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谍战日记 - 第696章 晴天霹雳(求月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696章 晴天霹雳(求月票)
    “什么人?”
    戴春风刚从委座府邸汇报出来,正坐在匀速行驶的轿车后座闭目养神。忽然,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轿车徒然停住。后座上,戴春风被惯性带着也往前扑了一下,他吓了一跳,有些恼火地吼:
    “搞什么?怎么开的车!”
    “戴先生,有人拦车!”警卫机警地拔出手枪,跳下轿车。
    “谁?”
    “局座,是我!”一个声音急切地回答。
    “王新亨?”
    戴春风一惊,挑起轿车窗帷一角,见确实是王新亨,立刻放松下来,示意警卫退下,喊道,“过来,出什么事了?”
    匆忙的脚步加上汹涌的情绪,让王新亨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
    “局座,出事了!”
    看王新亨满脸惊恐的样子,戴春风心一沉,心头已经升起了不祥之兆,沉声问:
    “可是孤舟计划出事了?”
    王新亨沮丧地点头,刚要说话,便被戴春风伸手阻止,他警惕地扫了一眼府邸周围的卫兵,示意王新亨上车。此时此刻,这个消息对他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心里已是恼怒万分,恨不得将王新亨骂个狗血淋头。不过他忍住了,绝不能让这件事扩散出去,尤其是传到委员长耳里,毕竟他刚才还在委员长面前炫耀过呢。
    想到此,他尽量平静地向王新亨问:
    “究竟出什么事了?”
    路上灯影绰绰,昏暗的灯光透过车窗打在王新亨脸上,显得有些变幻莫测。
    副驾驶上,王新亨小心组织措词叙述了一切:
    大约半个小时前,按照约定,他亲自上机用专用电台、密码和派赴延安的特工负责人联系,可电台怎么都联系不上了。王新亨顿感不妙,不死心地连续不断向特工携带的秘密电台呼叫,结果对方均没有回应。
    戴春风听了一言不发,过了很久,才惶惑地问:
    “联系不到了?你怎么看?”
    王新亨一脸苦涩:“估计凶多吉少。”
    “唉,我一直在做最好的打算,最坏的准备,想不到还是出事了。”戴春风叹息一声。王新亨听了觉得有些牛头不对马嘴,莫名其妙,正揣摩戴春风的心思,只听他接着问,“于斌手下那伙天主教徒呢?”
    “.也联系不到了。”
    戴春风目视窗外,一言不发。
    车内异常沉默。
    王新亨觑着他的神色,以他对老板的了解,此刻应该暴跳如雷才对,然而老板的表现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反常得仿佛不认识似的。
    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恐惧,那怕是劈头盖脸训自己一顿也比一言不发好。他暗忖着:
    “难道老板怀疑我了?”
    扪心自问,换位思考,他自己也怀疑自己,毕竟孤舟计划从头至尾都是由他主导的,外人鲜少与闻,即便听说,那也是只知鱼腹,不知鱼肚,可就是这么绝密的计划,还是泄露了。王新亨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依然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戴春风确实有这个怀疑,但他不会轻易说出口。这些日子,他防范张义是潜伏在军统高层的卧底,怀疑甚深。之所以没有动他,一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给上下交待,二者,对方还有利用价值,不到“鸟尽弓藏”的时候。而现在看来,王新亨比张义的嫌疑更大。
    见戴春风一言不发,王新亨如坐针毡,硬着头皮说:
    “局座,属下愿接受调查。”
    “是啊,是得查,问题是从何入手呢?”
    戴春风虽然说得平淡,但王新亨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机,他心里猛地一震,一时惊恐交加,只含糊说道:
    “属下回去就梳理,凡是涉及到的人,都过一遍,直到找到泄密者为止。”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然后呢?”戴春风显然不满意这个答复,他伸手摸索着铁青的脸颊,阴沉说道,“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也能兴师动众?停车!”
