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怪盗!但柯南 - 第1453章 大本钟下
第1453章 大本钟下
哈迪斯·萨巴拉此人,最显著的特质,毫无疑问是他为自己的情绪找到的抒发口,即所谓的为母亲復仇,而去伤害他人。
他们怪盗团遇到的血亲復仇的案例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连团里都有点装不下了,但要將哈迪斯的情况归类进血亲復仇当中,多少有点侮辱復仇了。
“根据他今天的反应来看,他嘴上依然坚称明天他要进行的行动是为了给母亲復仇。”诸伏景光將犯人的资料一一贴在白板上,如同在据点里那样,给其他人做著说明,“经过调查,唐泽的猜测是成立的。他母亲死亡的时间与密涅瓦·格拉斯在比赛中失利的时间是吻合的。”
换句话说,这並不是很多警察或者侦探猜测的什么隨机杀人性质的大规模袭击,而是又一次指向性的、充满恶意的报復行为。
“是他自己选择要站在赌桌上的。”松田阵平只看了几眼资料,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我能理解,面对债务压力的时候,他一个普通人想不到太多赚钱的方法,可是不管怎么说,一个失败的赌徒要把人生的不幸归咎於赌桌的標的物上,还是太荒谬了。”
浅井成实闻言,只是耸耸肩:“还好吧,普通的神经病而已。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要將一切问题归因於他人,只能算是一种平庸的愤怒。”
不想承认人生的失败是自己的决策导致的,不愿意面对承受范围之外的分离和痛苦。
这种情绪普遍到甚至不应该称之为病態,只能算是所有人都避免不了会產生的一种心態,能低下头承认错误出於己身,忍住疼痛剖白自己的,毕竟是少数人。
然而正因这种情绪太普遍了,才让哈迪斯·萨巴拉显得没有什么特別突出的特质。
“比起这个,我觉得他最大的特点大概是一种恶性自恋。全能自恋的这个概念,我想你们大概是知道的,这是精神分析经常运用的一个核心概念。”浅井成实接著往下分析道,“他就是比较典型的,由於防御被打破,转向偏执与分裂的类型。这种类型的例子,我们以前也处理过不少。”
恶性自恋,一般就已经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在专门指自恋型人格障碍中的一种了。
一种已经发展到视自己之外的他人为可以隨意支配的客体,通过摧毁他人的意志和存在,来获取满足感和支配慾望的类型。
连环杀手中,这种人也不少见,加上,这並不是什么先天性疾病造成的,是略带一些反社会人格底色,后天形成的类型,所以尤为常见。
要说哈迪斯在这群人中有哪里比较突出,大概是破坏性和神奇的逻辑吧。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谜题出得非常精妙,还觉得自己整个设计完美无缺。
哪怕明明一切都建立在他出於破坏欲望製造出的信息差上。他上一次犯案,警方明明已经解出了谜题,他还非要抢先一步,直接引爆炸弹——”萩原研二说到这的时候,忍不住一阵摇头。
作为前爆炸物处理班的成员,虽然他工作实践的机会没有很多,相关的资料也是看了不少的。
一般来讲,选择爆炸物这种方式去犯罪的傢伙,或多或少都有点自恋倾向的,但也正因为这种自恋倾向,让这些犯人比较倾向於完成自己的承诺,很少食言。
毕竟在他们构想的世界当中,这是他们和警方的一次博弈,不管如何製造出的爆炸物,那一枚经过宣告后放在那的炸弹,属於他们亮出来的引以为傲的筹码。
既然如此,他就会遵守自己定下的赌桌上的规则。
凭心而论,哪怕是害死萩原研二自己的那个爆炸犯,原本也是遵守了约定,已经解除倒计时的。
他后来杀害松田阵平的手法,也是將恶意藏在谜题形式里,並没有因为松田阵平没有按他预想的那样为自我安危牺牲他人,就气急败坏直接引爆第二个炸弹。
本桥洋司已经是炸弹犯中较为没品的那一类了,能比他更没品的,实在是少数。
哈迪斯算一个。
