那就还是一般的修修补补。（这个机构的具体作用，可以回看汪应蛟那几章）
    设计日月银行，是要通过对国家货幣的信用化，来摆脱朝廷对白银的依赖（
    中国是贫银国）。
    设计海关总署，就是为了收关税了。
    简单说过，“明亡的根由在內不在外”的问题，以及基於此的情节设计。
    现在来讲讲第二点，也就是“1620年这个时间节点的后金，是不可能以战取胜的”。
    后金不可战胜的原因很简单，就一个字，强。
    早几十年，遭到熊廷弼巡按辽东那会儿，努尔哈赤什么都不是，隨便按死，可到了1620年，努尔哈赤鯨吞掉建州、哈达、叶赫三部之后，他就是不可战胜的。
    依靠八旗制度，组织起来的十万百战精兵，放在洪武年间让徐达、常遇春带那时候的兵能打，但在万历四十八年，就算朝廷能从各边镇抽调足够多的精兵也打不了。
    为什么说精兵也打不了呢。因为打仗不只是堆人数和单兵战力，更要拼组织度。努尔哈赤能如臂使指地指挥他手下的十万女真兵，袁应泰就是没办法活用辽兵、九边援兵、南方援兵，和西南土兵，导致辽东尽失。
    兵將不识，將帅无信。凑起来也打不了。
    如果强行写打得了，那就是枉顾史实。作为一个写小说的，我当然可以一下子跳到，熊廷弼如臂使指地指挥皇帝调给他的兵，用足够的餉银，一鼓作气地把努尔哈赤按在地上揉搓。但是，我认为这不对。
    所以，我写的是，用国力拖，拖到后金內爆。为此，我设计了皇帝保住熊廷弼，而熊廷弼也不负重託，在1621年3月，这个歷史上辽瀋陷落，辽东尽失时间，以一种堪称无聊的方式（避战对峙）守住了辽瀋。
    后金为什么会內爆？因为所谓的大金，就是一个高度军事化的奴隶制强盗集团。日常动员率超过30%，总动员时可以超过60%。这是不可持续的。
    而且那几年，歷史上，蒙古诸部和女真诸部大闹白灾，只要能拖，能让努尔哈赤抢不到东西，这个强盗集团就一定会內爆。
    可是，这个集团抢不了大明，就会去抢蒙古，抢朝鲜。歷史上的事实也是如此。所以，我以歷史上存在的“监护朝鲜之议”为基础，设计了“监护朝鲜”情节，以及“联合蒙古”情节。
    说了我设计剧情的原因，我再说说那“一个坚持”。
    其实一个坚持，也就是坚持歷史了。我坚定地认为，歷史类小说，即使是我这样的网文，也该遵循最基本歷史逻辑和史实。这不是说不能开金手指，事实上穿越这个设计本身也是也是金手指。
    我想说的是，除了“金手指”这个自变量，其余的一切都应该儘量的贴合当时的歷史情况。
    为了儘可能地贴合歷史，我买了几十本关於明朝的学术性书籍，其中参考的比较多的有《暮日耀光》《晚明史》《万历朝鲜战爭全史》《明代省镇营兵制与地方秩序》《熊廷弼之死》《明代货幣白银化与国家制度变革研究》《小天命》
    《十六世纪明代中国之財政与税收》《努尔哈赤专》等。
    除了看书，我还参考了许多知乎回答，在哗站关注了许多明史类up主。甚至查明实录，翻地方志。
    基於这些信息，我在小说里添加了大量的旁支情节。比如，努尔哈赤的家庭关係，朝鲜朝廷的內部关係和他们与大明朝廷的互动。以及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比如武器製造，地方税收，各级官府如何正常办公，铁製品產量，印刷出版，明代的物价与白银购买力之类的。
    在查资料的过程中，我修改了许多想当然的想法，像是早期的官卖奴隶，参考清代的改革（类似於秘密立储制度），激进的停罢月港、强开天津港等等等等。
    不过，虽然有修改，但主线和结局，从我两年前开始动笔起，就一直是那个。
    这些贴合歷史的庞杂內容我写得很费劲，可能列位看得也费劲。不过我觉得这还是有必要的，因为我这个人可能有点固执，想写点有意义的东西出来。
    说实话，我很累，时常想要弃更。因为我写的东西已经远远地超出了我的预计，我原本预计二百万字写完这本书，当初在跟平台签约的时候，估计字数一栏我也是填的二百万。但现在，平靖辽东这一部分还没写完，字数和內容就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三百万。后面还有天下大乱，镇压起义这个想想就很庞大的內容，什么时候才能写得完.....
    这当然是我的问题，我总想要把出场的每一个人都写得活一点，这就导致內容膨胀。
    列位的建议我最近看了，我日后我也会儘可能地刪减情节，好让这部作品快点完结。其实我已经刪了不少构思了，比如西南奢安之乱我就不打算写了。
    诸位放心，只要稿费够我温饱，我就不会太监。作为一个写东西的人，我要对一直支持我的读者负责，也要对我的作品负责。
    而且我的野心还是很大的，写完了泰昌大明，我还想继续思考，延续世界观，写大明王朝1760（工业革命），大明王朝1789（大革命），大明王朝1914
    （世界大战），以及赛博大明。以幻想的方式，补齐中国自明清易代之后在世界上缺失的部分。
    最后，说一下未来情节的发展，目前正打的一仗结束之后，阿敏会更加积极地接触大明，推进后金內爆。
    再之后，皇太子大婚，皇帝会开始拿事情给皇太子做。开始养成储君。
    好了，列位，再见，我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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