    轿车倏地停了下来,见戴春风下了追客令,王新亨只好说:
    “那我先回去了。”
    戴春风一言不发,看着他推门下车,走了出去。
    窗外的街道上,虽然已是夜晚,空气稍微凉爽,但王新亨却觉得浑身烦躁,怏怏地看着汽车远处,魂不守舍地向往回走,一脸沮丧的表情怎么都遮掩不住。
    在他身后,轿车已经发动了,朝着他相反的方向慢慢向前驶去,离他越来越远。
    估摸着他是没办法再赢得戴老板信任了。思及至此,王新亨的脸色难看至极。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那辆车停住了。
    听到动静的王新亨没敢回头看,他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不消一分钟,轿车直接一路倒了过来,停在了王新亨的身边。
    车门开了,驾车的竟然是戴春风。他从驾驶室下来,示意王新亨驾车,自己又重新钻回来了后座。
    “开车,带你去个地方。”
    见王新亨上车,戴春风说了一句,又闭上了眼睛。此话听在王新亨耳中,虽然觉得熨贴,却是一头雾水,忐忑又狐疑,但又不敢问,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是。”
    轿车再次发动,徐徐上路。空无一人的街上,安静得有点儿吓人。驾车的王新亨紧张得像一只惊弓之鸟,连从车旁经过的流浪猫,都等让他心头一颤。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戴春风要带他去哪里,那里又有谁在等着自己。
    他一脸凝重地开着车,有意无意地偷瞥着后座上的戴春风。轿车微微颠簸着前行,戴春风双目微闭,似乎已经睡着了。车继续前行,经过一个路口时,戴春风突然出声了:
    “左拐!”
    “是!”
    就这样,王新亨按照戴春风的指示驾着车,一路左腾右拐,沿着嘉陵江绕了一圈,远远停在一家已经打烊的茶楼附近。
    不远处,是一片由密密麻麻的平房组成的居民区,显得格外幽静。
    夜已经深了,寂静的夜色中,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几乎都睡下了,整顿居民区一片黑暗。
    戴春风下了车,他看着一脸茫然的王新亨:
    “知道我带来你这里的目的吗?”
    王新亨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戴春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认识吗?”
    王新亨接过照片,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是个明艳动人的女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陈开颜,这不是张义.”他心里更加狐疑,戴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是她,而是和他住在一起的人。”
    戴春风往黑暗中一指,“这个人叫陈松年,四十岁左右,公开身份是茶商,但有证据表明,他是一个隐藏极深的地下党。这是一颗意外发现的种子,原本.”
    说着,他叹了口气,重重一拍王新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新亨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了。从此刻起,你只对我一个汇报监视记录.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包括身份、面貌、特征、活动规律、活动地点、性格嗜好、亲朋好友、身边人员以及和他接触过的每个人的详细情况,有问题吗?需要什么支持,你就直说。”
    这事让王新亨颇感意外,戴老板的话也让他颇感舒心,虽然不是公开表扬,但至少在表达一种既往不咎,至少也是一种鼓励和信任,他马上一正身子:
    “感谢局座信任,没有任何问题,我一定辜负您的期望,竭尽全力,将他调查得一清二楚。您给我一个种子,我还您一颗参天大树。”
    见王新亨重新恢复了斗志,戴春风笑着说:
    “好,我期待着。这几天你为了孤舟计划,没日没夜,眼睛都熬红了,早点回家去吧,明天我给你放一天假,中秋节了多陪陪家人。我先回去了。”
    “局座慢走。”
    “王处长。”戴春风停步,想了想,回头低声说了一句,“中秋快乐!”
    “谢谢局座。”王新亨很感动,感动于戴春风在这种场合,说出一句他完全可以不说的祝福下属的话。
    可这个中秋节真的能快乐吗?
    戴春风想,对于自己而言,局里的内鬼一日不除,他就一日寝食难安。为了让内鬼自己露出尾巴,如今他只有拿这个陈松年来投石问路了。内有陈开颜,外有督查室的便衣,一旦陈松年表现出异常,王新亨就脱不了干系。
    军统局本部,杨荣和何志远神色凝重地快步穿过大楼走廊,一路来到戴春风的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沙发上下棋的张义马上站了起来,目光充满希望地看着二人:
    “怎么样?”