“这傢伙如果没有把帮他製造炸弹的那个女人害死的话,他大概还有机会了解一下炸弹犯的基本原则。”浅井成实缓缓摇头,“现在连炸弹犯的俱乐部都不会要他了。失败的傢伙。”
几个人整齐划一地看了看浅井成实的表情,在注意到他慢慢扩大的笑容之后,又默契地收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强调,唐泽四捨五入也能塞进这个俱乐部里这种事了————
“我倒是觉得他的殿堂关键词,大概依旧摆脱不了赌博和失败这两个部分吧。”一直在翻资料的宫野明美抬起头来。
“失败的部分能理解。赌博这一块————”
“依照我们接触过的赌徒来说,哪怕在赌桌上倾家荡產,因为赌博家破人亡,他们会选择痛恨的,往往也不是赌博这个形式本身。他们会恨很多人,恨自己的时运不济,恨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也有恨赌场和庄家的。但真的发自內心地认为赌博这个行为可恨的,非常少。”宫野明美说到这,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她倒是没有机会体验成为赌徒的家人是什么感觉,毕竟她从小到大,生活中就挺缺失家人的。
可是因为在组织这种地方长大,有类似不良嗜好的人,她实在接触了太多。
组织的代號成员数量,对比组织要控制的庞大產业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事实上,他们需要间接的控制许多东西,才能操纵起整个庞大的网络。
而这些网络的触鬚,往往就是这些涉及黑產、灰產的傢伙。
“被债务控制的赌棍,我见过太多太多了。每当输光一切以后,他们的悔恨都是货真价实的,尤其是当意识到自己失去的那部分金钱,可能是非常关键的救命钱的时候,他们是真的非常痛苦,非常绝望。可你只要给他们机会,给他们一次机会————”
宫野明美说到这再次摇了摇脑袋,没再多说下去,將话题重新拉回到哈迪斯身上。
“哈迪斯也有很典型的这种表现。他並不是意识不到自己当时的选择有多么错误,以及母亲的死亡到底应该怪谁。其实,他当时东拼西凑借到的钱,虽然很难支撑他母亲立刻完成一场高质量的手术,只要愿意多花费一些精力,他並不是找不到其他办法的。”
在英国,治疗心臟病这种大病,开支確实大,可问题是从他母亲確诊到去世,其实是经歷过数个月的治疗过程的,他母亲的病情没有危及到必须通过最昂贵的紧急手术来治疗。
欧洲这个地方,还是有相当多的优势的,包括福利政策,包括各个国家之间无法分割的经济关係,包括他们的货幣本来就具备的匯率优势。对比起许多国家,在欧洲,想要换个地方进行治疗,难度要小许多。
他当时已经筹集到了数万英镑,他完全可以找到更低成本的医疗方案,比如说让母亲出国去治疗之类的,亚洲包括拉美的很多国家,都有这种以医疗为目的的跨国项目。
这虽然比留在英国国內治疗多一些风险,但总比束手无策地等死强得多,也是当时的他最应该採取的方案。
为什么他还是选择了挺而走险这条道路呢?说到底还是看见了捷径,忍不住诱惑,心存一夜暴富的幻想。
这才是平庸之人最不应该去触碰的危险之物。
“他现在选择製造爆炸这种最能刺激感官的犯罪形式,何尝不是一种閾值已经在刺激后被提高的表现?所以不难看出来,他的殿堂肯定是个赌场,这毫无疑问。最大的难点反而是,到底在哪里呢?”
宫野明美提出的猜测很有道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都有了一些方向。
“这傢伙还是挺强调自己谜语里的英国因素的。伦敦桥?我觉得,搞不好会有法院之类的元素。”
“好说,也有可能是教堂。他的名字放在这,连我们都能看出来,这个名字有些黑色幽默,他本人不可能意识不到。”
“伦敦可是个很大很大的地方,地標建筑非常的多。靠穷举的话————”
“我觉得没必要想那么多。”
浅井成实听了一会他们的討论,不甚赞同,出言打断之后,拿出手机捣鼓了两下,伸手拍了拍有点神游天外的星川辉。
“嗯?”意识都已经游离的星川辉茫然地看过去。
“你跟了他们一天,现在让你第一时间说一个地名,你会说哪个?”
