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见 - 他听不见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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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廊乡呆的时间也挺久了, 时晗看着手机里的日历，差不多没有几天她就得回杭城了。
    回杭城就意味着要收拾东西，打包邮寄去纽约, 她最终选择去纽约大学读导演, 爸妈已经在学校附近给她买好了公寓, 住宿也打点好了，她把自己安全送到就可以了。
    夜幕降临, 时晗坐在窗前，关着灯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 听着窗外有青蛙喊着夏日的声音。
    她想起那天晚上, 看到的抽烟的傅东。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抽过烟, 但第一次她知道他抽烟的时候烟雾缭绕里的侧脸，线条还是一样的明显，星星点点的烟火也挡不过他眼里的亮意。
    太晚了该去睡觉了, 时晗准时去个卫生间, 再接点水喝就能去睡觉了, 只是等她发现客厅的水壶没水, 她又不想去烧水的时候。
    她决定拿着水杯去傅东那接点水。
    门没关，一推就开了。
    时晗手放在把手上, 扭开门, 边说话问他屋里还有没有水，再一抬头才发现没有开灯。
    月光很好, 高挂得弯月落了一地的银霜, 还有些月光落在他的身上, 宽肩窄腰长臂原来在黑暗月下是这样的好看。
    晚上有点热, 傅东洗完澡就没有穿衣服, 刚准备开空调, 他也不知道有人开了他的门，知道他转身回去看到站在门口的时晗。
    空调吹冷风的时候，落在地上的塑料袋也随着风起伏起来，就好像是他的情绪波动，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这才弯腰捡了床上一件衣服套起来。
    时晗很快反应过来，等他穿好后才开灯，然后拿着水杯比划着问他这有没有水，看起来是一点没有害羞的的样子，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抬起下巴示意他。
    傅东转身把脚边的桶装水露出来，走过来拿着她的杯子放在一边压了一会水杯子就满了。她走过来接过杯子把一杯水一饮而尽。
    看着傅东泛红的耳朵，就好像他偷偷摸摸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看到他红起来的耳廓，时晗边喝水边走过去把门关上，随后就单腿放在身下坐在床上，看着傅东在不远处站着，左右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真的太有意思了。
    时晗拿下杯子，还剩了小半杯水，她伸直莹白的手臂，示意他接过杯子。
    傅东走上前一步，以为她还想喝，转身帮她接了一杯，再要递给她，时晗却打着手语，比划着让他喝掉。
    他看着这杯水，转了转杯子，然后都喝掉了。
    他不会告诉时晗，大概是推测着她留下的唇印。
    看他喝完了，时晗让他又倒了一杯，打算拿着这杯回去，放在床头，晚上渴了还能再喝点。
    等她回去坐着没有多久，就听到熟悉的敲门声，等她打开门，就看到傅东抱着那桶水站在门口。
    时晗问着他是要干什么。
    傅东仰着下巴用表情解释着。
    看着他这样很有意思，时晗还是让他进来了，水放在床边的位子，他才比划着是说怕她晚上没得喝，就索性都给她搬来。
    时晗看他抱着那桶水走进来，放下去，随即还对她比划着解释着这个放在她着方便，他晚上也不用喝水。
    她皱着眉看着傅东在比划着什么，但因为她隐形眼镜摘掉了，这会基本也看不太清他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她只是微微皱眉走上前两步靠在傅东比较近的距离，比划着问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她没看清…
    时晗说着坐在离傅东很近的床边坐下，那桶水就在不远处墙角放着，看着就放在她杯子放置的床头柜边上，她扭头观察的时候，头上的碎发也跟着一起四处飞扬。
    傅东看着她，想了一番措辞，等她又转过来的时候才重新比划了一遍。
    “啊 ！就是这个啊，我… 那行吧，晚上有一桶水可以喝了。”时晗也懒得拒绝还得让他再搬回去。
    干脆把那杯水给他，自己又找出来一个空杯子放在桌上。
    傅东看着手里杯子，里面还有一杯水，她看着眼前的傅东还是站在原地，干脆就想问问他一个问题，随手招呼他坐在身边，接过水放在了桌上，然后靠在他身上，凑在耳边问着，想没想好要不要一起跟她去海外留学。
    傅东低着头，半垂着眸子，没有看她。
    被时晗搂着肩膀晃悠了好久，傅东才比划着说他要留下读上杭大学。
    时晗看着她，贴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表情，眼神在他脸上四处看着，除了呼吸落在他脸上，还有聚集起来的就是她心里的怒气。
    她伸手捏着傅东的脸，因为太瘦了脸上也都是骨头，然后就变成捏着他的肩膀，凑上去就额头顶着他的头，给自己出口气。
    傅东眸色深了几分，喉结滚动，基本拿捏不准时晗的意思，随着她的动作，傅东的眼神跟她不期然碰上，看着她真的有些生气的表情。
    傅东认真的跟她对视，似乎在考虑怎么样才能让她消消气，然后就是她直接推着人往外走，主打这会就是不想见到他这张脸，越看越生气！傅东不走，他坐在她身边，任凭她发气。
    时晗从捏着他的肩膀慢慢变成搂着他的肩膀，手里的动作一步两步变得不同，慢慢的用手指勾着他的脖颈，到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垮坐在他身上。
    “你真的就太讨厌了。” 时晗凑在他的耳朵边，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丝的委屈，语气里全是希望他能跟着自己一起过去。
    她握着傅东的手，紧紧地握着他，随后把他推到在床，凑上去贴着他的脸看着他，“我想跟你一起去，你跟我一起去吧。”