    杨荣和何志远对视一眼,后者说道:
    “我们的人对几处地址发起突袭,均遭到抵抗,现在可以确定这几人确有问题,情报是准确的。”
    听到这个消息,张义瞬间如释重负,但何志远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看,他接着说:
    “可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
    张义皱着眉头看看他,贾副官则在一旁焦急地等着他的下文。
    在二人的注视下,何志远有些唉声叹气地向他们回忆起了今晚抓捕的具体情况。
    首先是渝兴洋行。行动处的便衣悄无声息地潜入老板苏曼卿的住处,却发现她根本不在家里。审讯店里的伙计,伙计说下午老板赴军令部兵工署副署长的约,彻夜未归。便衣一边搜查苏曼卿的住处,一边紧急搜寻副署长的下落。等好不容易查到副署长在中央饭店后,特工立刻去中央饭店抓人。然而,破门而入,找到的只有副署长的尸体和被翻空的公文包。苏曼卿一无所踪。
    其次是瓷器口爱民牙科。他们打着买止疼药的幌子将门骗开,却被魏亭山识破,立刻爆发激烈枪战。
    最后是《中央日报》家属区。日谍嫌疑人林默文倒是被抓了个正着。
    张义听着何志远汇报的情况,脸色有些不好看,贾副官则在一旁不停地小口喝水。
    何志远看着他们俩人,接着说:
    “苏曼卿下落不明,魏亭山负隅顽抗,被击毙了.林默文虽然被抓个正着,可他咬断了舌头。”
    张义顿时无言以对:“也就是说一个有用的都没了?”
    何志远黑着脸说:“是。”
    贾副官郁闷地问:“怎么会这样?”
    面对贾副官的追问,何志远苦笑了笑,说道:“.黑灯瞎火的,现场有些失控。”
    贾副官听出何志远的话意是为自己的指挥不力作婉转解释,但他是个书生气十足的人,仍执意问道:
    “怎么会这样?按理说不该啊。本以为能抓到大鱼,不想却.”
    听贾副官这么说,何志远心里头有些窝火,硬邦邦地嘟囔了一句: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如果局座怪罪下来,由我一人承担。至于苏曼卿,此人很可能要逃离山城,我已经让人在火车站等各交通要道布控,只要她敢出现,就一定跑不掉。”
    说罢,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戴春风直接走了进去。
    何志远停下来,张义几人也立刻起身:
    “局座。”
    戴春风脸色凝重:“我已经请示过委员长,马上对沈砚之动手。”说着他望向贾副官,“那边监视有异常吗?”
    贾副官:“一切正常。”
    戴春风点头,看向何志远:
    “抓人,要活口。”
    “是。”何志远立正,凛然应下,然后快步走了。
    杨荣看了一眼戴春风:“局座,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戴春风点点头。张义也提出告辞,不料戴春风却给他使了个眼色,张义立刻心领神会,待杨荣和贾副官都出去后,他把门关紧,转向戴春风问道:
    “局座?”
    戴春风示意他坐下,脸色异常严峻:“听说过孤舟计划吗?”
    张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假装回想了一番:
    “是不是惊雷计划的后续?”
    “不错!”戴春风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看来大家都猜到了,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他也太迟钝了。”
    张义坦然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戴春风笑了笑,随即脸色一肃:“实话告诉你吧,所谓的孤舟计划,实则是一份潜伏渗透计划.我们这次一共派遣了24名训练有素的特工。可惜,情报泄露了,我刚刚得知,这24个人全部失联了。是我低估了红党,刚开戏一个回合,铜锣还没响,就谢幕下场了。”
    张义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戴春风脸色有些阴沉:“内鬼,现在我基本已经断定他是谁了。”说着,他颇有深意地看了张义一眼,“想必在你心里也有一个名字了吧?”
    (本章完)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