“地名啊?”星川辉呆了两秒钟,“呃,大本钟?”
【地点已锁定。】
“你看。不用想那么多。”浅井成实耸了耸肩。
“新一?你怎么在这个地方。还在想案子的事情?”
望著河水发呆的工藤新一回过神,扭头就看见换了一身衣服的毛利兰朝他走了过来。
他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回答,先是认真打量了毛利兰的脸片刻,才重新放鬆下来。
“是啊,在想案子的事情。”工藤新一缓缓点头。
现在的伦敦情况可太复杂了,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幸亏过来的人是小兰,是他足够熟悉的小兰,换做其他人的话,他怕是很难在第一时间確认对方的身份。
“这个犯人是很討厌。”毛利兰走到他边上,同样扶著桥栏杆,看著下方的泰晤士河,“我们发现的这些讯息指向足够明確了,但要伦敦警方因此就取消早就定好日程的体育赛事,还是太有难度。”
破解出了密码之后,他们马不停蹄地就將相关的暗號和讯息送去了伦敦警察厅。
饶是有白马探这个和苏格兰场打过不少交道的侦探在,他们也只做到了让警察採信他们提供的结论。
伦敦警方承诺明天会加强周边的警戒,会考虑增设安检关卡,至於出於安全考虑直接取消比赛这种事情,他们提都没提一句。
“虽然我们给出的答案很具参考性,整个过程都能看出来暗號是早有人设置好的,可这毕竟是指向不明確的只言片语。”工藤新一轻轻嘆了口气,“其实上次医院那回,谜语也没比这次的复杂到哪里去。早早就有人提供了答案,可是案子还是发生了。”
准確一点说,上一次解开医院谜题的,正是他的父亲工藤优作。
难得恢復了自己身份的工藤新一给父母打去电话,原本是想要和他们通个气,毕竟他又牵扯进了案子,要是不小心在媒体上露面了什么的,可能还得想想办法处理,却没想到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爸的脑子没有比他差到哪去,他都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准確破解出答案,没道理工藤优作做不到。
可是最后,伦敦警方也只做到了疏散部分建筑內的人群,降低了伤亡数量,爆炸却依然发生了。
因此,对於明天的情况,工藤新一选择了不太乐观的可能性,伦敦警方能保持好秩序,儘可能地筛选可疑人员就不错了。
“確实很棘手。那明天我们要怎么办呢?去网球赛现场吗?”毛利兰凝视著他的侧脸,担忧地问。
不去现场的话,或许连找到爆炸物的机会都没有,可是出现在现场,搞不好可能会激怒这个神经质的犯人,导致他提前引爆炸弹之类的。
说到底,这还是个有危险的事情,而每到这个时刻,毛利兰就免不了心生担忧。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兰。”工藤新一勾起嘴角,“你也会来的,不是吗?”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不要冒险,可你要是这么乖乖听话,就不是你了。”毛利兰哼了一声,“更何况爸爸他们肯定也要去的。”
“那你呢?知道会发生危险,你不会害怕的吗?”
“害怕呀,可是我更害怕,有这些情况发生的时候,我不在你们身边。”
毛利兰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挪开了,没好意思直视工藤新一。
所以哪怕她最后一句说的实际上是复数,真正想传达的意思,工藤新一还是接收到了。
“小兰————”工藤新一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著站在身边的女孩,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了大本钟浑厚饱满的钟鸣。
整点到了。
面上带著一丝羞怯笑意的毛利兰隨著声音转过头,想要转移下注意力,看向大本钟的时候,目光却不自觉凝滯了一下。
“新一,那个、那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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