    时晗像是撒娇一样贴着他的耳边说着，再抬起来了头看着他的时候，看不清他的漆黑眼眸里，挂在脑海里的理智摇摇欲坠，随着她说完，傅东搂着他，把人翻身放在床上，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再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抚着她的脸。
    他找寻着她的唇瓣，连带着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熟悉而生涩的吻，带着青春时刻独一无二的情愫。
    空调不停的工作，试图给火热的时刻带来最凉爽的力量，但好像也无济于事。
    只有一阵一阵的喘息摩挲耳膜。
    最后傅东没有做什么，只是把她抱在怀里，整个人贴在她的脖颈，两人仰躺着靠着对方，她的呼吸和轻喘在他的耳边。
    他侧躺着看着她，比划着说让她等他。
    就好像他会突然某一天出现在她身边一样。
    时晗想着某种可能，心跳加速转身看着他，原本想要比划着问他什么，但是还是考虑到他自己的选择未必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她还是决定不问他这个问题了，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像是想要很紧的抓住这一刻。
    ……
    半夜睡醒，时晗迷迷糊糊找水喝的时候，傅东也醒了。
    看着她的动作就猜着可能是喝水，他接了杯水放在她手心，她果然就安安静静坐在床上咕咚咕咚把一杯水喝完了。
    他坐在床边，背靠床沿，借着窗帘落进来的月光，一直看着她。
    他想着他一定会过去她说的那个学校。
    比起文字写出来她喜欢的故事。
    他想学些更多的东西。
    比如拍出来她喜欢的故事。
    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或者惊喜应该藏在未来的可能里。
    看着她喝完，傅东往前移着接过她的杯子，或者不用多久就有机会告诉她的。
    时晗喝完水又迷迷糊糊躺了回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傅东帮她拿杯子。
    清晨醒来的时候，她翻身就看到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桌面的杯子移了位子，傅东就回去了？
    她继续躺在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想着昨晚的故事，想到她问的问题还是没有结果，时晗忍不住转身抱着被子。
    用力抱了几下，就好像能抓到什么。
    最后还是像泄气一般，狠狠拽着被子扯起来，就像是对着傅东发火一般。
    等敲了几下门推开后，就看到时晗正在扯被子，看到傅东进来的时候，时晗收了动作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或者是即将分别了，她也不想跟傅东非要闹起别扭，但是多多少少看到他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不舍的情绪。
    虽然她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就经常买票回来看他，顺便还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
    中午的时候，时晗接到电话。
    那时候傅东还在陪福利院里新养的小狗玩，感受到电话想，她也从蹲着逗小狗很快起身找了个地方接电话。
    电话不长，就是她爸爸要她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去纽约，杭城到纽约明天下午的机票都帮她买好了，学校那边有一个大导演的讲座，时爸喊着她赶紧过去还能赶上。
    “公寓都买好了，屋里该添置的都给你添置了，你随便带点紧急要用的赶紧过来，那有机会不抓住是傻子，而且你自己要学导演，早些就开始学没坏处。”
    行吧，挺有道理的，她也不想反驳。
    时晗走过去想要跟他说。
    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却无法张口。
    或者她不说，反而都不会有忧愁。
    她总是跟傅东提这个问题，也不见得很好。
    傅东看着她，把抱在怀里的小狗想要放下比划，又不舍得放下，时晗看不过去了走过去接了小狗抱在自己怀里。
    傅东才比划着问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只凑在带着助听器耳朵问，是不是他想养这只小狗。
    傅东摇了摇头，只是顺手拍了拍小狗又把它放回去了。
    时晗目光一直盯在他身上，等他转身的时候抬眸跟他对视了一下，眼睛跟着眨巴几下，傅东看着她，忍不住睁大眼像是询问，看着她摇摇头，忍不住另外一只手贴在她头顶，轻柔的晃了晃她的头发。
    她笑了起来，有日光落在她身边，在地上投影了很长的影子，地面闪烁着璀璨的光。
    她说不出来分别的话，也告诉不了他分别的事实，她只是走上前，忍不住抱着傅东，搂着他的腰，好像在这还有的时间里，她想要在抱抱他。
    就像是小时候她第一次抱着他一样。
    两人长大的十几年里，从小孩到成人，拥抱和牵手，压着他的肩膀，或者他凑过来的耳朵，全部都是这么多年的默契下逐渐形成的。
    小时候时妈时爸全球飞的跑，事情多得不得了，带不了时晗的日子里就把她送到向阳福利院给姥姥看着。
    小时候总是见不到爸妈，时晗其实挺没有安全感的。
    跟着姥姥在向阳福利院带着的时候，小孩们都不喜欢她，觉得她有爸妈还要跟大家抢姥姥。
    小小的时晗憋着劲就冲着小朋友喊那就是她姥姥跟你们都没有关系。
    果不其然，引起群愤。
    直到她抓着傅东当她的盾牌，那群小孩才不敢欺负她。
    除了傅东，还有一个叫小易的男孩，他俩是时晗敏感陌生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可以聊天的人。
    姥姥忙起来的时候，她就聪明的去找傅东或者小易，总是跟在他们身边，每次有人欺负她的时候，看到傅东就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